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王子和公主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多半童話故事都是這樣的結局,好像不管此前多麽艱難,隻要公主和王子牽起手,餘生便可享盡幸福。
隻是,生活向來公平,每個人皆要嚐遍酸甜苦辣,即便是嫁給王子的公主,也概莫能外。
當得知《摩納哥王妃》上映後,我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便買了票。
或許對任何人而言,這實在是一部僅僅在宣傳上就能吸人眼球的電影:《玫瑰人生》導演奧利維埃·達昂的執導,地中海之濱以賭場和F1聞名的摩納哥的美麗景致,銀屏內外奧斯卡影後的生活,富麗堂皇的皇室婚姻,以及結婚之後的愛情悲歌……
摩納哥王妃的人生,就好似是童話故事中那般有著令人揪心的起承轉合,由默默無聞直至聲名沸騰。
然而,人們皆以為自此之後,她便可享盡榮華,享盡恩寵,時光就此定格在幸福之中,隻因人們並沒有看到浮華背後的真相。
愛情結束了,生活才剛剛拉開序幕。
精彩或是黯然,都由你來掌控。
影片開始時,銀幕上印著這樣的字幕:“人生說我的一生是一個童話,因為它確實是一個童話——格蕾絲·凱利。”
是的。她的一生極富傳奇性。1955年,她拿到了奧斯卡影後,得以與奧黛麗·赫本、瑪麗蓮·夢露、伊麗莎白·泰勒等齊名。也正是在事業上最佳的年齡,她突然息影,嫁給了摩納哥公國的王子,成為風華絕代的摩納哥王妃。這夢幻般的轉換,讓格蕾絲·凱利這一代女神成為當年最火熱的話題。
作為世界上第二小的國家,摩納哥公國讓人記住的東西想必也隻有蒙特卡洛F1賽道。然而,當這個國家迎娶了格蕾絲·凱利後,便瞬間名滿世界,女主人也便順理成章地成了摩納哥最好的一張名片。
在未看這部影片之時,本以為它會濃墨重彩地描繪貴族的奢侈生活、皇室的輝煌氣派、王妃的幸福時光、童話般的美滿愛情。然而,隨著情節的推進,它越來越偏離我的預想軌道。
格蕾絲·凱利並非自此之後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她戴著王妃的頭銜,也要在丈夫、孩子,甚至國家之中周旋。
如若生活璀璨絢爛,則我愛生活本身;如若生活暗淡昏黑,則我隻能感激,我是那麽完好的自己,可以承擔降臨在身上的這一切。
最初之時,格蕾絲·凱利嫁入皇室後,過著金絲雀般的日子,猶如躺在了天鵝絨上,安逸而舒心,心中充滿對生活的向往與感激。然而,當今天隻是昨天的翻版,毫無新意,且因不得插手摩納哥的政務而漸漸與王子的感情變淡之時,存於她腦海中的離婚念頭好似著了春雨一般,以無法抑製的速度快速生長著。
彼時,生活於她而言,不過是深深的諷刺。隻是,她並不是毫無退路。當然,選擇怎樣的路途,便會迎來怎樣的人生。無論離開還是留下,她都有能力去承擔這一切。
正如村上春樹所說:“我或許敗北,或許迷失自己,或許哪裏也抵達不了,或許我已失去一切,任憑怎麽掙紮也隻能徒呼奈何,或許我隻是徒然掬一把廢墟灰燼,唯我一人蒙在鼓裏,或許這裏沒有任何人把賭注下在我身上。無所謂。有一點是明確的:至少我有值得等待有值得尋求的東西。”
對格蕾絲·凱利而言,那值得等待,值得追尋的東西,除卻愛情,還有自我的存在感。
心碎該是有聲音的,隻是它的聲音小到唯有自己才能聽到。
當王妃得知王子對他們的愛情不忠,夜夜歡歌時,她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但無論王妃如何痛楚與悲傷,王子也聽不到來自她心底的呼喚。
愛得最深時,往往也就是將盡時。他的心門已不向她敞開,他又如何看得到她的心淚。對於此,王妃自是心有怨言,隻是大氣如她,已在這金碧輝煌的囚籠中,懂得人情冷暖正如花開花謝,是自然界之中一種必然到來的季節。
因而,當希區柯克將為她量身定做的新劇本《豔賊》遞到她手中,希望她重新出山時,她怦然心動。恰在此時,摩納哥又發生了極為嚴重的外患,與之毗鄰的法國步步緊逼,憑借強大的軍事實力,封鎖了摩納哥通往法國的通道。
羅伯特·弗羅斯特在《未選擇的路》中寫道:“一片樹林裏分出兩條路,而我選擇了人跡更少的一條,從此決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在取舍之間,在權衡之後,她沒有選擇那條可以站在聚光燈下享受眾人豔羨的道路,而是決定學習去做一個政治人物,去做一個合格的王妃,一個合格的母後。
於是,她回絕了希區柯克,走向了街頭,走向了軍隊,並邀請歐洲要員參加摩納哥舉辦的紅十字大會,甚至還邀請了法國的戴高樂總統。在輿論的壓力下,法國不得不撤回了軍隊,並尊重王妃的意願,不再一味壓迫摩納哥。
格蕾絲·凱利,傾自己所有,挽救了整個王國,找到了自我存在感,也重新建立了自己與王子的愛情。
在歲月的磨損中,她漸漸老了,她不再是那個肌膚光滑,一笑傾城的奧斯卡影後。但是,她仍是美的,這美是她容貌如出水芙蓉,這美是她性情溫柔而有力,這美是她敢於承擔童話背後的生活。
莎士比亞在《羅密歐與朱麗葉》中寫道:“名字代表什麽?我們所稱的玫瑰,換個名字還是一樣芳香。”
叫她格蕾絲·凱利也好,叫她摩納哥王妃也好,她都如盛放在生活土壤裏那朵玫瑰一樣,馥鬱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