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舟提出了要做桑葚汁的計劃，動員大家去摘桑葚。
“就是先做一批樣品，所以用不了多少，摘兩籃子就夠了。”程舟說，“等做好了大家可以先嚐一嚐，提提意見。”
“這感情好，正好我家地旁邊有，什麽時候用啊？”大家態度都非常隨意，兩籃子而已，憑她們摘花椒掐棉花的手速，都不用了兩小時。
“越快越好，我想明天就把樣品做出來。”程舟說，“要是順利的話，可能會需要更多的桑葚。”
“田間地頭到處都是，也不用人種，這不是沒本的買賣？”其中一個嬸娘笑著說。
這話也不假，相比較於機器，桑葚酸棗這些材料的本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這大概算是靠山吃山的新解釋。
“不能這麽說，萬一以後生意起來，山上的桑葚不夠用，咱們說不定得種呢。”又有人說。
“可不是，到時候就讓村支書把東山陰麵的地包給廠子。”
不光是程舟，這些參與到其中的嬸娘也都很激動，雖然嘴上說什麽的都有，但大家打心眼裏還是希望廠子真能做起來的。
畢竟關係到自己切身利益，就算有見不得別人好的，也不會和錢過不去。
程舟不用下地，她有心想去采桑葚，但腳不允許，隻好蹲在廠子裏，看起隨機器附贈的視頻教程了。
這幾天正是春耕，把種子灑到地裏之後，就盼著一場雨，今年老天爺相當給麵子，雨不偏不倚地落了下來。
程舟把視頻看了兩遍，實在沒啥事兒幹，就搬個板凳坐在廠子門口搓狗頭。
一邊揉大黑腦袋，一邊看著雨幕發呆，大黑被搓的一點脾氣都沒有，隻能瞪著無辜的狗狗眼，呼哧呼哧地喘息。
恰在此時，程明騎著車衝了進來，電動車都能玩出漂移的效果來，雨下得急，他沒打傘，也沒來得及披雨衣，被淋了個透。
大黑弓起背，凶惡地汪了幾句，發現是熟人，又乖巧地趴到了程舟腳下，很通人性。
“這天真是，說下就下。”程明一拔鑰匙，跟回自己家似的，不知道從哪找到個嶄新的毛巾出來。
看到程舟，他尷尬地解釋了一下，“今天去地裏灑玉米種，還有兩壟沒弄完，得回家拿種子。”
“下太大了，我先避一避。”程明也拿了個馬紮坐過來。
“你一個人？”程舟好奇地問，她記得老支書說今天又要去鄉裏。
“嗯，家裏有人，總不能讓地撂了荒，”程明說，“也不指望能賣錢，夠自己家吃就行。”
本人在家，但地給親戚種的程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最近怎麽沒見你騎摩托車啊？”程舟疑惑地問。
“壞了，在鎮上修呢，零件不好找，估計沒一個星期騎不回來。”程明問啥答啥，相當給她麵子。
雨勢減小，程明騎上自己還掛著水珠的小電車離開，程舟猶豫了一下，沒敢冒雨往回走。
可她沒想到，僅僅是遲回去了一會兒，老媽就找過來了，她撐著傘，手裏還拿著一把傘，就像小時候無數個下雨天接她放學一樣。
“就知道你在這兒呢，也不知道打個電話，這麽傻等著。”程媽媽把傘給她，打量了一圈，“電動車呢？停哪兒了？”
程舟露出個不好意思的笑容，就這麽坐在凳子上環抱住了程媽媽的腰，並且蹭了蹭臉頰，別的不會，撒嬌自己還是能來兩下的。
“這就是那個機器？”程媽媽看到廠房裏的大物件，沉默了半天，才小聲問。
程舟悶悶地“嗯”了一聲，“要不你也回來……”
“想得美，我還得回去看店呢，明天就走。”程媽媽一口拒絕，都沒給程舟說下去的機會。
坐到電動車的後座上，程舟撐開傘，很懂事地把傘舉到了程媽媽的頭頂上。
“你自己打，別擋我視線。”程媽媽嫌棄地說，但她脊背挺的很直，很明顯是在為女兒遮擋風雨。
“要是爸爸也在，我們一家在一起，那多好啊？”程舟又開始不切實際地胡思亂想了。
程媽媽無語地說，“都在家坐著，誰也不掙錢，喝西北風啊。”
程舟剛想說“我養你們”，再一想，自己一個月工資還沒屁股底下坐的電動車多，頓時啞了火。
第二天，沒有下雨，但天是陰的，程媽媽說到做到，早上六點多把程舟拽起來吃早飯，又把人扔到廠子門口，自己坐公交走了。
到下午的時候，才有人帶著采好的桑葚過來，每個人都拿了點，加起來都快鋪滿一整個化肥袋子剪的單子了，程秋月更是生猛，一人提過來滿滿一籃子，還冒著尖。
大家把桑葚都倒在雨單上，把壞了的揀出來，堆出最好的一批。
程舟謹慎地按照步驟一點點按按鈕和開關，吃力地往裏加東西，嬸娘們都等在最後的灌裝口，那裏已經安裝好了買回來的成品塑料瓶。
機器轟鳴，桑葚變成桑葚泥，最後又變成汁水，裝在透明的瓶子裏，泛著瑩瑩的光，成品賣相相當可以。
“咱們就用這種透明塑料瓶嗎？”一個嬸娘問，“我看人家賣的都有那種包裝。”
這也是個問題，程舟暗暗記下，想著也要弄個特漂亮的外觀，讓人一看就想買回家。
程舟拿起一瓶，十分自信地喝了一大口。
味道……好像還可以，因為有加糖漿，所以酸味不是很明顯，屬於又酸又甜，還有沙沙的口感，相比較於飲料，更像是果汁，還是原漿果汁。
“放冰箱裏凍一凍味道應該會更好。”程舟眯起眼睛，露出滿足的笑容來，她把蓋子封好的三瓶留下，一起清理了機器，抱著成品回了村委會。
而程明已經在這裏等著了，他將要拿著成品桑葚汁去縣裏的機構檢測。
“我和你一起去吧。”程舟還是有點不放心。
“放心，我可以的，就交給我吧。”程明說，“你看看還有什麽需要準備的，早點把證辦下來，等過了農忙大家就能開工了。”
程舟在村委會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一直到完全看不見車影，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她腳還沒好利索，就是想快也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