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媽媽風風火火地來，又風風火火地走，不過這一來一回，確實讓程舟的生活條件改善了很多，她最近不再天天加班，有時候甚至到點就撤，也因此好幾天沒和程明陳曉晨他們見上麵。

這天周五，因為雨下得挺大，程舟沒回城裏，從村委會辦公室出來，想到自己已經見底的糧食儲備，去了旁邊的超市。

她正在糾結今天吃什麽口味的泡麵，突然眼前一黑，嚇得差點沒把手裏的東西扔出去。

“停電了！”老板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從支在收銀台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來台燈，這才有了穩定的光源，隻是慌亂中把兒子的不鏽鋼文具盒碰到了地上。

程舟也顧不上挑口味了，拿起就去結賬，趁著這會兒雨稍小一點，撐開傘走下了台階。

村口小吃店裏，程明還以為是燈泡催了，從抽屜裏扒拉出來個新的，拖桌子摞板凳地要上去換。

他今天穿了一件厚實的羊絨衫，也沒口袋，換下來的燈泡沒地方放，就十分不講究地叼在嘴裏，他擰上新的，發現還是不亮，在黑暗中露出茫然的神色。

扶著凳子下來，他先把燈泡放桌子上，才拿起手機，果然，村群裏大家都在問。

最後得知是用電量太大，線燒了，電力局正在搶修。

學校教學樓和宿舍樓離得近，小陳老師完全沒淋到，這會兒正開著台燈，坐在書桌前翻著那些打印的資料。

雨越下越大，仿佛有人拿著盆在往下潑，程舟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家，抖落了幾下雨傘，撐開放在過道裏，搓著胳膊進了屋，停電不能開空調，她瞬間不想開火弄飯了，被子一抻，麻溜地鑽了進去。

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覺得冷，隻能玩手機轉移注意力，剛打開微信聊天界麵，就看到置頂的村群裏消息成了99+，她點進去，發現都在說停電的事。

一直到快十點才來電，程舟餓得受不了，忍著困意從包裏拿出來那包泡麵，幸虧還把當初上學時在宿舍用的鍋給拿回來，要是去廚房，她覺得自己可以直接被凍死了。

熱氣蒸騰，味道散發出來，把程舟肚子裏的饞蟲徹底給勾了上來，開動之前，她先拍照發了個朋友圈，等喝完最後一口湯，打開手機發現已經收獲了一堆點讚。

第一個給她點讚的就是程明，還附帶了句評論，看上去就好吃，跟了個呲著大牙笑的黃豆臉，莫名地讓人聯想到他笑起來的樣子。

程舟原本是想一覺睡到十二點的，可是因為忘記關鬧鍾，七點就被吵醒了，在被子裏滾了好幾圈，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幹得嗓子疼，隻好起床，穿著毛茸茸的睡衣去燒水。

雨已經不下了，地麵上還有積水，她秀氣地打了個哈欠，把熱水壺放在底座上，去拿正在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程明又在三個人的小群裏開始召喚，讓他們去小吃店聚一聚。

小陳老師回了一個表情包，表示可以，程舟也連忙應聲。

這次是她先到，推門進來，她一眼就看到了多出來的冷藏櫃，看來這小火鍋是賣開了。

“等我把這局打完。”程明為了打發時間，開了局遊戲，這才剛開始，沒個十幾分鍾結束不了。

正當程舟百無聊賴地發呆，甚至想去研究冷藏櫃裏的菜色的時候，門終於再次被推開了。

“還是你這兒暖和。”小陳老師感慨道。

“學校應該有燒鍋爐吧，暖氣片應該也很熱啊”程明好奇地問。

“用的那種取暖器。”他在北方上了四年學，又工作了一年，早適應了這種又幹又冷的氣候，接受十分良好。

至於暖氣片，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房間的暖氣片昨天閥門鬆動漏了一屋子水，導致差點變溜冰場。

至於閥門為什麽會鬆，那是因為他往上搭本來就沉，濕了水更沉的襪子。

一個一臉困意，一個凍得臉又青又紫，活像是來避難的，反觀程明，還是那身杏色的羊毛衫，襯得臉色十分滋潤。

大早上吃板麵不好消化，程明便端上來兩碗熱水，隻能說他有心了，隻是不多。

被暖烘烘的空調熏了一會兒，兩人終於泛過勁兒來，也有說笑互損的精力了。

程舟單刀直入，都沒客套幾句就開始問小陳老師女朋友的事。

一向淡定的陳曉晨竟然露出個羞澀的笑容來，隻說是學藝術的，在讀研，其他的一點都不肯多透露。

被恭維了好幾句，才勉為其難地把扣在桌子上的手機翻過來，按亮屏幕讓他們看壁紙。

那是兩個人的合照，應該是在旅遊時拍的，小陳老師本身就是男神級別的帥哥了，依偎在他懷裏的女朋友竟然毫不遜色。

“原來隻有我一個是普通人！”程舟假模假樣地哀嚎，“我得趕緊攢錢，先天不足，隻能後天找補了。”

“不，不是的，你也很好看。”程明笨拙地勸慰她，隻是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實在無法讓人信服。

其實程舟長的不醜，隻是沒這幾個如此出挑而已，放在普通人裏，還算是很不錯的。

“那你們現在豈不是異地戀？”程舟自我嫌棄一番後，再次投入到八卦的事業中。

陳曉晨點點頭，似乎覺得這很正常，沒什麽大不了的。

看樣子他和他女朋友感情非常好，那既然感情好，又為什麽不在一起呢？畢竟世間唯有兩樣東西最消磨感情，一是時間，二是距離。

程舟越想越覺得不明白，索性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我們都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上，”他以一句相當文藝的話開頭，“隻要心裏有彼此，在哪兒都是一樣的，總能殊途同歸。”

這到底是女朋友還是革命戰友啊？程舟撓撓頭，心想人家這才是浪漫的究極境界，要是自己，看不見摸不著的也太沒踏實感了。

程明倒是實在，一下問在最關鍵的地方，“那你和，”他猶豫了一下，姑且叫了聲嫂子，“平常就靠網上聯係嗎？”

小陳老師再次點頭。

“那這和交個網友有什麽區別？”程明眼神真摯，他毫無壞心思，可就是讓氣氛迅速尷尬了起來。

小陳老師絞盡腦汁，憋出來一句“我又不是一直在村裏，不是還有寒暑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