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頭造型十分獨特的凶獸,半邊由虛白生生造化之火勾勒而成,半邊由赤色一品紅蓮業火勾勒而成。

兩種不同顏色的火焰交相輝映,煞是好看。

隻是這凶獸並未停頓,由兩種完全不同的灶火凝練而成的雙眸,飽含著森然冷意望向巨蟒。

這不像是一種正視,更像是一種蔑視。

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悲憫。

什麽時候,它幽隍會被別人如此輕視,甚至看起來像是能夠輕易拿捏自己。

忍不了,身為血神麾下的妖魔大聖,幽隍難以承受這般卑微的踐踏,更何況這是一個僅有祭灶實力的修士。

幽隍咆哮出聲,它憤怒地徑直紮入了那縷火光中,本以為這應該是一種障眼法,抑或是一種幻術。

雖然幽隍並非知曉這隻由灶火勾勒出來的凶獸為何物,但它從本能上感到了畏懼,似乎對方是天生的克星。

大概隻能逃,但是心中迸發出的怒意給了幽隍些許的勇氣。

更是實力為尊形成的固有觀念,幽隍認為自己不該會倒在一個僅有祭灶實力的修士手下。

但下一瞬,當它一頭撞向那凶物時,渾身上下的血肉、骨骼盡皆開始收縮。

很快幽隍意識到這是一種血脈上的壓製,天賦上的鄙夷。

沒辦法,有些妖獸它就是存在於食物鏈的頂端。

在幽隍的記憶中,它曾經聽說過族中有年長一輩提及過,上古時代有凶獸存在,那些凶獸驚天駭地,甚至能夠與神祇對抗。

那種源自於基因深處的可怕印象讓幽隍生不起一絲反抗的心思,它感受到了生命力在飛快地流逝。

釋放蟒雀吞龍神通的李峰頗有些惱怒,大祭灶中的薪柴數量不夠,難以長久維持蟒雀吞龍的神通。

但李峰很清楚,如果維持不了蟒雀吞龍神通,很快就會被這隻巨蟒發覺異常。

到那時,自己好不容易鞏固的優勢就瞬間被轉變。

牙齒一咬,李峰也不管不顧,直接將麵板裏的血刹修羅三人給薅了出來,讓三人在到周遭擄掠一些妖魔煞氣。

隻有血刹修羅的麵色還算好看,浮屠和袁海的麵色皆是有些慘白,特別是袁海暗暗叫苦,方才的攻擊已經是全力以赴,如今所剩無多的力量。

但無奈李峰的壓迫力十足,沒有給他任何的機會,無奈之下隻能朝著迷霧最濃處掠去。

血刹修羅三人倒是十分給力,不足半刻鍾的功夫,源源不斷的妖魔煞氣就提供了過來。

李峰當即大喜不已,直接將其投入了蟒雀吞龍神通之上。

在得到了薪柴的加持下,這尊由生生造化之火和一品紅蓮業火構築而成的凶獸輪廓愈發的清晰。

其內的幽隍愈加惶恐不安,它的血肉在不斷地流逝,蟒雀吞龍這一神通也在不自覺間快速地融通。

大喜不已的李峰恍惚間發覺自己就像是在麵前支起一口大灶,灶膛裏麵是熊熊烈火,裏麵燉的就是這頭巨蟒的血肉。

巨蟒的血肉不僅在緩慢地滋養著蟒雀神通的變化,更是在間接地為李峰提供足夠的薪柴。

一切都在變好。

李峰微微鬆了口氣,他空閑下來將目光朝著遠處的雞公山望去,隻能對那雞公山上的楊賢告謙,隻能是希望那些個雞公山的方士不要不長眼。

大約有半柱香的功夫過後,李峰隱約都能嗅到了一絲肉香的味道,不過其中夾雜著濃鬱的血腥味道。

腦海深處的大祭灶歡喜不已,它甚至在鼓動著李峰將另一頭巨蟒也給燉了。

嗬嗬。

李峰忍不住暗自冷笑,這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如今的他很清楚眼下自己的實力,能夠將這頭巨蟒收攝,那已經是窮盡了手段。

若不是這門蟒雀吞龍神通的出現,恐怕自己早就成為了這頭巨蟒的口中之物。

這邊正在靜候之時,李峰的眼皮猛地一跳,他內心不由地升起一絲不安。

是這頭巨蟒,看來還沒有放棄掙紮!

並非是這頭巨蟒的求生本能,而是那一身的血肉。

猩紅血肉的來曆,李峰不自覺地想起了先前兩頭巨蟒提及的血神,恐怕多半就是那位沈大善人!

有了猩紅血肉的刺激,被蟒雀神通陰影籠罩的巨蟒劇烈扭動著身軀,發出不甘的怒吼。

李峰忍不住仔細觀察,這時才發現這頭巨蟒的一雙豎瞳中暴露出強烈的掙紮,進而是一種猙獰和痛苦。

意誌被剝奪!

聯想到之前在上饒縣的遭遇,李峰懷疑這頭巨蟒很有可能麵臨同樣的情況。

那位沈大善人終究是忍耐不住了,想要自身下場。

李峰掐住蟒雀吞龍神通,咬緊牙關,將渾身的氣力盡皆注入,想要加速將這頭巨蟒熔煉。

但下一瞬,雙手猛地脫力,李峰忍不住大口喘著粗氣,禁不住吐出一口鮮血出來。

這頭巨蟒豎瞳中緩慢恢複了神采,它扭動長軀,抬起碩大的腦袋,僅僅是在李峰的臉上端詳了片刻,飛速地朝來路逃竄。

李峰冷笑不已,煮熟的鴨子他怎麽可能就這麽簡單地讓它飛了!

一邊囑咐著血刹修羅三人努把力,給他們畫了個好一份大餅,一邊邁開步子,快速地朝著那頭巨蟒追去。

幽隍察覺到李峰的氣息逐漸地逼近,它的臉色愈加地惶恐,如今的它哪裏還有半分原來的自信。

恨不得自己能多長出條腿,能夠跑的更快一些。

李峰發現自己跑的太慢,幹脆用折紙成兵神通掐出一個力士,讓力士背起他快速地追去。

既省力速度又快。

不知不覺間李峰就要快趕上了幽隍。

幽隍大聲怒吼,咆哮著呼喊著自己的兄長幽林,試圖引起幽林的注意。

但令幽隍感到絕望的是,自己這位兄長未免對自己太過放心,竟然在自己消失這麽久的情況下也沒有發現不對勁。

直到幽隍扭動著巨大的腦袋望見兄長在山地上翻滾時,整條蛇都發狂了。

它竟然有閑心在嬉戲!

“哥哥,救我!”

幽隍按捺住怒氣,大聲嘶吼了句。

那邊的幽林方才緩過神來,它扭過碩大的頭顱望過來,卻隻見一個恐怖的火浪襲來,霎時間就將一個血影籠罩。

緊接著幽林一雙豎瞳猛地微縮,看到一個睜著不甘眼神的蛇頭落在自己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