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燕島是祁南周邊的小島,旅遊勝地。來這裏的人,大多都是玩水和環島騎行的。

天藍得發透,海天相接,燈塔白的雲下是海水、草地,像是調過色的清新。海浪層層起伏,全是衝浪和潛水的人。

溫喬和孫舒與又是坐大巴又是坐船,倆人本來還有點疲憊,但看到眼前心曠神怡的美景,誰都沒了累。

“喬喬,你站在椰樹底下,我給你拍張照,快去。”

這裏實在太漂亮,孫舒與激動的就差在沙灘上打滾,她瘋狂的喊溫喬去拍照。

“馬上,馬上。”

溫喬放下行李箱,慌慌張張的往椰樹底下跑。

孫舒與看著鏡頭,一副羨慕嫉妒的誇張表情,“我操,溫喬,你怎麽這麽漂亮啊,你的臉,怎麽這麽小啊!”

溫喬都習慣了孫舒與這誇張的性格。

她今天特意穿了徐蓉買的白色連衣裙,領口小小的荷葉邊隨風擺起,她清冷的氣質,都變甜了點。太陽很烈,她被曬紅的小臉,粉撲撲的,當是粉色腮紅了,漂亮得很自然。

溫喬不常拍照,幾個姿勢下來要麽是比耶,要麽就是規矩的站著,她總覺得自己拍得不好看。

“小與啊,我姿勢怪嗎?”

“你長得好看,怎麽拍都好看。”孫舒與是她的顏粉。

隻是,她突然皺緊眉頭,因為,鏡頭裏多了一個人。

溫喬抬頭看到了晏孝捷。

他穿著白T和寬鬆的工裝短褲,手永遠愛插在口袋裏,棒球帽反戴著,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複古茶色墨鏡,很襯景,舒適的俊氣。

溫喬:“我在拍照。”

晏孝捷老愛和她嗆,“我眼瞎嗎?我看不出來你在拍照?”

“你知道,你還打擾我?”

“也不算打擾吧,碰見了,就合個影唄。”

“……”

晏孝捷對孫舒與喊去,“孫姐,把我拍帥點。”

孫舒與看著溫喬,溫喬一臉無奈,但點了頭。

拍完後,溫喬跟在晏孝捷身後,走到孫舒與身邊。他伸手拿起手機,看著照片,笑了笑,“ok,我挺帥的。”然後又看向溫喬,眉一皺,“跟二中校草拍照,怎麽,還把你委屈到了?”

照片裏,溫喬雖然是漂亮的,但臉色太冷漠。

她懶得搭理晏孝捷,把旁邊的行李箱推過來,叫孫舒與一起走。

“我操,”突然,孫舒與指著前麵的晏孝捷和眼熟的女生,“那不就是那天的女孩嘛,來這裏玩,肯定得過夜啊,我操。”

在明晃的日光裏,溫喬看清了女生的樣子,和一般的高中生不同,長相氣質都很出挑,以及背的包,溫喬認識這個牌子,是chanel。

他們的確很般配。

孫舒與氣死了,“有新歡了,還纏你,渣爆了好嗎。”

溫喬隻讓情緒停留了幾秒,便沒再多想。她挽著孫舒與,蹦蹦跳跳的說:“小與,我們先去買冰淇淋,然後去民宿放行李,然後再……”

隻聽到孫舒與不停地點頭:好。

溫喬和孫舒與把行李放到民宿後,就馬不停蹄去找那家網紅餐廳,果然火,排了半個小時的隊才吃上。

吃完後,她倆就繞著海岸邊玩邊拍照。

拍了幾十張後,溫喬逐漸放開,表情動作都自然了很多。她想走到海裏拍幾張,拎著鞋,赤腳踩在軟軟的沙子裏,踩一腳陷一次,餘浪拍打到腳踝時,一陣冰冷一陣熱。

“晏孝捷!”

孫舒與又喊出了這個晦氣的人名,溫喬嚇得趕緊往沙灘旁看,但並沒有他的人影,孫舒與指了指她身後。

溫喬回頭,看到了不遠處的晏孝捷和那個女生。

晏孝捷赤著上身,穿著夏威夷風的印花短褲,手上抱著衝浪板,戴著寬簷帽的邱裏,給他遞過去一瓶防曬噴霧:“還是噴一下吧,別曬傷了。”

晏孝捷接過後,隨意朝腹部、手臂和腿部都噴了一些,把噴霧塞回邱裏手中後,走進了海裏。

將衝浪板放在海水上,晏孝捷整個身子趴在板麵上,腹部用力,抬頭、挺胸的目視著前方,有節奏的劃水,雙腳始終並攏,感覺到衝浪板隨著水流向前推動時,他迅速跳躍到了衝浪板上,背脊挺得筆直。隨後,他膝蓋微微彎曲,放低了重心,整個人開始鬆弛起來,跟著海浪,玩起了花樣。

一看就經常玩,很熟練,膽子也是真的大。

暴曬的陽光下,海水都是熾熱的,泛著晶瑩剔透的白點。

晏孝捷常年玩滑板、衝浪、騎行,即使沒刻意去練身材,但塊狀的胸肌、腹肌分明利落,穿衣服時看著瘦,脫了衣服,什麽都有。

在層疊的浪花和光耀裏,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引來了一些女生在岸邊圍觀。

溫喬都忘了自己在拍照。

她承認,像他這樣身世、成績、長相都出眾的男生,的確有不可一世的資本,所以他什麽都敢做,活得瀟灑、肆意。

邱裏躺在沙灘椅上,穿著一條沙灘裙,腿像白絲絨般光滑纖細。她怕曬黑,用絲巾遮住了身子,時不時噴點噴霧。

旁邊是賣冷飲的,有空調風能吹過來,讓她也沒那麽熱。她拿下遮光的手,本來是想看晏孝捷玩完了沒,但抬眼間,對上某個身影時,她心顫動了一下。

尹海郡穿著無袖衫和牛仔褲走在沙灘上,他的帥和晏孝捷不同,沒有一絲奶氣,小麥膚色,腿毛還有些濃密,少年感不重,是偏向更成人的荷爾蒙。

“斌哥,我拿兩隻冰棒啊。”

