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衣櫃出來後,晏孝捷先走了,在廁所裏的溫喬聽到了外麵倉促離開的腳步聲,和鐵門被帶關上的重重聲響。
她出去時,屋裏裏徹底安靜了。她本想去沙發底下找書包,卻發現書包已經放好在了桌上,拎起來時,裏麵還怪沉。她拉開拉鏈,裏麵放了兩盒奧利奧和兩瓶葡萄汁。
一會兒後,溫喬背著略沉的書包走在巷子裏。
她心煩意亂的是,晏孝捷的時好時壞。如果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球也好,但他偏偏也有溫暖會照顧人的一麵。
不過,對於晏孝捷的表白,她從來不信。因為她認定,那隻是他這種家境優渥的大少爺,在最年輕氣盛時的一時興起,和抽煙、逃課、打架、看黃片一樣的玩樂而已。
就像是一場燥熱的雨,過了它的時節,總會停。
所以,比起真心喜歡,她更願意相信,他隻是為了滿足自己17歲時,對禁果的幻想而已。
那天後,晏孝捷再也沒打擾過溫喬,就像消失了一樣,在學校裏和學校外,都沒碰過一麵,她的世界的確安寧了。
一天晚上,溫喬在家裏和徐蓉吃飯,徐蓉難得有空,還做了三菜一湯。徐蓉好像很開心,還給她買了新裙子。
徐蓉掏出袋子裏的裙子,在溫喬身上比來比去,“喬喬,好看嗎?牌子貨,五百多呢。”
是一條白色長裙,領口還有荷葉邊,很仙。
溫喬收下,“很好看。”
她知道,徐蓉一定是打麻將贏了錢,而且贏得不少。
徐蓉一直在給溫喬夾菜,碗裏堆著滿滿的牛肉和雞翅,“多吃點啊,我得對得起在天上的建哥啊,把臉吃胖點,都凹進去了。”
溫喬嗯了聲,吃了起來。
直到這裏,她們還算相處得融洽。
不過,溫喬心裏藏了事,整個下午都在想,上課都分了心。她放下碗筷,膽小的問去:“徐阿姨,你可以給我一點錢嗎?”
徐蓉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從錢包裏掏出三百元,“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是喜歡打扮,沒錢就問阿姨要啊,你可別因為沒錢花,就去搞什麽裸貸啊,現在這種騙子特別多,專挑你們這種小女孩下手。”
溫喬沒收錢,也沒吭聲。
“喲?”徐蓉把剛扣上的皮夾又打開了,“怎麽?不夠啊?要多少,直接和阿姨說。”
溫喬緊緊揪著衣角,說了,“一千。”
她想把這幾天的飯錢、補習費,全部還給晏孝捷。
想和他徹底撇清關係。
一聽一千,徐蓉立刻把皮夾收了起來,一副不好說話的樣子,“你要這麽多錢幹什麽?”
沒辦法,徐蓉是自己唯一的經濟來源,溫喬得卑微,“徐阿姨,我有點急用,後兩個月的生活費,你可以少給我一點。”
“喬喬,阿姨不是這個意思,”徐蓉淩厲起來:“你要這麽多錢做什麽?買名牌?買手機?還是和男的亂搞,懷了,要墮胎?”
其實就是不想給。
溫喬著急解釋,“都不是。”
“那是?”徐蓉挑起眉。
溫喬找了一個最可信的理由,“我前兩天把同學的手機弄壞了,著急賠給她,需要一千塊。”
徐蓉一口肉一口飯,時不時斜眼盯著她,但就是不說話。
那晚過去,溫喬以為徐蓉不會給自己錢,但早上出門的時候,徐蓉還是扔給了她一千塊,提醒她,僅此一次。
拿到錢的溫喬,開始四處找晏孝捷。
但他徹底消失了,沒來上課,喜哥超市地下室也沒見他,煙海巷老屋也沒人影,給他發微信和打電話,都不應。
那天在樓下做完廣播體操後,溫喬無意間聽到有人在討論晏孝捷,說他好像要轉校,可能參加完期末考試就走了。上樓的時候,她意外收到晏孝捷的微信。
晏孝捷:【有事嗎?】
溫喬:【有,晚上在老地方見吧。】
不過晏孝捷沒同意,回得冷漠:【我沒功夫跑那麽遠,下午我會來趟學校,下了課,你來操場找我。】
下午第四節課鈴響後,溫喬特意拖延了十幾分鍾,等同學們都走了,她才下樓。
空**的操場,沒有一個人。
溫喬四處找,這時,晏孝捷從主席台後麵的小樹林裏冒出來,“來這邊。”
她走了過去,在離晏孝捷有一人距離的位置定住。
落日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影子漸漸拉長。
每天廣播站這個點都會放歌。
剛好,放的是周傑倫的《簡單愛》。
晏孝捷雙手插在校服褲裏,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痞拽樣,他的聲音穿進歌裏,“聽說你四處找我?”
溫喬沒看他,低眉輕語:“因為有事找你。”
晏孝捷一直看著她:“什麽事?”
將手裏的白色信封遞到他眼底,溫喬抬起眼,“這段時間你請我吃飯、幫我補習,這裏麵是一千塊。”
晏孝捷嘴角抬起戲謔的笑,“我聽出來了,你是想用一千塊,買我滾?”
溫喬一急,睫毛輕輕顫動,“你不要每次都用這麽偏激的詞來形容…… ”
“不用這一千塊,我就能滾了。”晏孝捷冷聲打斷了她。
溫喬錯愕的抬起頭,“什麽意思?”
往前走了兩步,晏孝捷靠近她,半俯下身,將她身前的光影擋了一大半:“因為,我要轉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