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孝捷打車和溫喬來漁村附近的時候,天還沒黑透。他先帶她先去了旁邊的一條街,全是蒼蠅飯館。

大多都是燒烤和海鮮,小館裏外嘈雜不已。

晏孝捷指著旁邊這一排,問,“你想吃哪家?”

溫喬:“都行。”

最後,晏孝捷選了家最幹淨和最安靜的一家。

溫喬抱著書包,坐姿拘謹,“你不是要給我補習嗎?”

“嗯,補啊,”晏孝捷拿筷子將碗的塑料包裝一捅,“但是我要吃飯,你也要吃飯。”

他把拆好的碗筷拿熱水燙了燙,然後遞到了她手邊,“溫喬,你是神仙嗎?”

溫喬一愣,“什麽?”

晏孝捷笑笑,“你昨天晚上沒吃飯,今天上午跑八百米,中午就隻吃了幾片葉子,你竟然還能活著,你是靠喝仙氣活的吧。”

溫喬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兩天就昨天中午吃了點,不過可能是因為月經鬧的,她感覺不到餓,還有,她經常這樣餓一頓飽一頓,也習慣了。

老板陸續把菜都上了,全是海鮮。什麽紅燒雜魚、紅燒豆腐魚、紅燒海蝦,應有盡有,桌上都快堆不下了,盤子疊盤子。

溫喬一驚,“就我們兩個人,吃不完這麽多。”

“誰說的?”晏孝捷拿起筷子就夾了塊魚,“我飯量很大,還能吃兩碗米飯。”

吃著吃著,晏孝捷見她還是沒怎麽動筷,便往她碗裏夾了些魚肉,“我感覺我一坐你對麵,你就不動筷。”他挑起眉笑,“是不是我長得太帥,你緊張,所以不好意思啊?”

這話果然管用。

溫喬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晏孝捷很開心,感覺自己找到了對付她的辦法,即使隻是吃飯這種小事。

中午那一覺的確睡得很舒服,恢複了元氣,溫喬食欲也好了很多,吃了滿滿一碗米飯和菜,尤其是那盆紅燒海蝦,幾乎是她吃光的。

晏孝捷在碗裏隻撈到了根蔥,“讓你吃,不是讓你猛吃,你可真是一隻蝦都不給我留啊。”

“那我再給你要一盆。”

溫喬想叫老板,但被晏孝捷叫住,“我和你開玩笑的,真是無趣。”

被說一次還好,次次被說,她直接嗆回:“纏一個無趣的人纏一年,你也是夠無趣的。”

這惹得晏孝捷笑了幾聲。

因為,這好像是她,最有趣的一次。

*

晚上八點多,天也黑透了,海浪的聲音越來越大,回音拉長。煙海巷很安靜,隻剩蟬鳴,年久失修的路燈,光很暗,底下的兩隻纖長的身影,距離隔得很遠。

晏孝捷單肩背著書包,是黑色的NIKE。溫喬背著白色的書包,上麵有幾朵小花,是文具店隨便拿的,她從不在意這些。

他拎著藍色的校服外套,覺得無聊的時候,不時拋出去再接住,像個心智未成熟的小男孩。她則靠著牆那邊走著,安安靜靜。

晏孝捷覺得他們之間都隔出了一條銀河。他又想到了點什麽歪主意,想玩玩溫喬的警惕心。他故意長腿一伸,往她那邊一挪,果然,她往牆邊一躲,他再挪,她又往牆邊躲。

直到,溫喬快撞牆了,她雙手拚命的撐著晏孝捷的雙臂,不讓他再靠近,皺著眉,“晏孝捷,你都17歲了,不要這麽幼稚。”

晏孝捷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然後挪了回去,給溫喬留出了舒適的空間。

忽然,後麵一輛小電動車開了過來,前照燈很刺眼。緊急下,溫喬下意識拉了一把晏孝捷,電動車開過去了,而她也撞進了他的懷裏。他身體像一堵厚實的牆,她整個小腦袋都埋進了他的胸膛。

是少年身上滾燙的氣流,還有那股淡淡的海洋味。

那寵溺又痞氣的話,落在了她的發絲間,“怎麽?怕我被撞死啊?”

溫喬用盡全力推開他。

*

進了老屋,溫喬把燈打開,往沙發上一坐,將書本全都掏了出來。晏孝捷跟在後麵進來,他把校服和書包甩到了餐桌上,然後從書包裏取出自己的數學書和筆記本,坐到了溫喬身邊。

溫喬握緊筆,“晏孝捷,你答應我,好好做作業,行嗎?”他還沒開口,她補道,“算了,你這人不可信。”

晏孝捷突然把筆放下,“是你有求於我,你就不能對我態度好一點點?”

溫喬覺得自己才委屈,“是你非把我帶去地下室,又不叫我起床,我才曠課的。”

一煩,晏孝捷抹了抹後脖,“算了算了,我不和女人吵架,都peace點,ok?”

“ok。”她還真認真回了。

小小的屋子裏,那台老風扇是唯一納涼的來源,本來就不夠涼快,倆人這樣擠著,都出了汗。

溫喬用手指推了推晏孝捷:“你可不可以稍微離我遠一點點。”

晏孝捷一臉無辜,還急了,“姑奶奶,我又怎麽了?我這回可什麽都沒幹。”

“我熱,”她額頭和脖間都是豆粒大的汗,不停拿練習冊扇著風,“你身子好燙。”

“……”

晏孝捷乖乖把屁股往旁邊挪了點,風終於能吹進空隙裏,溫喬涼快多了。他又教了一會,她便開始自己解題。他靠在窗戶欄杆邊抽煙,回頭就能看到她。

這是第一次,溫喬看到晏孝捷的另一麵,她承認,他真的很聰明,腦袋轉得很快,她覺得費力的題目,他迎刃而解。

“晏孝捷。”溫喬叫了他一聲。

晏孝捷剛點燃煙,順手把打火機塞進了窗戶旁的桌上,沒看她,又靠上牆,看著夜空。

“幹嘛?怎麽了?”

溫喬邊做題邊說,“其實我覺得以你的能力,你再努力點,考進前三應該沒什麽問題。”

晏孝捷笑了笑,“這麽看得起我?”

怕他多想,溫喬到這裏打住了。

屋裏安靜了許久。

隻有電風扇鐵片的咯吱聲。

晏孝捷邊劃手機邊問,“對了,你是什麽星座的來著?”

“天蠍。”溫喬問:“怎麽了?”

不知道刷到了什麽,晏孝捷一直在笑。

溫喬有些好奇,“你笑什麽?”

晏孝捷轉身,把手機屏幕亮給溫喬看,不正經起來,“我想搜搜我們配不配,結果,隨便搜了一下,大家都說……”

“說什麽?”溫喬。

“說,白羊和天蠍,三天三夜下不來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