他好像很熟這裏,連商販都認識,商販笑嗬的點頭後,他推開雪櫃,從裏麵挑了兩隻紅豆味的。

因為離得很近,邱裏還緊張了一下,她以為尹海郡的冰棒是買給自己的,沒想到,他轉身就朝另一頭的女孩走去。

尹海郡熱情的給溫喬打招呼,“拿著吧,替我孝哥照顧你。”

“謝謝。”溫喬接過一隻。

尹海郡將另一隻遞給了孫舒與,她頭都敢沒抬,立刻扯到手裏,緊張的攥緊,突然變成了羞澀的小女生。

“你和晏孝捷一起來的嗎?”溫喬好奇。

尹海郡:“確切的說是,他是來蹭我的。”

“什麽意思?”

“崇燕島是我老家啦,我出生在這裏。”

溫喬恍然明白。

尹海郡抱著手臂,說,“晚上孝捷想吃烤肉,剛好我家院子裏有烤架,要不要一起來?”

溫喬在猶豫,但孫舒與興奮的搭腔,“好,我們來。”

溫喬:“……”

*

夜晚的半山,透著些許海邊的涼意,比下午舒服多了。

尹海郡家的院子算是個小三合院,房屋有點老舊,但很有年代感的氛圍。他奶奶爺爺過世後,這裏也沒人住,他一有空就回來住住。

尹海郡在草坪上支架子,趕走了想幫忙的晏孝捷,“別在溫喬麵前裝能了,別礙事,滾一邊去。”

晏孝捷沒理他,走了。

溫喬覺得來了也不能不幹活,她在廚房裏和孫舒與忙活,孫舒與在搬餐具,她在洗菜。

晏孝捷倚在門邊看著勤勞的溫喬,這吞人的目光,她知道背後是他,冷冷的說:“如果不幫忙的話,就別跟鬼一樣站著。”

“我長這麽好看,我是鬼?”他又有了閑心逗她:“行,那你說說,我是什麽鬼?”

不知道為什麽,她竟吐出了兩個字:“色鬼。”

晏孝捷差點沒憋住大笑出來,覺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還挺可愛。

廚房裏安靜了幾分鍾。

晏孝捷突然敲了敲瓷磚牆,“把手擦幹,跟我去一個地方。”

溫喬看了一眼外頭的黑夜,拒絕,“我不去。”

晏孝捷這性子就是不達目的不罷休,語氣凶了點,“你是自己跟我走呢,還是讓我拽你走?”

“晏孝捷!”溫喬煩透了他的威脅。

晏孝捷斜著身子,比著手勢,倒數。

“3、”

“2、”

“1、”

“去哪?你先走,我再去。”溫喬實在沒轍了。

晏孝捷指向窗戶外,“廚房外麵小樹林裏的土房子那。”

他嘴裏眼裏都是一股痞味:“溫喬同學,一會見咯。”

溫喬擦了手後,趁大家不注意,悄悄繞過房子,推開後門的柵欄,跑進了小樹林裏,有路燈,還算看得清路。但到了土屋這,就暗下來了,屋裏沒人住,沒任何光源,隻能借助旁邊的路燈和月光尋人。

“晏孝捷?”

“晏孝捷?”

溫喬輕聲喊著,但沒人應。

黑漆漆的,樹林裏就她一個人,還有點怕。

“喂。”

晏孝捷突然惡作劇般的冒出來,嚇得溫喬叫了一聲,驚魂未定,他站在她身後,嬉皮笑臉:“就這破膽還做法醫,以後怎麽去殺人現場。”

溫喬本來就煩,被他一嚇,更沒好臉色了,“叫我來幹嘛。”

忽然,晏孝捷將她往土屋邊一拽,雙手一擋,撐在了牆麵上,她被他完全罩住,小小一隻縮在了他的胸膛前。

“暑假結束前,我們至少有一個多月見不到麵,我想我必須得做點什麽,才能讓你記得住我。”晏孝捷笑得有些壞。

溫喬指著他,“晏孝捷,你別亂來。”

這種警告就是毛毛雨,晏孝捷哪裏會怕。他身子又俯下去了一些,溫喬用雙手推向他的胸膛,但是根本受不住他的力氣,手肘越來越彎,直到手背貼向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唇落還差一分落在她的唇上。

晏孝捷的呼吸已經觸到了溫喬的耳畔,好近,脖子上一陣麻,她的心都在抖,她用盡全力撇開臉。

“初吻?”

她不想回答。

他就差咬住了她的耳根,“我也是。”

海浪聲很大,穿進夜空,穿進樹林,混著蟬鳴、蟲叫,嗡嗡作亂。

樹縫間的一抹光,剛好落在了溫喬的臉頰上,那被挑逗後的紅暈,燙著臉,她第一次害羞的埋下了頭。晏孝捷笑了笑,伸手想去拉她,但被她甩開。

晏孝捷跟在身後,雙手插進了口袋裏,昂起下巴,說:“溫喬,我覺得你會輸。”

囂張又強勢。

溫喬赫然收住腳步,睫毛輕顫,但依然堅定,“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