或許,你也曾和我一樣,深夜無眠,隻為追那部大叔愛上小蘿莉的苦情戲《紳士的品格》。當你看到年過四十,眼角滿是細碎魚尾紋的大叔,仍篤信愛情,為了求得心愛女子的原諒,甘願在寒風中徹夜等待時,你定然也捧出了一把眼淚。
你也一定在某個午後,忽然想重溫一部老去的經典電影。在幾經尋找之後,你想起很久之前朋友向你推薦的《這個殺手不太冷》,便不假思索地看起來。兩個小時的時間,影片落下帷幕,你久久地回想小蘿莉馬蒂爾德和大叔萊昂之間,以生命為代價的愛情。大叔深情如許,為了保護小蘿莉而死去。最終,小蘿莉又變回了一個人,但她再也不會感到孤獨。她將那盆綠色的植物種在了土中,將大叔留在了心中。
如若不出意外,看完之後,你應該也是淚濕衣襟,妝容已非。
在銀幕之上,這些大叔有著君王般的氣場,也有著一顆純淨無染的少男心。他們鬢角有淺霜,心底卻仍贈你涉世未深的萬千寵愛。如此,小蘿莉又怎能抵擋如此魅力,隻因年齡差距,便拒他們於千裏之外?
然而,當銀幕嫁接到現實中時,卻時常未能結出甘甜的果子。
羅伊·克裏夫特在《愛》中寫道:“我愛你,因為你穿越我心靈的狂野,如同陽光穿越水晶般容易:我的傻氣,我的弱點,在你的目光裏幾乎不存在;而我心裏最美麗的地方,卻被你的光芒照得通亮。別人都不曾費心走得那麽遠,別人都覺得尋找太麻煩,所以沒人發現過我的美麗,所以沒人到過這裏。”
在錯綜複雜的生活中打拚多年的大叔,有著太過精準的洞察力,而剛過花季的小蘿莉猶如春陽下的泡沫,斑斕而無城府。因而,他是那樣輕易就看穿她的心思,寥寥幾句言談,便讓她心悅誠服。他不用費心走得很遠,因她的心早已準備向他敞開。
他從不送俗氣的玫瑰,而是送一束滴著輕靈水珠的幽蘭,說是恰好配她的氣質。瞬間,她覺得眼前這個有著老去容顏的男子懂得了她。兩兩相對時,他說年輕真好。而她看著他眼角的滄桑,覺得其內飽含著健朗的氣場。
她一臉的青澀,終究是要在這場忘年之戀中陶醉下去。
小蘿莉在大叔的臂彎中,總覺得是安全的。即便世界一片腥風血雨,她仍可毫發無損。
時光如水淌過,她漸漸長大。在他麵前撒嬌慣了,有一天,她不知怎的,忽然使著性子埋怨他為何還不娶她。他一時無言,沉默著點燃手邊那支煙。
煙霧繚繞中,她好似明白了些什麽。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在歇斯底裏地愛著。當她在意亂情迷之際說出幾生幾世的傻話時,他總是笑而不語,巧妙地不應允,也不推卻。她當時將他的微笑,當作一種默許。如今看來,這倒像是一種並不明朗的躲避。
原來,他心裏有兩重門。他的溫文爾雅,他的瀟灑倜儻,他的俊朗溫情,都整整齊齊地放在第一重門內,讓她盡情觀賞著,任她執迷不悟地迷戀著。她置身其中,熱烈地享受著,暗自竊喜,以為占據著他整顆心。
然而,當她看清世間的虛偽之後,她才知身旁的大叔不過是夢。在夢境中,她隻是在第一重門之內遊**。至於內心更深處,他明確標示著:閑人免進。是的,對他而言,那裏是軍事禁地,那裏藏著不可言說的過往,藏著身經百戰的殺戮曆程,除了自己,他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身份進入。即便是眼前這個不經人事的小蘿莉,也不曾有這樣的權利。
得知真相的小蘿莉終於明白,氣度不凡的大叔,隻適合慰藉驅趕不走的寂寞。當虛偽與善變的麵具被撕下之後,他也就失去了魅力與光環。
不可否認,在煙雨之中,她茫然失措,無論回頭還是向前張望,都無法望見可以為自己掌燈的人。而他適時出現,猶如一件可以避風避雨的鬥篷。她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毫不猶豫地躲進鬥篷之中。
甚至於天晴之後,她都不願脫下那件鬥篷,覺得那是她此生以來最美麗的衣裳。
一開始,他將她當作要征服的對象,以睿智,以浪漫,以倜儻,將她完美收服於自己囊中。可是,當她越靠越近,越來越認真時,他卻玩起捉迷藏的遊戲,一邊躲藏,一邊撤退。
最終,她自己揭開蒙在眼睛上的那條紗布,四顧無人,才知曉他早已將自己逐出他的領地。靜下心來,她猛然看清,那些自以為戀愛的日子,倒像是一場盛大的曖昧。它隻束縛住了當真的人,卻給了置身事外之人一個歡度佳期的港灣。
內心不設防的蘿莉,終究要輸給內心上著一重鎖的大叔。
在疼痛與不舍中掙紮過後,長大的蘿莉,終於決心斬斷情絲。
日子不再如從前那樣過得風生水起,但在平靜如深潭的生活中,她反倒摸到了自己的脈搏。無論是風雨來臨還是晴空萬裏,無論是滾滾塵埃遮蔽了翠葉還是細碎春風搖曳著青枝,她都以樹的形象靜默著佇立在那裏,不再卑微,也不會倨傲,隻是等待著一切開花結果。
歲月漸漸在她身上烙下印記,她終於不再是那個著急尋愛的小蘿莉。然而,她身邊仍不乏蘿莉愛上大叔的苦情戲。
她心裏想著,勸說總是無用的,青春時的無助與彷徨,終究是要親自經曆過,才可在反複糾纏中開出不會凋落的花。
你我仍會像從前那樣,窩在沙發裏,抱著一桶爆米花,一邊流淚,一邊看八點檔的韓國泡沫劇。但看過之後,擦幹眼淚便乖乖睡去。
劇中那個賣萌的老男人,隻存在於夢中。而夢境與現實,往往無法完美嫁接。所以,你我都不再迷戀披著溫文爾雅外衣的老男人,而隻是默默尋找一個真實的,肯讓我們住進心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