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不知道是不是蕭淺突然打開了魏宛清社牛的閘門,魏宛清跟小麻雀似的,天天圍著蕭淺轉,一張小嘴叭叭叭叭個不停。

兩人還一起摘了院子裏的桂花,打算嚐試桂花糕。

“阿姊,過幾日便是中秋節了……若是不介意,我們一起過吧?”

蕭淺洗著盆裏的桂花,一顆一顆精致細小的桂花漂浮在水麵,旁邊放著劉治臻上次去鎮上買的砂糖。

“……一起過?”

“是呀,”魏宛清雙手和在一起,放在臉旁邊,嬌憨的模樣讓人愛憐,“阿娘說三個人,兩個人過節太冷清了……你跟你阿兄可以一起去我家裏。”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呢?”

劉治臻從外麵回來,背上背著背簍,臉上掛著笑臉,左手拿著幾支桃枝,上麵還結著幾顆漂亮的桃子,右手拎著一袋龍須酥。

“給你們買了龍須酥,看看喜不喜歡?”

他把桃枝跟龍須酥隨手放在桌子上,把背簍放下,收拾東西了。

“快嚐嚐。”

蕭淺打開紙袋,遞給魏宛清。

“謝謝。”

“我說妹兒啊,你都來我們家這麽多回了,還這麽客氣呢?”劉治臻坐在一邊,一手撐著頭,笑眯眯地向蕭淺伸出手。

“我也要。”

蕭淺給了他一個,自己也拿了一個。

“對了,阿兄。宛清說後天的中秋節想讓我們去她家裏過。”

“你想去就去唄,反正中秋節也就咱倆一起過……剛剛我回來的時候還遇到了魏君明,估計這回兒也到家了。喏,這是你要的木製蒸格,還有小型石磨……看看是不是這樣的?”

蒸格跟石磨,都是為了製作桂花糕。

“……我還稱了一些紅棗,挺甜的。還有大米跟糯米。”

蕭淺把洗好的桂花放在竹編曬墊上曬幹。

“等桂花曬幹,就可以做糖桂花了。”

“阿姊,你好厲害,好像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蕭淺看著在洗桃子的劉治臻,就想到了在陰陽基地的時候,張岩抓著她學做甜點的樣子。

“嗯……都是跟別人學的。”

—

很快就到了中秋節。

這一天村裏來來往往都是人。

蕭淺也是不知道為什麽,魏君明他們不回村西跟他外公孫全起一起過中秋節。

“嬸兒,你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們就好!”劉治臻看孫文竹打算去廚房做午飯,他連忙叫住孫文竹。

劉治臻原本打算買菜拎到魏家做,誰知被魏君明拒絕了,他想著也不能空手來吧,就抓了條魚,順便幫忙做飯。

“是呀,還有我們呢。”

蕭淺笑眯眯地抱著一顆南瓜。

劉治臻帶著蕭淺跟魏宛清在廚房裏忙來忙去,魏家的廚房不算大,三個人在裏麵還有些擁擠。

終於,劉治臻把兩個小姑娘推了出去,“你們兩個就出去玩兒吧,把魏君明叫來就行。”

實在是有很多東西都是木製的,倆小姑娘抬不起來,太重了,劉治臻也嫌棄她們兩個笨手笨腳的,還不如自己來得快。

“啊?你嫌棄我們?”

劉治臻沒好氣地扒著門框,“喲?大小姐,你還知道啊?”

“……”蕭淺嘟著嘴,她再問了一遍,“真不用我們幫忙啊?”

“把魏君明叫來就行,你倆玩去。”

“好叭。”

蕭淺拉著魏宛清就去院子裏了,魏君明此刻倚著門,手裏拿著一本書在看,餘光瞥見蕭淺,他輕輕合上書。

“你們出來了?”

蕭淺抿著嘴露出一個笑容,“我阿兄讓你進去。”

魏君明微微一愣:“我?”

蕭淺憋住笑意,“昂。”

魏君明把書放回屋裏,起身去了廚房,剛進去,劉治臻就讓他把一個木箱子抬到櫃子旁邊的角落裏去。

“來,跟我一起抬過去。”

魏君明挽起袖子。

這個木箱著實有些重量,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咬著牙,把箱子抬了過去。

“你自己一個人做飯?”

劉治臻拿起刀正切著肉片,他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魏君明,“哪裏的話?這不是你來幫我了嗎?”

