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處世,剛與柔一樣都少不得。剛是人的自信、是人的氣概、是人的一種威儀;柔是人的魅力、是人的風度,是處世的一種手段。人有剛,則泰山壓頂色不變,做起事來剛毅堅韌、氣勢恢宏;人有柔,則可做龍蛇之屈伸,達曲徑通幽之妙。剛柔二者需相輔相成,皆不可過。剛太過,易生暴虐;柔太過,便顯卑賤。

為人一世傲骨莫失,剛健身心挺立人生

“人不可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剛”字是獲取成功的一種保證。曾國藩的特長就是:剛健身心,挺立人生。他的剛性,與他獲取成功性格的願望密切相關。

人一旦有了傲氣,往往就會自命不凡、眼高於天,似乎天下唯他獨大,這已然為日後的失敗埋下了伏筆。然而,傲氣雖不可有,但傲骨絕不能無。所謂傲骨,就是一種誌氣,是一種自信,是一種堅韌不拔、不卑不亢的性格。人生之旅漫長悠遠,途中難免會遭遇挫折與坎坷,難免要承受諷刺與白眼。對此,有些人自怨自艾,喟歎命運不公,就此沉淪、一蹶不振;有些人等閑視之,尋找原因迎難而上,最終躍馬而歸。究其根由,主要是因為前者喪失了自信,傲骨渙散,甘為命運所擺布;而後者自信滿滿,傲骨依然,將命運牢牢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中國人向來推崇韜光養晦,就是要把傲氣摒除於外,但前提是必須要有傲骨,要有一種剛性,這是做人的原則。

曾國藩對人的評價表現了他獨特的處世風格。他崇尚剛直,認為漢代的樊噲就是充滿了剛直之氣的大丈夫。他指出:漢初功臣,唯樊噲氣質較粗,不能與諸賢並論。因而,淮陰侯韓信羞與為伍。然吾觀其人,有不可及者二。劉邦初入鹹陽,見秦朝宮室、帷帳、狗馬、重寶、婦女以千數,意欲留居之。樊噲輒諫曰:此乃奢麗之物,是秦之所以亡天下的所在。願大王急還灞上,勿留宮中,這是第一件事。高祖病臥中,詔戶者無得入群臣。樊噲獨排闥直入諫之。以昔何其勇,今何其憊。且引趙高之事以為鑒,二也。此二事者,乃不愧大人格君心者之所為。蓋人秉陽剛之氣最厚者,其達到事理必有不可掩之偉論。其見於儀度必有不中犯之英風。噲之鴻門,披帷拔劍割彘,與夫灞上還軍之請,病中排闥之諫,皆陽剛之氣之所為也。未有無陽剛之氣而能大有立於世者。有誌之君子養之無害可耳。

曾國藩常常寫信給他的弟弟、子女們,說曾家後代稟承了母親江氏的剛猛氣質,所以才有所成就。他進而認為,剛直二字,“功業文章,皆須此二字貫注其中,皆從倔強二字做出”。其母江氏剛嫁到曾家時,曾家經濟尚不寬裕,但江氏謹守曾家家訓,操持家務更加克勤克儉,家庭也漸漸興旺起來了。特別是江氏賢惠,侍奉阿公、阿婆十分殷勤。即使是阿公晚年臥床三年,屎尿都拉在身上,她與丈夫日夜輪流守護在床邊,也毫無怨言。所以曾國藩讚言:曾太夫人“來到曾門,事舅姑四十餘年,造次必躬,在視必恪,賓祭之儀,百方檢飭”。江氏自嫁入曾門後,共生有五男四女,“尺布寸縷,皆一手拮據”。曾國藩的父親常以“人眾家貧為慮”,而江氏總是用“好作自強之言”相勸,或以“諧語以解劬苦”。她常對丈夫說:“吾家子女雖多,但某業讀,某業耕,某業工賈。吾勞於內,諸子勞於外,豈憂貧哉?”曾國藩在寫給家人的信中說:由寫字而想到用功不能有恒心的原因,都是因為日甚一日的軟弱的意誌力消磨損害了它。今天因為聽到吳竹如的話,才清楚這事絕對不是意誌疲憊軟弱的人所能勝任的,一定要剛強、勇猛,拿出浴血奮戰的功夫來,千萬不能軟弱下來,這兩點是不能改變的道理。要牢記著《朱子語類》裏的“雞伏卵”和“猛火煮”這兩條,時時刻刻也不能忘記。可見,成大事者,必須剛健身心!

