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噩嶺,綿延數千裏,怪峰險嶺不絕,更有各色植株覆蓋,皆是食髓吞血劇毒之物。
甚至於妖魔邪祟環伺的迷霧都避之不及,唯恐成其養料。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依山而建的村舍廖無人煙,像是死絕了一般,是個名副其實的禁地絕地。
此方邪神名為蠱噩天師,也是個自詡為名的稱號。
蠱噩天師在南疆一眾邪神中不以實力為尊,倒是以奇稱雄。
名號響亮也多半要歸功於蠱噩天師麾下的百姓,亦被稱為蠱民。
這些蠱民皆是依靠毒物為生,可謂是無毒不歡。
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蠱噩山藏著一條幽長秘道,能夠通往十萬大山的核心處。
十二峒!
傳言中隻要找到十二峒那就能找得到南疆獸神。
南疆真正意義上的霸主!
隻是可惜,這些都是傳聞,尚沒有人能夠經過此地,得以見識到真正的南疆十二峒。
更別說傳說中的南疆獸神。
此刻的蠱噩天師正宛若一個畸形的怪物,坐在一個有數丈方圓的漆盤內,處於一座造型古怪的神廟之中。
若是李峰看到這一幕,定然會感到十分古怪,還從未見到這般接地氣的邪神,會主動以真身現世。
但除了這般之外,爬滿蠱噩天師龐大身軀還有各式各樣的黑影,若不是仔細辨別,根本看不出來,這些黑影赫然都是一個個人影。
這些黑影成金字塔型一層層有章可循般劃有清晰界限。
都是在做著統一的一個動作,啃噬血肉。
不錯,正是在啃噬蠱噩天師的血肉,吃的滿嘴是血,恐怖異常!
蠱噩天師則像是母豬喂崽一般,不斷地用自身的血肉來喂養這些不知足的蠱民,一張肥臉上露出來的是痛苦糾結的神色。
不時發出陣陣哀嚎之聲。
這種痛苦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作為一屆邪神,這些蠱民本應是屬於蠱噩天師的養料。
如今卻倒反天罡,自己卻是成了供養蠱民的存在。
長長歎出了一口濁氣,蠱噩天師隻能將所剩不多的神藏壓出,供奉這些貪婪無度的蠱民。
身居神位的蠱噩天師,何曾想過自己會有朝一日變成這般淒慘模樣。
若不是那怪誕非常的血神降臨,毫不講理地種下血胎,也不會出現此般情況。
本以為將這些蠱民分化出去,早有一天能夠脫離血胎,生身上階。
不想卻被反其道吞噬,這些蠱民卻反成了吸食自身的寄生蟲。
千百年來的私貨盡數被掏空。
眯眼微睜,蠱噩天師朦朧中有所感應,兩個異類鑽入了自己的領域。
喜不自勝的蠱噩天師趕緊將訊息傳播出去,希望這些蠱民們能夠換個人禍害。
······
一路南行過來的李峰和楊賢兩人初入蠱噩山,就下意識地覺察到了不對勁。
這裏雖然也有鎮碑,但鎮碑內外有著明顯區別,鎮碑裏麵綠意匆匆,到處長滿了叢生的植物,倒是鮮有參天大樹,俱是一些草花之類。
令人稱奇的是,鎮碑外麵的迷霧隔開有數丈之遠,肉眼細細觀察,能夠看到地麵上有新鮮翻起的沙土。
是故意為之的細節。
李峰冷眼旁觀,他攔住了要踏步上前的楊賢,注意到後者疑惑的目光,沒有作任何解釋,而是從遠處迷霧中強行抓過一隻黑霧繚繞的邪祟,扔了過去。
這邪祟生的有些駭人,麵目猙獰,但是被扔過去的片刻,肉眼可見臉上露出了驚恐之色。
不等片刻,楊賢就注意到那鎮碑內的一株貌不驚人的傘狀花朵,迅猛生出一根藤蔓,飛速地將那邪祟抓住,收入花朵之中吞噬而下。
整個過程沒有兩息功夫,卻是將楊賢嚇出了一身冷汗。
楊賢可是清楚的很,方才李峰拉過來的那頭邪祟可是一個有立廟實力的存在,輕飄飄地就這樣被吞噬殆盡,甚至連個骨頭都沒有吐出來。
若是換做自己,怕是活著走不出去這可怕的蠱噩山。
此刻的楊賢望了眼遠處鬱鬱蔥蔥的蠱噩山,也不知道有多少生靈被其生機勃勃的外表所欺騙,丟下了性命。
難怪古籍中有傳言,南疆有綠蔭之地,專食人肉。
“這,難道一把火燒了?”
楊賢臉色鬱悶,他不知道還能有什麽辦法過去,想到了一個最笨的法子。
李峰卻是搖了搖頭,他順勢甩了一把灶火過去,隻聽次擦聲響,燒的那些綠意盎然的植物紛紛退避三舍,大多被燒了半截,有些連根都燃盡。
但須臾之後,卻又從土中冒出頭來,不消片刻,長勢迅猛,與之前別無二樣。
可怕的生命力!
楊賢臉色驚恐,這若是灶火都奈何不得,他亦是沒有任何辦法。
李峰沒有說話,他心裏早有了主意,不等和楊賢廢話,暗中囑咐袁海等人多擄掠一些妖魔邪祟,扔進去喂飽了這些植物即可。
方才還沒來到這蠱噩山,李峰就有了算計,袁海等人將妖魔邪祟遞過去之後,發現這些綠色植物會瘋狂搶奪,有些甚至會相互廝殺,自顧自地留出一片空地。
雖然這些植物的攻擊力不算高,但想要根除卻也頗費一番功夫。
更何況這些植物生命力極為頑強,若是粗淺手段應付,恐怕得不償失。
與其這樣,不如讓那些妖魔邪祟來做貢獻。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李峰估摸大致數量的妖魔邪祟,幹脆將灶童都放了出去。
一個時辰過後,楊賢就古怪的看著一大堆放出原形的妖魔邪祟爭先恐後地邁入鎮碑之中。
“這是?”
楊賢有些啞然。
“它們打算犧牲小我,完成大我!”
李峰冷不丁地冒了句,隻身朝鎮碑裏走去。
楊賢見狀,也不再猶豫,趕緊跟上了李峰的步伐,隻是越想越不明白,李峰什麽時候和這些妖魔邪祟打成了一片。
越靠近蠱噩山的核心,楊賢愈發覺得詭譎,這依山而建的村舍空無一人,裏麵埋了厚厚一層的灰塵,看得出來好長時間沒有住人。
再到山腹深處,眼神猛地瞪起,注意到有濃鬱的邪祟氣息蔓延,忍不住心生緊張。
但在下一瞬,卻見到一副詭異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