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願皈依,那便去死了吧!”

苦悶嘶啞的聲音傳來,布滿青筋的肌肉不斷隆起,五根粗壯的手指並攏,猶如蒲扇一般大小的手掌朝著李峰探了過來。

中間被李峰運用折紙成兵神通化作的兵士皆是摧枯拉朽般被碾碎。

打不過,完全打不過!

正當李峰深感絕望之際,腦海內的畫麵猛地一現!

隻見那是一座風雨飄渺的破敗廢廟,一個跪拜在坍塌佛像前的僧人猛然大喊——

“師傅,徒弟錯了!徒弟錯了!”

隻等光陰變換,又是破敗廢廟,草深木茂。

保持著跪拜姿勢的僧人倏然雙手合十,大叫不已——

“師傅,我悟了!我悟了!”

下一瞬,隻見這僧人駭然將自己的頭顱摘下!

麵觀天命神通,知過往,見未來,可破虛妄!

眼前這一幕怕不是這無頭凶物的過往。

悟了!

李峰一拍大腿,旋即衝向無頭凶物大聲一吼!

“你殺了我,就不怕赤河老母的怪罪?縱使皈依了你,那還不是和你一般,在這暗無天日的絕地中流離失所,被眾生唾棄!”

聽了李峰的怒斥,這無頭凶物手掌猛地一滯,提在手中的腦袋晃動不已,露出思考神色!

“怕什麽!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皈依我佛,就要有這種犧牲小我的覺悟!”

李峰冷哼,眼中流露不屑。

“我就問你,是你皈依的佛讓你滅己殺人?還是你心中的愧疚讓你殺念未消?”

聽了李峰的詰問,無頭凶物再次遲疑,麵露思考。

“當然是我佛,不不不,是我的執念,不不不……”

李峰大笑,眼睛十分清亮。

“看看,你自己都分不清了,怕不是你自己的心中的殺念作祟!現在的你哪有半點向佛模樣,早就是妖魔邪祟!”

無頭凶物聞言,狀若瘋狂,臉上布滿了凶煞,嘴裏盡是質疑。

“不可能,怎麽可能?!我是一心向善的佛家弟子!”

李峰乘勝追擊,雙目洞開金光,聲響震如洪鍾大呂。

“佛家弟子都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這手上又沾染了多少生靈之血,你還想徒增殺孽嗎?”

無頭凶物麵露惶恐,嘴裏都有顫音發出。

“那我該怎麽做?”

李峰正色言語,“自然是放下殺孽,改過自心,重回大道!”

無頭凶物捂住腦袋,麵露迷茫。

“可我不知,大道在何方?”

李峰正要開口,腦海中畫麵再現。

【大祭灶垂涎不已,注意到眼前的凶物對灶主起了討教之心,何不一鼓作氣收入麾下,作一個燒火童子。】

【是否收取灶童?】

天不亡我李峰!

李峰大喜過望,趕緊點頭答應!

“道在何方,道在腳下!”

這一句話李峰裝的逼格滿滿,無頭凶物從迷茫中蘇醒過來,嘴裏念念有詞。

“平生不修善果,隻愛殺人放火。”

“忽地頓開金繩,這裏扯斷玉鎖。”

“咦!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

李峰隻見白光在眼前一晃,風雨飄搖的破敗廢廟消失不見。

隻身出現在黑霧籠罩的絕地中。

勾動心意,一幅畫麵在李峰麵前展開。

【灶主:李峰】

【薪柴:怨毒之氣、妖魔煞氣】

【祭物:無】

【神通:折紙成兵(中級,低階)、麵觀天命(初級,中階)】

【灶童:無頭僧人,浮屠(可晉升)】

伴隨著畫麵上的變化,李峰發現眼前浮現出一道身著衲衣的無頭僧侶。

其身跪拜,頭點地,聲音低沉。

“灶童浮屠,拜見我主!”

既然灶童已經收了,李峰也就不在端著了,該是清算的時候了。

“浮屠,這片絕地你可熟悉?”

浮屠提著腦袋的手往下點,吐出渾厚的嗓音。

“浮屠不才,附近的妖魔邪祟多少給點麵子,十裏之內盡皆熟悉。”

隨後李峰將手裏變質發臭的香灰扔給了浮屠,簡單地吩咐了句。

“把同樣帶有這個香灰的人找過來。”

浮屠沒有任何質疑,轉身消失在無邊在黑暗中。

不等須臾片刻。

浮屠就提著一個渾身抖顫的人來到李峰的身前,將其扔在李峰的腳下。

看著臉上慘白無色的蕭銘,李峰略微歪頭,嘴角蠕動,發出冷漠的聲響。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欺騙我的下場?”

蕭銘連忙磕頭,他哪裏還不知道事態的嚴重性,能役使這般強悍的妖魔,恐怕早已是堪比裝髒的大人物了。

自己傻就傻在還妄圖通過過往的妖魔邪祟來報複對方。

也怪之前的自己沒有眼力勁,看到後方出現的怪異狀況還不自知,那明明是妖魔邪祟攝於李峰威脅。

“小人錯了,小人錯了,爺你看著怎麽懲罰都好,切不要傷了我的性命,我知道怎麽引您前往乾光城,我家赤河老母素來和官家交好,乾光城不會不買賬的。”

看著蕭銘都要咳出血來,李峰也沒有動搖殺他的心思。

這家夥,既然前手能暗害於自己,那後腳就能出賣自己。

估摸著還沒等到自己在乾光城立足,乾光城的官家武者就已經知曉了自己的來曆。

“浮屠,你可知乾光城如何進出?”

李峰不回蕭銘,隻是問了句浮屠。

浮屠甕聲甕氣的回應,它成魔之前就在乾光城裏待過一段時日。

“你看吧,不是我不給你活路······”

李峰微微歎了口氣,也不多說話,直接撥開黑霧朝前方走去,將蕭銘留給了浮屠。

身後傳來蕭銘淒厲的慘叫聲······

李峰沒忍住,蹲下身來嘔吐了一陣,穿越到這方世界,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盡管是假借他人之手,但畢竟是李峰自己下的命令。

不過李峰沒有後悔,這方亂世,本就沒有能夠推心置腹的人。

少一個知道自己底細的人,自己越是安全。

至於浮屠,李峰瞥了眼他那跟過來的傻勁,看向自己的目光裏除了虔誠之外,就是頂禮膜拜。

這大概就是信仰的力量。

深呼了一口氣,李峰讓浮屠在前方開路,緩慢地朝著乾光城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