缺乏剛性的人習慣妄自菲薄,總是感覺己不如人,這種情緒一直糾結於心,結果喪失了原有的人生樂趣,煩惱、憂愁、失落、焦慮紛遝而至;缺乏剛性的人無論是對工作還是對生活,都提不起興趣,他們萬念俱灰,失去了鬥誌,失去了進取的勇氣;缺乏剛性的人一旦遭遇挫折,更是怨天尤人、自怨自艾,一味抱怨命運的不公;缺乏剛性的人格外敏感,心胸狹隘,往往別人一個不經意的舉動,就會戳傷他們的神經,以為別人在輕視自己、在侮辱自己。遺憾的是,他們從未仔細想想——這樣的人,憑什麽要求別人高看你?

缺乏剛性的人不會承認自己軟弱,但當困難、挫折、諷刺、白眼接踵而至之時,他們也真的無法做到“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無法固守著自己的信念。其實很多人都是如此。

不過我們要記住!一個人可以犯錯誤,但絕不能喪失自信、喪失自尊,丟失了該有的剛性。因為唯有剛毅之人才能捍衛自己的尊嚴;唯有剛毅之人人生陣地才不會陷落;唯有剛毅之人才能披荊斬棘、衝破重重障礙,最終摘得勝利的甘果。

誠然,每個人都有失意之時。那麽,當我們感到痛苦、感到困惑、感到失望時,我們何不喚起潛在的力量,不低頭、不拋棄、不放棄、不卑不亢地挑戰痛苦根源,將痛苦轉化為一種動力,讓失意變成快意,用行動去贏得別人的尊重呢?

如果你一味抱怨命運,認為自己是最不幸的那一個,那麽你永遠是個軟弱的人。給人生添加一點剛性,不要總是盯著困難看,不要總是妄自菲薄,因為越是如此,你的性格就會越加軟弱。你要做的,是用自己的能力、用自己的信心證明給別人看:我是一個優秀的人!

困難麵前別做懦夫,挺起脊梁逆境可破

“困難似彈簧,你弱它就強!”懦弱的人害怕有壓力,也害怕競爭。在對手或困難麵前,他們往往不會堅持,而選擇回避或屈服。懦弱者對於自尊並不忽視,但他們常常更願意用屈辱來換回安寧。曾國藩在自己及家人陷入僵局之時,正是憑借著一套“硬字訣”闖了過來。

逆境,於強者而言,無非是人生的曆練;於弱者而言,則是致命的打擊。倘若說順境能夠泯滅人才,造就幸運兒,那麽逆境則能顯現人才,造就大人物。

世事無常,人生隨時都會遇到困厄和挫折。遇到生命中突如其來的變故時,該怎麽看待呢?不要將自己禁錮在眼前的困苦中,眼光放遠一點,當看得見成功的未來遠景時,便能走出困境,達到我們夢想的目標。

人生需要選擇,生命需要蛻變,每每苦難來襲,麵臨選擇和放棄,都要有足夠的勇氣,改變自己,隻有這樣才能獲得新生,才能鑄就另一個輝煌!

剛毅之人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他們可以克服任何的困難與挫折。他們的眼光,隻定位在成功的一方;信心正確地引導著他們,一路披荊斬棘奮勇直前。

1866年,家居一年多的曾國荃被朝廷起用,擔任湖北巡撫,幫辦剿撚軍務。曾國荃是鎮壓太平軍的悍將,奪得攻克天京的首功,受封為伯爵。但因清廷有意打壓曾氏兄弟,給他找了很多毛病,迫使曾國藩不得不勸弟弟急流勇退,辭官回鄉。一待就是一年多。此時撚軍大盛,曾國藩奉命統領四省軍務,負責剿辦,清廷這才命曾國荃出來為官。

