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尹海郡那得知晏孝捷外婆去世的消息後,溫喬整個下午上課都心不在焉,有兩次老師喊她起來答題,都是被同學提醒,才反應過來。
放學後,溫喬本來要下樓,但她卻往樓梯上看,莫名有股力量,將她牽到了樓上的四班。她悄悄的往後門裏麵看去,沒見到晏孝捷。
後來,溫喬回了家。
老廠房的水泥路,坑坑窪窪,裏麵還有下過雨後的積水。她拉著書包帶,就這麽走著,想著事,不小心踩到水坑,髒了鞋。
剛進家門,徐蓉給溫喬打了個電話,說晏家辦喪事,最近事比較多,所以要晚點才能回來,冰箱裏有剩菜,讓她去熱點吃。
她放了書包,把髒掉的鞋子拿去了陽台,然後洗了洗手,打開冰箱,裏麵就剩了一碗辣椒炒肉,她拿出來,放微波爐裏熱了熱,她想到好像還有點醃製的鹹菜,也拿了出來。
晚飯常常都是這樣解決的,她習慣了。
沒爸沒媽的孩子,的確,像根草。
溫喬吃飯很慢,一口要嚼好多下才咽,吃著吃著,她竟想起了那次在煙海巷飯館裏,晏孝捷狼吞虎咽的樣子。
她笑他,“你家挺有錢的,應該不至於還得搶飯吃吧?”
他夾著魚肉,“是不用搶,但那老家夥心情不好了,說打就打,我要不吃快點,就得餓著被打,扛不住。”
那是,溫喬第一次有一點點心疼他。
吃完飯收拾完碗筷後,溫喬去洗澡,剛洗完,她聽到了徐蓉回家的聲音。
徐蓉拎著沉沉的袋子,往桌上一放,“喬喬啊,晚上剩那點菜,估計沒吃飽吧,快點出來,一起再吃點。”
溫喬穿著白色的睡裙走了出來,看著滿桌子的糕點,驚了,“徐阿姨,你買的嗎?怎麽買這麽多?”
“禦和軒這麽貴,我哪裏有錢買這麽多,”徐蓉很開心,“是晏家那個大少爺,特意讓我帶回來的。”
晏孝捷?溫喬怔住。
徐蓉拆開了一盒,“晏夫人的媽媽不是走了嗎,他們都在曾家那邊辦喪事,晚上就那大少爺自己在家吃飯,走的時候啊,他說反正這些也吃不完,讓我帶回來。”
溫喬點點頭。
徐蓉拿起一隻桂花糕,咬了口,“真是甜而不膩啊,這貴的就是好吃。”
隨後,又拿起一隻,遞給了溫喬,“你也吃點啊,這貴玩意,平時咱也吃不到。”
溫喬接過,放進嘴裏,咬了口,的確是醇香可口,甜而不膩。鬼使神差,她竟脫口問去:“晏叔叔家發生這麽大的事,那、他的兒子還好嗎?”
徐蓉沒聽出什麽異樣,“曾夫人的媽媽是真的特別疼這大少爺,倆人關係特別親。剛去世的頭兩天,這大少爺的確是很難受,都沒吃過幾頓飯,看著挺讓人心疼的……”
後麵扯的那些事,溫喬再沒聽進去。
隨後,溫喬回了屋。
窗戶沒關,一樓有些許潮濕陰涼的風吹進來,欄杆上塑料盆裏種的小花,慢慢發了芽。
溫喬坐在床沿邊,手機都在手裏攥得滾燙,她猶豫要不要給晏孝捷發信息,畢竟那天,他因為給自己補習,沒見到自己外婆最後一麵,她有點愧疚。
其實,就是一條正常的安慰信息而已。
溫喬沒想太多,給晏孝捷發去了一條微信。
【尹海郡今天來找了我,告訴我你外婆去世了,而且,也告訴我,其實上周六,你本來要陪外婆,但是我求你幫我補習,讓你錯過了見外婆最後一麵,我很抱歉。】
後麵還補了一句:【你現在還好嗎?】
大概過了十分鍾都沒動靜。
突然,晏孝捷打來了視頻聊天。
這把溫喬嚇到了,因為她幾乎沒和任何人通過視頻,她慌了幾秒,然後接通了。
晏孝捷剛洗完澡,像剛吹完頭發,但比平時看著柔和許多,他衝著鏡頭,將白T套進身上。
直到他穿好衣物,溫喬才轉過頭。
隨後,晏孝捷身體向後一躺,整個人掉進了鬆軟的被窩裏,鏡頭晃了晃,畫麵剛好卡到他的脖子上,五官是突出的精致。
看到他生龍活虎的,溫喬說,“看樣子,你已經緩過來了,那我掛了。”
“我說能掛了嗎?”
晏孝捷故意凶了點,他揚起下巴,命令她,“把手機貼到耳朵旁邊去。”
“幹嘛?”
“叫你貼,你就貼。”
懶得強了,溫喬把手機貼到了耳邊。
接著,她聽到他用輕柔卻很挑逗的語氣,說道:“溫喬,你能關心我,我好開心,我一點都不難過了。”
以前,聽到這種不正經的情話,她都毫無波瀾,但此刻,她的心,好像顫動了那麽兩下。
鏡頭又恢複了正常的畫麵。
晏孝捷舉著手機,一哼,“其實,上次你說永遠不會和我這種人在一起時,我還真挺生氣,但是…… ”
溫喬:“但是什麽?”
晏孝捷盯著她的雙眸,說:“但是,激發了我想和你玩把遊戲。”
“玩,什麽遊戲?”
晏孝捷認真的問:“你就這麽肯定,永遠不會和我在一起嗎?”
“是。”溫喬很篤定。
“好,”一手枕在頭下,修長的手指彈動著,晏孝捷饒有興致:“那如果你在畢業前,向我表白了,你就要主動……”
“主動什麽?”她有些緊張。
他字字落得清晰:“吻我。”
“無聊。”溫喬不覺得這有什麽可賭的。
“慫,”晏孝捷試圖用激將法,“既然你這麽肯定不會喜歡我,何必又怕和我賭呢。”
屏幕裏外,是一隅沉默。
“好,我賭,”溫喬突然鬆了口,因為,她一定不會輸:“沒有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