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個場景,喬默心中有點酸澀。

顧老太太對未來的事兒充滿了憧憬,也是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老了,不然她不會說這樣的話。

喬默聽在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在床邊坐著,跟老太太聊著,時不時嗯兩聲。

不多時,顧老太太睡了過去。

望著老人的不再年輕的麵容,喬默產生了一絲愧疚,她心裏歎了口氣,起身離開。

她才一出來,就看到顧晟知,“伯母怎麽樣了?”

顧晟知麵無表情的回道,“她剛睡著。”

那就好。

喬默點點頭,正要說什麽。卻看見顧晟知從兜裏拿出香煙,她握住他點煙的手,“別抽了吧,這玩意兒對身體不好。”

顧晟知沒聽。

火苗跳躍,香煙的氣息逐漸擴散,充斥整個客廳。

喬默抿了抿唇,看向顧晟知冷沉的臉色,又挪開目光。

“有話就說。”

喬默隻得開口,“你有沒有想過,伯母怎麽會突然發作。”

顧晟知狠吸了一口,濃煙散開,融入每一寸空氣中,“聽你這意思,有想法?”

“那倒也不是。”

喬默沒有證據,她也隻能小心翼翼的暗示。

“醫生說過,伯母發作的頻率很小,隻要不是受刺激,她一般挺冷靜的,今天確實出乎意料。”

顧晟知嗯了一聲,沒說話。

喬默也不知道該怎麽接了。

她雖然懷疑呂青玉,但確實沒有證據能證明是她做的。

貿然把猜測說出來,萬一壞事兒可就麻煩了。

喬默正醞釀著該怎麽好心提醒,顧天朗從樓上下來了,他就是來找顧晟知的,見他坐在沙發上,快步走過來,“以後不準再把你媽帶回家!”

他一開口就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喬默眉頭微皺,這語氣實在讓人不爽。

顧晟知的煙已抽了大半,聞言並沒有反應。

顧天朗牙根都癢了,“你帶這個瘋子回來幹嘛,你看看這個家被鬧的,你想氣死我是不是?”

“你早就該死了!”

顧晟知突然把煙頭按滅,站起身與他對視。

喬默手心滲出了點汗,這個顧天朗,確實不是個東西!

“顧晟知,你在跟誰說話?”

顧天朗的眼瞼劇烈抖動,如果不是忌諱顧老太太還在樓上,估計都要動手了。

顧晟知眼底凝卷著風暴,鋪天蓋地,肆意叫囂,“我媽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拜誰所賜?你配做我父親麽?”

居然還拿父親的身份來壓他,可笑!

顧天朗反手拽住顧晟知的衣領,“翅膀硬了,敢跟你爸叫板了?”

顧晟知用力掙開,顧天朗一時不察,差點摔倒。

還沒起身,顧晟知便將他製住,“你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最清楚,我媽不會放過你,我也不會!”

“混賬東西,你再說一遍!”

那兩張出奇相似的臉上刻著一樣的怒容,唯獨後者多了凜冽的殺氣。

如果可以,顧晟知真的很想殺了他。

宋棠雪變成這樣,活,活不好,死也死不掉,生不如死才是最痛苦的。

而這一切,都是顧天朗造成的。

喬默突然冷笑,像洶湧的海水裏扔了頭大白鯊,瞬間打破底下的暗潮,“明明是加害者,怎麽能做到這麽理直氣壯呢?”

“你說什麽!”

真是反了天了,一個外來人居然也敢忤逆他!

喬默抬頭,明亮的眸子透著寒氣和不屑,“顧伯父沒聽清楚麽,那我再說一遍。”

“你明明是加害者,為什麽能這麽理直氣壯?”

“你!”

“伯母生來就是這樣麽?還不是拜你所賜?你娶她進門又不好好待她,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從無定性,你就是罪魁禍首,居然還能這樣大言不慚!”

“賤人!”

顧天朗腦子被怒火一衝,又要去摸東西。

“你敢砸!?”

喬默和顧晟知異口同聲,怒火頂著,也沒注意到。

喬默指了指樓上道:“伯父,我好心提醒一句,奶奶才剛剛睡著,如果你想驚動她的話,那請你隨意。”

花瓶裏的花剛被喬默拿走,隻剩了個光禿禿的瓶子。

顧天朗抓在手中高高舉起,一聽這話又頓住了。

喬默輕蔑一笑,高高昂著頭,顧晟知就護在她麵前。

接二連三,沒完沒了!!

顧老太太說的沒錯,顧天朗就是當她不存在,否則不會這麽肆無忌憚!

既然他忘了,那自己就好心提醒一下。

顧天朗最終還是沒打下去。

他不怕任何人,唯獨怕顧老太太。

萬一再驚動她,一頓毒打絕對少不了,更何況顧家的掌事權一直在顧老太太手上,如果惹得她不滿意,那……

最終,顧天朗憤恨的怒哼一聲,將花瓶扔在一邊,氣衝衝的上樓去了。

喬默身子鬆泛了些,她剛要坐下,隻見顧晟知忽然折返回了房間。

她皺皺眉,能攤上這樣一個爹,顧晟知真的好不容易。

她並沒有馬上上樓。

顧晟知心情那麽差,他需要時間去緩和這些瑣事。

早在來的時候,喬默就已經答應顧老太太今天不會回去了。

桌上擺了滿滿的飯菜,非常精致,煙氣散盡,飯菜已經冷掉。

喬默看了一眼,實在沒什麽胃口。

她去了宋棠雪的房間,見她睡得正香,在旁邊坐了一會兒,腦子裏倒也沒想什麽。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喬默這才回房間。

不知道顧晟知是否睡了,裏麵一點動靜都沒有。

喬默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剛要關上,**突然傳來一道低低的呻.吟聲。

她一愣,趕忙轉頭。

屋子裏並未開燈,顧晟知躺在**,那道聲音就是他發出來的。

“你怎麽了?”

喬默趕緊過去,離得近了才看見顧晟知是趴著的,兩隻手放在肚子上,死死抵著。

喬默很驚訝,他臉色蒼白,額頭間滲出了密密麻麻的薄汗,她從來沒見過這個模樣的顧晟知。

“你先把身子轉過來,這樣不舒服。”

喬默一伸手,卻被顧晟知抓住。

“我緩一會就好。”

喬默這次看清了,顧晟知捂著的是胃部。

胃疼的人趴著會好受一點。

“你有胃藥麽,我去幫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