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舟有點心動，於是不太好意思地看向陳曉晨，小陳老師也很心動，畢竟他不是很熱衷開火做飯，現在抉擇的重擔落到了顏茵身上。

“好啊！”顏茵開心地點頭，並且問這裏有沒有什麽特色菜。

程明搖了搖頭，北方城鎮千千萬，有特色的不算少，可偏偏程莊村以及它周圍方圓幾裏內的村鎮不包含在內。

但凡有個什麽能拿得出手的特產，也不至於苦哈哈地在地裏刨食。

那輛車正好能坐四個人，小陳老師當然要和人家女朋友坐一起，程舟隻好坐了副駕駛，她剛扭過頭想和顏茵套套近乎，就聽到程明叫她。

“怎麽了？”程舟把頭扭了回來，故作平靜地看向他。

“係安全帶，沒聽到車在滴滴響嗎？就等你一個了。”程明不客氣地說。

不過十多分鍾，一行四人就來到了鎮上，飯店確實很普通，唯一有可取之處的就是菜的分量很足，啤酒也的確是送了，可程明和陳曉晨一點要打開的意思都沒有，從這兒就能看出來這酒水平怎麽樣了。

幾個人隻要了菜和米飯，沒點湯，飯店上的又是大麥茶，顏茵受不了那股味道，就說去前台看看有沒有什麽飲料。

都不出飯店門，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陳曉晨就沒跟過去，沒過一會兒，顏茵空著手回來了。

“沒你想喝的飲料？”陳曉晨好奇地問。

顏茵搖搖頭，前台的可樂雪碧橙汁全是那種話兩升大桶的，再有就是啤酒和白酒，還真沒自己喜歡的。

“後備箱裏還有一箱山楂汁，我去拿幾瓶過來吧。”程明說著站了起來，沒等陳曉晨和他客氣，他已經走到門口了。

程明沒一會兒就回來了，他把抱著的飲料往桌子上一放，先擰開一瓶遞給了程舟。

山楂汁的瓶子小小的，隻有啤酒的一半高，包裝是紅色的，很好看。

顏茵之前沒聽說過這個牌子，不怎麽信任地去看貼的標簽，配料表她看不懂，看看有沒有過期還是可以的，她盯著看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好奇地問，“這個山楂汁就是本地產的嗎？你們這兒還種山楂？”

程舟也好奇了起來，拿著空了一半的瓶子看，發現還真是，生產地址上標的這個鎮自己聽說過，離縣城很近，不過和程莊村在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

她誠實地搖搖頭，程莊村的農作物多種多樣，甚至山坳多水的地方還有人種了半畝水稻，那些棉花綠豆芝麻什麽的就更不用說了，不圖量大，就圖個物種多樣性。

可偏偏沒人種山楂，山裏可能有野生的，不過程莊村的山是野酸棗的地盤，就算有估計也少的可憐。

程舟眼前一亮，放下筷子站了起來，吃飯都不忘為村子謀劃，自己可真是太敬業了。

山楂能榨汁，酸棗也可以啊，要是在村裏弄個加工廠，那不就有產業了？

振興鄉村的口號從去年喊到今年，雖然老支書沒給她施加什麽壓力，可程舟心裏總覺得過意不去，每次看交流群裏其他同行都在帶村民致富奔小康，她就覺得自己像是來打醬油的。

可以先去那個鎮上考察一下，看看人家是怎麽弄的，脫貧致富的事兒哪兒能叫抄，最多算是借鑒，她美滋滋地想。

心裏裝了事兒，程舟就有點吃不下去飯了，她抓心撓肝地想現在回去，先整理出個思路來，但在座的都是她朋友，還有一個是新朋友，她臉皮這麽薄，哪好意思說出來先走的話，隻能不停地讓褲子和板凳摩擦起電。

一邊走神一邊喝飲料，程舟被山楂汁嗆得猛烈咳嗽了起來，弄得周圍幾桌都往他們這邊看。

特殊時期，不戴口罩還咳嗽，確實有點嚇人，程舟連忙解釋自己隻是被嗆到了，她拿起餐巾紙，擦完嘴又擦桌子，看樣子是不打算再動筷了。

在程明和陳曉晨的調侃下，她沒忍住，說出了自己“宏偉”的計劃，那氣勢，半點都不像紙上談兵，活像她即將要開起來的那個加工廠已經紐交所敲鍾上市，擠進世界前五百強似的。

“可是，”程明提出一個比較現實的問題，“山上的野酸棗是因為沒人摘菜顯得多，真要摘的話，都不夠榨一箱果汁的吧？”

“我們可以……”程舟被潑了桶冷水，情緒穩定了下來，她原本想說可以種，突然想到，要是人工種的話，那還叫什麽野酸棗。

不僅是這樣，放著小麥穀子不種，去種酸棗，在老一輩種地的村裏人看來，肯定是撿芝麻丟西瓜，得不償失。

但，也不一定完全不能操作，東山靠近山頂的那一片不都是荒著呢嘛，要是可以利用起來，也能創造價值啊。

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程舟還是決定和老支書商量商量。

一頓飯吃了兩個鍾頭，回到村裏之後，陳曉晨說要帶著顏茵去山上看看，就和他們告別了。

村口，“你真打算弄？”程明猶豫地開口。

程舟點點頭，“總要試一試，實踐出真知，光想是沒有用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程明不知道該怎麽勸她，想了半天，決定先把這事兒放一邊，“等我去加個油再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往回走就行。”隔這麽遠，她已經看到了圍坐在一起的嬸娘們，那可是全村的信息情報中心，自己要是坐著程明的車大搖大擺地過去，這閑話傳到親媽那兒就指不定成什麽樣了。

程明還以為她是客套，堅持要送，程舟拚命擺手，等程明加完油，她已經走遠了。

說幹就幹，第二天是周一，她趕在上班前，又寫了個計劃書，程國棟這次沒否定她，說她這個想法還挺有意思，要和村裏開會討論一下。

失敗太多次，程舟已經學乖了，沒表現出一點激動和開心來，認真地點點頭，表示自己會繼續細化項目書。

看她這個樣子，程國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過個年又長大一歲，看上去比之前沉穩了不少，有這樣的年輕人在村裏，發展起來是遲早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