曾國荃一上任就顯示出一副不取得成就絕不罷休的氣勢。他奏派江西福山鎮總兵熊登武,提督李定元、伍維壽、陳壽武、陳致祥及總兵彭光友、王佩瓊和副將李臣榮等共募6000多人,練成後赴鄂剿撚。同時,大力裁撤戰鬥力差的湖北冗軍,加強防務。為殲滅撚軍,他分兵數路,予以防堵;由鮑超率所部由棗陽趨淅川、內鄉;由郭鬆林率所部從桐柏趨唐縣;由劉維楨率部趨新野為聲援。開始時尚順利,連克信陽、孝感、應城、雲夢、皂河、楊澤等地。但由於撚軍勢大,且善於遊擊設伏,郭鬆林不久遇伏受傷,其弟為撚軍擊斃。彭毓燏部也在安陸被撚軍擊敗。曾國荃的剿撚行動終以失敗告終。

致使他無功的主要原因是湖廣總督官文的多方牽製。此人不學無術,卻官運亨通,官至文華殿大學士,已任湖廣總督多年,是清廷安置在江南監視湘淮係漢人武裝的重要耳目。胡林翼為了避免他掣肘,在任湖北巡撫時,與他曲盡周旋之解事,為取其信任,竟曾率群僚為其小妾祝壽,因此雙方能和衷共濟。此時形勢已然不同,曾老九自恃功高,不夠圓通,與官文關係一直不洽。曾國荃全力攻撚,官文卻玩忽職守,不盡力配合,致使久戰無功,損失慘重。曾國荃一氣之下,把一口怨氣全發在官文身上。

這年九月,他上奏朝廷,據實彈劾官文種種劣跡,說他“貪庸驕蹇,欺罔徇私,寵任家丁,貽誤軍政”,並總結出七條罪狀,要求朝廷重處。並說如果有虛誕不實之處,“自甘重坐”。由於他的指責條條確實,清廷不得不將官文革職,但不久又委任為直隸總督。曾國荃不但沒有因官文去職得到好處,反而成了清廷眼中釘。一些人乘機起來指摘曾國荃的種種缺點,一時輿論沸騰。不久,曾國荃的衙門失火,軍事上也一敗塗地,幾員大將戰死,其中還包括他的表弟。見風使舵之輩群起攻擊,使曾國荃百口莫辯,一籌莫展。

此時曾國藩自己也身陷僵局,剿撚未見成效,卻接連數次大敗,人怨沸騰,進退兩難。為了勉勵兄弟,也是給自己打氣,曾國藩第一次將“強”字改為“硬”字,總結出一套“硬字訣”,作為應對危局的法寶。

這個“硬”字既包含著堅持不懈的拚勁,也包含著忍辱負重的意味。就像冬天裏的草木,雖不能任意抽發,卻咬緊牙關,抵抗嚴寒,等待春天到來。這是對“強”字的發揮和升華,是更高的境界。

同治六年(1867年)二月,他給曾國荃寫信,用自己嶽州、靖港之敗,胡林翼奓山之敗的經曆加以開導,勸其再振,信中說:

此時須將劾官相之案、聖眷之隆替、言路之彈劾一概不管。袁了凡所謂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另起爐灶,重開世界,安知此兩番之大敗,非天之磨煉英雄,使弟大有長進乎?

諺雲吃一塹長一智,吾生平長進,全在受挫受辱之時。務須咬牙勵誌,蓄其氣而長其智,切不可苶然自餒也。

曾國荃四麵楚歌,進退維穀,大病一場。心灰意懶之餘,便想幹脆辭職不幹。曾國藩鹹豐七年(1857年)也這麽做過,深受其害,所以又寫信勸說:

運氣一壞,萬弩齊發,沅弟急欲引退。餘意此時名望大損,斷無遽退之理,必須忍辱負重,咬牙做去。待軍務稍轉,人言稍息,再謀奉身而退。

由這段話可以看出曾國藩的脾氣,越是艱難之時,越不能退卻。就像逆水行舟,如果意誌一鬆,萌生退意,便被激流所裹挾,無法控製局麵。當風平浪靜之際,可進可退,則不會發生危險。過了幾日,曾國藩再次致函,重申“硬字訣”的道理,說:“弟今所吃之塹,與餘甲寅嶽州、靖港敗後相等,雖難處各有不同,被人指摘稱快則一也,弟力守‘悔’字‘硬’字兩訣,以求挽回。”

