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
李峰臉色疑惑，不解這一身斑黃獸衣老者言中之意。
一旁的光頭青年蠱噩天師徑直上前，手上奉禮，微笑著說道，“還請老人家前麵引路，我們隨後跟上。”
卻不想這斑黃獸衣老者徑直繞開了蠱噩天師，目光在李峰的身上定格，微微行禮。
“我拜的是蠻神，能救我等於水火之中的先祖神祗。”
聽了獸衣老者的話，李峰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內心不由地有些苦笑。
如今這般說來，自從自己來到這方世界，已經是有了第三個額外的稱呼了。
聖人，域外天魔，現在又來了一個蠻神！
“老人家快快免禮，有什麽事我們邊走邊說。”
不管怎麽樣，李峰也不敢怠慢這樣年歲的老人家，急忙上前一步將老人攙扶起身。
隨後與獸衣老者一同前行，後麵楊賢和蠱噩天師並排跟在身後。
“我等皆是苦等各位大人久矣，算來這般光景，我寧卓一把老骨頭也是在此候了百年，嘿嘿，也算是等到了。”
斑黃獸衣老人的話惹得李峰眼皮直跳。
盡管在這自稱為寧卓老人的身上沒有嗅到什麽可怖的氣息，但是令人感到十分疑惑的是，這樣一個老人竟然活過了百餘年？
而且看來尚未到落幕時分，動作十分麻利，行走在這蜿蜒崎嶇的山路上竟然也沒有任何的吃力。
“嘿嘿嘿，這下該是有救了，我們也不用被困在這裏這麽多年了，活也活不了，死也死不了。”
聽到這寧卓老人一會露出駭然的笑容，一會露出崩潰的哭意，看來有些瘋瘋癲癲。
李峰想要搭話，卻又一時之間找不到間隔，隻能聽著寧卓老人在耳邊自說自話。
倒是身後的蠱噩天師內心嘀咕聲被李峰敏銳捕捉。
“你是說每一次這寧卓老人說的話都是一樣的？”
走在後麵的蠱噩天師聽到李峰的話之後，猛地一愣，抬頭在望向李峰的背影，方有所察覺。
連忙順勢在內心回應，“稟告我主，不錯，幾乎每一個進入大荒的人都是這麽說的，他們都見到了一個等候多年的老人，老人都會帶著他們前往部落見一個名為巫的人。”
聽到這裏，李峰的臉色發懵，他有些難以理解，南疆深處怎麽會存在這樣一個古怪的地方。
而且看來這老人的穿著，更像是從未開化的人類始祖剛剛開智，進入到狩獵時代。
信仰還是一個純粹的巫。
處處都透露著古怪。
“後麵呢？”
李峰繼續詢問，他沒有理會寧卓老人的自言自語，這時候寧卓老人的話已經聽不懂了，聽起來更像是遠古的語言。
“後麵我就不知道了。”
蠱噩天師回的這話讓李峰有些愣神，幾乎是下意識地回問，“後麵怎麽不知道了？”
“他們都沒回來，生死未卜。”
聽到蠱噩天師這略帶尷尬的話，李峰這才回過味來，這是包送不包回的一錘子買賣。
不過李峰倒也不擔心，反正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見機行事即可，大不了直接麵對那位南疆獸神，看看對方能有什麽手段。
當然李峰心底還是有些發怵，畢竟是能夠執掌一方南疆十萬大山的人物，雄踞在眾多神祗之上的妖孽。
誰知道祂會有什麽滔天手段，從那凝結出來的落花村一方小世界就足以見識到恐怖之處。
跟在這位名為寧卓老人的身後，行走過崎嶇的山路，到處野草密布，隱約能夠見到凶獸殘骸，卻讓人感到意外的是，這些殘骸似乎在緩慢褪去死意，重複生機。
心意勾動，李峰發現麵板上的生殺神諭法壇有了些許變化，悄然拿出生死磨盤，發現象征著死亡的黑色在悄然褪去，與此對應的是，象征著生命的白色在緩慢滋生。
這方世界的確是有古怪。
生死顛倒，陰陽錯位。
“看啊，這些殺不完的畜牲長得就是快，我們都知道在哪裏守著它們，哈哈哈……”
寧卓老人笑著，說的話裏也透著太多古怪。
李峰沒有多說話，跟在後麵的楊賢也感到了些許的不對勁，正要上前跟李峰示意的時候，卻被李峰擺擺手。
在寧卓老人不注意的情況下，李峰悄然在自己的手上劃開一道口子。
下一瞬，正如李峰所料，傷口愈合很快。
這般想來，在這片名為大荒的地方，縱然死亡，也會悄然恢複生機。
難怪……
李峰忍不住將視線朝著一旁的寧卓老人看來，恐怕這位度過百餘年光景的老人。
是在生死之中不斷輪回，才會變成如此僵硬麻木。
約有一炷香的功夫過後，李峰等人跟著寧卓老人抵達了依山而建的部落。
看得出來，這些部落的建築還保留著最原始的風貌，大多都是就地取材，工藝粗淺。
放眼望去，這些木樓裏的土著也都是上古文明打扮，身上多是裹有獸皮，腳踩草鞋。
皆是一臉呆滯，僵硬地看向李峰等人。
待得寧卓老人將李峰引入最後麵的一個木樓，蠱噩天師和楊賢兩人還想跟進，卻被一側踱步過來的枯槁老人擺手攔去了去路。
楊賢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看著這枯槁老人冷漠的眼光，還是訕訕的收回了言語。
沿著木梯爬上木樓，李峰看到了一個麵皮瘦削，幾乎看不出任何血色的人。
甚至可以說僅剩下一副骨架。
這副骨架泛著瑩瑩白光，有琉璃剔透之感。
“蠻神先祖，恕罪奴齒或不能行禮，如今我等受輪回之苦久矣，還望蠻神先祖能夠格外開恩，放我們往生。”
略顯苦澀的聲響發出，骨架顫顫巍巍地抖動不已。
“輪回之苦？”
李峰微微一凜，詢問究竟。
骨架艱難地起身，拿起手指先點地後指天，歎息了一聲：“一切皆是靈山十巫之禍，若非妄圖求那去死複生之法，怎會落得這般境地！哎！”
這道歎息聲自幽深處傳來，緊接著說來的信息更是讓李峰驚駭。
沒想到那位南疆獸神竟有如此詭異的來曆和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