在曾國藩的一再激勵勸導下,曾國荃也領會了“硬字訣”的真意。於是他振作起來,支撐危局。後來清廷借口他剿撚不力,交部議處,準其開缺回籍養病。從此,曾國荃又開始了長達7年的鄉居生活。此間,他切守“硬”字功夫,不僅沒有喪失意誌,反而利用自己的地位、聲望,為家鄉辦了不少事。後來,他重新被起用,官至兩江總督、南洋大臣。

懦弱的人害怕有壓力,也害怕競爭。在對手或困難麵前,他們往往不會堅持,而選擇回避或屈服。懦弱者對於自尊並不忽視,但他們常常更願意用屈辱來換回安寧。

譬如李煜,雖然在詩詞上極有造詣,然而作為一個國君、一個丈夫,他是一個懦夫,是一個失敗者。

對於膽怯而又猶疑不決的人來說,獲得輝煌的成就是不太可能的,正如采珠的人如果被鱷魚嚇住,是不能得到名貴的珍珠的。事實上,總是擔驚受怕的人不是一個自由的人,他總是會被各種各樣的恐懼、憂慮包圍著,看不到前麵的路,更看不到前方的風景。正如法國著名的文學家蒙田所說:“誰害怕受苦,誰就已經因為害怕而在受苦了。”懦夫怕死,但其實,他早已經不再活著了。

做人,就要做得有聲有色,堂堂正正,頂天立地,無論你內心感覺如何,都要擺出一副贏家的姿態。就算你落後了,保持自信的神色,仿佛成竹在胸,會讓你心理上占盡優勢,而終有所成。

世上沒有任何絕對的事情,懦夫並不注定永遠懦弱,隻要鼓起勇氣,大膽向困難和逆境宣戰,並付諸行動,依然可以成為勇士。一如魯迅所說:“願中國青年都擺脫冷氣,隻是向上走,不必聽自暴自棄者說的話。能做事的做事,能發聲的發聲,有一分熱,發一分光,就像螢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裏發一點光,不必等待炬火。”

柔中有剛百攻不破,剛中無柔無以為堅

做人應懂得剛柔相濟,才能有所作為。曾國藩是一個善於從古代先哲那裏吸取智慧的人,也是一個善於把所學知識與人生經驗聯係起來思考的人,他從中抽取出了人生的信條與經驗:趨事赴公,則當強矯;爭名逐利,則當謙退;開創家業則當強矯,守成安樂則當謙退;出與人物應接,則當強矯;入與妻孥享受,則當謙退。

不管你承認與否,自卑者麵對生活缺乏勇氣,不能與強大的外力相抗衡,致使自己在痛苦的陷阱中掙紮。有誰願意成為一個自卑性格的人呢?大概沒有。所有在實際生活中說自己為某事而自卑的朋友,都認為自卑不是好東西,他們渴望著把“自卑”像一棵腐爛的枯草一樣從內心深處拔出來,扔得遠遠的,或者把自卑重重地摔在地上,從此挺胸抬頭,臉上露出自信的微笑。

有自卑性格的人是這樣:瞧自己都不順眼,總覺得自己矮人一頭,這就是自卑。當然這“不順眼”、“矮一頭”都是以別人為參照係的:“我皮膚黑”,是和別人比而顯得“黑”;“我個矮”,矮是相對於高而言的;“我眼睛小”,世界上有許多大眼睛的人,才襯托出了“小”。這些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實實在在擺在那裏,讓你藏不了、躲不了、否不了、忘不了,於是你有了自卑的理由。你可憐自己又恨自己,於是耗費大量的心理能量和時間精力,企圖去改變那些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但卻常常收效甚微。

自卑的人並不是自己想自卑,而是因為他們缺乏內心安全感。他們總是特別“善於”發現自己的缺陷、短處和生活中不利於自己的方麵,然後把它們擺到放大鏡下麵去看,結果是嚇壞了自己——既然自己是如此糟糕,怎麽能去和別人比、和別人競爭呢?為了保護自己不被可能遭受的失敗所打擊(僅僅是“可能”),他們躲避競爭,回避交往,結果是越來越多地失去了發展的機會。不斷遭受的挫折似乎又在證明:瞧,你就是不行!惡性循環就是這樣形成的。

隻有打破自卑的惡性循環才能逐漸建立自信。但“打破”需要有點決心、有點勇氣,還要講究點科學,要求一個不自信的人去做一件對他來說是非常困難的事情,隻能增加他的焦慮。

“打破”是一個從認知到行為的過程。沒有認知上的改變,很難有行為上的突破;沒有行為上的突破,就不會產生新的體驗。

讓自卑性格從你的生活中走開,你就會自信能夠做好一兩件事,並以此成為做大事的契機!

曾國藩認為,隻有自立自強才能成就大事。他指出,自古帝王將相,沒有不是從自立自強做起而成為聖賢的,他們也各有自立自強的方法,因而才能夠獨立不懼,堅定不移。縱觀曆史上諸多聖王賢相、功臣名將、聖賢哲人,他們之所以獲得成功,就是他們身上不乏剛毅挺拔之氣,這是一種超凡脫俗的氣概、一種勢不可當的力量、一種堅不可摧的自信。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剛”。剛是一個人的骨架,靠著這副骨架人才能站立於世,才能克服大量的困難險阻,才能超越常人;戰勝恐懼、悲觀、消極和畏難苟安的心理天敵,才能使人體生命之潛能無限地釋放出來。人若無剛則無以自立,若不能自立則無以自強。剛,是人類生命運動中的源泉,否則,生命則變得無動力、無價值、無意義。

曾國藩自幼便受到祖父“做人以‘懦弱無剛’四字為大恥”的訓導,因此,曾國藩認為“倔強”二字不可少,功業文章都必須有這兩個字貫穿其中,否則會一事無成。他早年在京城做官時,敢於與那些名氣大、地位高的人爭鬥,就具備了傲然挺立、不畏強暴的精神,他也因此而處處受排擠,經常成為輿論諷喻的中心,遭遇了諸多曲折磨難。他在實踐中逐漸認識到過剛則易折,易折則無以達到自強之目的。他在秉承祖訓的基礎上,又根據自己的親身體會總結出:隻有剛柔相濟,才能達到自立自強之目的。

人不能隻具備“骨架”,還要具備“血肉”,隻有如此,才能成為一個充滿活力的人,才會具有光彩照人的生命旅程。“柔”,就是一個人的“血肉”,是最富生命力且使人挺立長久的東西。莊子在《山木》篇中講到了東海有一種名叫“意怠”的鳥,這種鳥非常柔弱,總是擠在鳥群中苟生,飛行時它既不敢飛行在鳥隊的前邊,也不敢飛到鳥隊的後邊;吃食的時候也不爭先,隻撿其他鳥吃剩的殘食。所以,它既不受鳥群以外的傷害,也不引起鳥群以內的排斥,終日優哉遊哉,遠離禍患。從這則故事可以看出,柔,並不是卑弱和不剛,而是一種魅力、一種處世的方法。

古往今來,有多少功臣名將由於過於“剛”而遭遇不幸。關龍逢、比幹由於剛直不阿、直言進諫,而慘遭夏桀和商紂的殺戮;海瑞由於秉性耿直乏柔而一生坎坷不受重用。在曾國藩看來,剛柔互用不可偏廢,太柔則靡,太剛則折。柔是手段,剛是目的,以退為進,以柔克剛,實現真正的自立自強,這才是柔的實質。

“柔弱勝剛強”是老子的一個著名的論斷,他說:天下沒有比水更柔弱的東西了,但是水可以衝擊任何堅硬強大的東西,沒有勝過它的,因為沒有什麽東西能夠替代它。以柔製剛,以柔克剛,運用於人格的自立自強上,往往會產生特殊的效果。

做人,要懂得在什麽樣的情勢下該爭,在什麽樣的情勢下該退,要根據客觀情況審時度勢,剛柔並用。片麵地依靠“剛”而忽略“柔”,或片麵地依靠“柔”而忽略“剛”都將導致失敗。在大是大非麵前,在天下興亡的大義麵前不爭何待?在人生難行的地段、在名利場中、在富貴之鄉、在人際的是非麵前,退讓一下有何不好?所以說為人處世,善用剛柔,才能長久挺立,自立自強。

剛柔相濟陰陽互補,剛性太強以柔掩之

“無剛則不立,過剛則易折”,剛柔之間委實有一個很難把握的度。曾國藩“剛柔”功夫可謂修煉到了極致,在自己鼎盛之時,看到剛性太強,便以柔掩之,並強調剛強與剛愎的不同,值得人深思。

《菜根譚》中說:“處治世宜方,處亂世宜圓,處叔季之世當方圓並用。待善人宜寬,待惡人宜嚴,待庸眾之人當寬嚴互存。”其意為:與不同的人相處,要持有不同的態度,與善良君子交往應寬厚,與邪惡小人相處須嚴厲,對待平民大眾應寬嚴相濟。其根本就在於強調保持中正、靈活變通的處世之道。

其實,這種觀點也一直是我國古代文人所奉行的一種處世準則,它對於任何時代的人而言,都是非常值得借鑒的。一個人倘若僅憑一腔熱情及赤子之心,卻置現實環境於不顧、不知變通地去待人處世,非但抱負無法實現,往往還會為自己招來禍端。

正所謂“廓然懷天下之誌,而宜韜之以晦。牙堅而先失,舌柔而後存。柔克剛,而弱勝強”。太過剛強畢竟容易招致禍端,豈不聞“出頭的椽子先爛”嗎?所以,越是胸懷大誌,就越應該韜光養晦,以靜製動,以柔克剛。

曾國藩募練湘軍,終成大功,這事情給予湖南人很大的刺激,結果“從軍”成為湖南人的一種風俗。

曾國藩堅忍卓絕的意誌,挺毅不屈的氣度,使他成為一個“說不盡的曾國藩”。但是,在他那“挺毅”的形象背後,確實有個令人驚歎的“柔”字。

曾國藩曾認真研究過《易經》,在其著《冰鑒》一書內就有《剛柔篇》,下分“總論剛柔”、“論外剛柔”、“論內剛柔”三節,專門探討盈虛消長的道理。他說:“日中則昃(太陽偏西),月盈則虧,天有孤虛(指日辰不全),地閾(缺)東南,未有常全不缺者。”

“剝”卦,是“複”卦的征兆,君子認為是可喜的;“鹹”卦,是“恒”卦的開始,君子認為是危險的。事物就是這樣彼消此長,禍福相依,所謂苦盡甘來,絕處逢生,山窮水盡,柳暗花明。所以,在大吉大利後,就是大凶大難時。

人人都喜歡吉利,本能地回避凶難。那麽,有沒有辦法保持吉利,回避凶難呢?曾國藩的辦法是柔順、收斂、抱殘守缺。他認為在大吉大利時,通過柔順可以走向吉利。一般人隻知道“剛毅”過了頭才需要柔順,而不知道取得了成績還需要柔順。

柔順是什麽?曾國藩說:“柔順,所以守其缺而不敢求全也。”有一點殘缺和遺憾就讓它有一點殘缺和遺憾,不要求全、求圓、求滿,這就是抱殘守缺。很多人不明白這一點,一味追求大獲全勝,功德圓滿;可是一旦大獲全勝或者功德圓滿,那凶險和災禍也就隨之降臨了。所以清代朱柏盧勸誡子嗣:“凡事當留餘地,得意不宜再往。”

曾國藩深諳《易經》剛柔陰陽之道,晚年變得更柔順,這是他由剛而柔的轉變。

從鹹豐七年(1857年)二月二十九日奔喪至家,到鹹豐八年(1858年)六月初七日再度出山由湘鄉動身赴浙江,是曾國藩居家的一段時間。在這一年半當中,是曾國藩一生思想、為人處世的重大調整和轉折的時刻。這段時光中,他反複而痛苦地回憶、檢查自己的前半生。自入仕途,以孔孟之道為宗旨積極入世,對自身的修養嚴厲冷酷,一絲不苟;對社會抱有“以天下為己任”的堅定胸懷。持身嚴謹,奮發向上,關心國事,留心民情,因而贏得君王信任和同僚的尊崇,十年京官春風得意。正是抱有這種信念,以一文官而白手建軍、治軍,五年來一身正氣,兩袖清風,出生入死。但是,為什麽皇上反而不信任自己?為什麽上至樞垣,下至府縣,都那麽忌恨自己?

為了解決這些問題,他又日夜苦讀,重閱《左傳》、《史記》、《漢書》、《資治通鑒》,希望能從這些書裏找到解決問題的答案。然而,這些書他已讀得爛熟了,重新翻讀,隻能找到自己過去的思維印跡,並未發現新東西。

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時,曾國藩試圖繞開儒家經典,到道家那裏尋求“真經”。為此,他認真閱讀了以前看過,但並不相信的《道德經》、《南華經》等老莊的著述。這些書名為出世之學,但曾國藩重讀,卻為他的立身處世指點了迷津。你看:同樣為人處世,孔孟主張直率、誠實,而申韓(申不害、韓非)等法家卻主張以強碰強,硬對硬,老莊則主張以柔克剛、以弱勝強,“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江河所以為百穀之王者,以其善下”。下反而是王,弱反而能強,柔則是至剛。用老子的言論對比自己過去的行事,他發覺自己處處直截了當,用的是儒家的至誠和法家的強權,表麵上痛快幹脆,似乎是強者,結果處處碰壁,實質上是失敗,是弱者。到頭來弄得上上下下到處是敵人,前前後後處處是障礙。過去也知道“大方無隅”、“大象無形”、“大巧若拙”,但一直沒有真懂,所以自己的行事恰好是有隅之方,有形之象,似巧實拙。而真正的大方、大象、大巧是無形無象、鬼斧神鑿的。

自此之後,曾國藩行動做事,由前時的方正,變為後來的圓通。他自己承認,“昔年自負本領甚大,可屈可伸,可行可藏,又每見得人家不是。自從丁巳、戊午大悔大悟之後,乃知自己全無本領,凡事都見得人家幾分是處,故自戊午至今九年,與四十歲前迥不相同”。曾國藩這裏把家居的兩年自稱為“大悔大悟”之年,他自認為前後行事“迥不相同”了。

曾國藩大徹大悟後的巨大改變,使他的朋友都有所感受,胡林翼就說他“無複剛方之氣”。出山之前,他對清廷上下的官場習氣很是反感,“與官場落落不合,幾至到處荊榛”。而再次出山之後“改弦易轍,稍覺相安”。其中原因人多不知,隻在他的至親密友中私下告知他自己學問思想方麵的變遷,行為處世方麵的變化,曾國藩個人對自己的“大徹大悟”既是痛苦的,又是滿得意的。苦在被迫放棄了自己前半生的信仰與行為;得意在畢竟發現了作為處世的“真正”秘訣——“大柔非柔,至剛無剛”。

至鹹豐八年(1858年)六月初七日,一度抑鬱不得誌的曾國藩再次出山,品味了“大柔非柔,以屈求伸”這一處世哲學的妙處。出山後,曾國藩首先去見了駱秉璋和左宗棠,以期取得湘湖實力派人物的理解與支持。

的確是這樣,曾國藩來長沙幾天,主要是遍拜各衙門,連小小的長沙、善化縣衙他也親自造訪。堂堂湘軍大帥,如此不計前嫌、謙恭有禮的舉動,使長沙上下的官場人都感到再次出山的曾國藩的確像換了個人,既然曾大帥如此謙恭,他們紛紛表示全力支持湘軍,消滅“長毛”。經過曾國藩的一番拜訪、聯絡,贏得了湖南省大小官員的好評,他們表示要兵給兵、要勇給勇、要餉供餉。

經與駱秉璋、左宗棠商量,決定湘軍張運蘭部4000餘人、蕭啟江部4000餘人、吳國佐部1500人由曾國藩親率入浙,首先抓緊備餉、備械。

曾國藩在長沙逗留十幾天,隨後又乘船到武昌。在武昌亦如長沙,衙衙拜訪、官官恭問,胡林翼自不必說,武昌城裏的官員也無不表示對曾國藩的支持,同湖南一樣,為湘軍供餉供械。隨後,曾國藩沿江東下,到黃州府下遊50裏處的巴河,這裏駐紮著彭玉麟的數營水師,湘軍大將彭玉麟、楊載福、李續賓、鮑超、李元度、楊國棟、彭壽頤、曾國華等人都集中在這裏,等著與曾國藩商量軍機。

在彭玉麟的座船上,曾國藩與這些闊別一年多的部下見了麵,他們商量了下一步的行動。曾國藩提出:湘軍的最終目標是攻下江寧,所以軍事重心不能離開長江兩岸的數省,力量要由西向東使。石達開的南竄,我們不能讓他牽著走。目前浙江緊張,隻能派部分兵力,配合地方綠營監視,不能輕易言戰。所以,下一步的作戰方案是:曾國荃的吉字營繼續圍攻吉安;李續賓、彭玉麟、曾國華、鮑超等營進入安徽戰場,落足點是安慶;其餘部隊由曾國藩本人率領,奉旨馳援浙江。

計議已定,諸軍按計而行。曾國藩親率蕭啟江、張運蘭、吳國佐各部援浙;李續賓撥出所部朱品隆、唐義訓的一千餘人任曾國藩的親兵護衛營。曾國藩命部隊到江西河口集結,自己則去了南昌,拜會江西巡撫耆齡。耆齡深知曾國藩再次出山的來頭,也不像陳啟邁、文俊那樣為難曾國藩,也主動答應為湘軍供應糧草、軍餉,這就使湘軍基本通過了軍餉難關。

鹹豐八年八月(1858年9月),曾國藩命部隊由河口出發到江西廣信府鉛山集結。此時石達開已由浙江南走福建,曾國藩率部在贛閩兩省之間的弋陽、雙港、金溪等地駐守,九月間,在江西建昌暫駐,準備由雲際關入福建。此時,劉長佑軍已駐新城,準備出關入福建,曾國藩即命張運蘭、蕭啟江由廣昌、杉關入閩,而他的大營一直駐在建昌,再未移動。

總之,曾國藩再次出山,一路順風,完全改變了家居前的困守局麵。

做人處世,無剛不立,但過剛則易折,試問該如何克服這一矛盾呢?很顯然,中庸之道就是個不錯的選擇。也就是說,為人要品性剛正,但又要講究謀略,柔中有剛,剛柔並濟,如此方能有所作為。

“中庸”強調的就是做事守其“中”,既不左衝右突,又戒參差不齊。其實這種人生哲理,從我們日常生活中的許多細節中即可體察出來。譬如,鹽不可吃得太多,亦不可吃得太少,要恰到好處。同理,炒菜不可太生,亦不可太熟。生熟恰到好處,菜才好吃。此恰到好處,即是“中”。又如商人賣東西,要價太貴,則人不買。要價太少,又不能賺錢。必須要價不多不少,恰到好處。此恰到好處,即是“中”。中庸學既講恰到好處,又講因時而中。做任何事情,都是這樣。

須知,無論是在古代還是現代,做人做事都離不開剛柔之道,也就是先賢們所說的“外圓內方”——內心剛直,咬定目標;外表柔和,不事張揚。

社會如此複雜,做出成績難,要做個既有成績又少遭忌妒的人更難。古往今來、古今中外,但凡那些有大成就之人,無不深諳做人之道,心中清楚何時進、何時退,何時伏藏、何時露崢嶸。也就是說,欲成大事者必須懂得剛柔相濟、方圓互補。

誠然,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成為大人物,但懂一些剛柔之道還是十分必要的。我們做人,既不要太剛直,也不要太懦弱。柔性太強,便以剛補之;剛性太強,便以柔掩之。

然而,很多人都把握不好這個度。於是我們見到一些人為了達到某種目的,斂聲屏息、逆來順受,甚至不惜搖尾乞憐。這種“柔”與我們所強調的“柔”是有本質區別的,它所代表的是虛偽、是懦弱、是醜惡。又有一些人“寧折不彎”,凡事都要扛著來,受不得半點委屈、忍不得一點脾氣,這種“剛”所代表的則是衝動、是莽撞。顯而易見,以上兩種性格都是不可取的。

真正的剛柔相濟應該是——心中擁有一個高尚的目標,並為此百折不撓,當原則受到侵犯時,能夠智慧地予以反擊;當個人利益與原則、與目標相衝突時,能夠舍小我保大我,可以暫時忍辱負重,用小犧牲換來大成功。

事實上,現實生活中剛性太強之人居多,所以提醒大家,當你熱血上湧之時,不妨想想曾國藩的箴言——剛性若太強,便以柔掩之。

所謂剛直,便是敢作敢為、敢於求取、恪守信念、維護真理的膽量與氣魄。人一旦有此性格,即便暴雨狂風,亦可屹立不倒,終將有所成就。那麽,為何又要懷柔呢?因為人性畢竟是複雜的,你所想、所需之物,別人未必不感興趣,當有競爭之時就免不了明裏暗裏地爭鬥。柔便是一種麻痹、一種自我保護,是以退為進、韜光養晦的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