魏君明傻了。

“去,把那邊的菜洗了。”

魏君明傻乎乎地走過去理著菜,“……那個我不太會做飯。”

“你隻管幫忙就行,都是小事。”

劉治臻倒是無所謂,揮著菜刀,他的刀速很快,刀功也很好,切出來的肉片都是薄薄一片。

“君明,去院子裏摘點小蔥來。”

此時蕭淺還跟魏宛清在院子裏坐著聊天,一直在大廳的孫女士也出來了,她掃視了一下院子,有些驚訝,“你們兄長都在廚房?”

就在這時,帶著“神聖任務”——摘小蔥的魏君明走了出來,他袖口挽起,露出白淨的手臂,看到院子裏的三個娘子,他臉微微一僵。

隨即站好,一本正經地作揖,他麵無表情,若無其事地去旁邊摘了點小蔥,急匆匆地回到了廚房。

等他走後,蕭淺這才捂著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想到……魏兄包袱竟然這麽重。”

魏宛清有些好奇,“‘包袱’是什麽呀?”

“包袱就是……”

蕭淺想了想,突然把一隻手放在小腹,一隻手背到身後,臉上的笑意散去,鄭重其事地點點頭,“無論什麽時候都是這樣的。”

魏宛清看著蕭淺的動作,一下子腦海中就浮現出自家兄長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大小姐們,這麽無聊啊?還有空偷偷‘編排’別人呢?”劉治臻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他戲謔地看著傻笑的兩個小丫頭。

“李兄。”

魏宛清掩去笑容,小聲喊了一句。

“你不讓我們進去幫忙,當然無聊了。”

蕭淺抬頭莞爾一笑,一雙圓溜溜的杏眸彎成月牙,一頰若隱若現的酒窩,襯得她更加嬌俏,空氣裏都充滿了甜蜜的味道。

劉治臻摸著下巴,“不若這樣,我給你們找點事做。昨天你們不是已經浸泡好了精米跟糯米了嗎?可以做做桂花糕……正好我沒買糕點。”

說完,他就回到了廚房。

準備工作做好,魏君明看著劉治臻的動作,來了興致,跑到他旁邊看著。

熱油,下花椒,胡辣椒,蔥,蒜,下肉片,翻炒,倒入醋,醬油,又放入青椒片,肉香和辣椒香混雜交織在一起,讓人飄飄欲仙。

辣椒炒肉。

旁邊還有個吊罐裏麵熬著簡易版的漢中熬菜,咕嚕咕嚕冒著熱氣,撲麵而來的菌菇香勾起了魏君明的味蕾。

“看不出,李郎君還有這般手藝。”

“不然呢?”劉治臻舀了一碗湯小抿一口,淡淡道,“要是讓二丫頭來,廚房都得炸沒。”

(蕭淺:?)

魏君明右手放置嘴前,低聲笑了笑。

—

“哇,阿兄好厲害呀!”

“哇,這個辣椒炒肉真好吃!”

“哇!”

劉治臻在蕭淺一聲聲“哇”中逐漸迷失了自我,他挺起胸膛,鼻子越來越長,極其驕傲,擺擺手,“都是小意思啦,這些都特別簡單……”

蕭淺:“……”

誇幾句怎麽就飄上天了呢?

魏宛清舀了一碗鮮湯,用瓷勺小口小口吞咽著,還有些燙的湯汁順著喉嚨往下,熱乎乎的。

旁邊還擺放著桂花糕跟月餅。

桂花香甜的氣息撲麵而來,溫馨的氛圍讓魏宛清喜不自勝。

接下來便是村東孫有娣跟村南孫有禮的大婚——也不算得大婚,鄉下自然是擺上酒桌,禮成後很快就入洞房。

蕭淺坐在喜宴上,小聲問劉治臻,“你那邊係統有沒有發聲呀?”

劉治臻咽下燒過的酒,“沒。”

蕭淺點點頭。

這麽過些天過去了,係統也不吱個聲,沒發布任何任務,先前還剩下的一張傳音卡也用不了,他們根本沒辦法聯係東方溯。

蕭淺回想著之前在陰陽基地看到的那些任務。

所以現在應該是任務七或者終極任務了?

任務七:將虎符交與周無夜

終極任務:輔助周無夜稱帝,一統天下

蕭淺歎了口氣。

“來,喝。”劉治臻給魏君明倒了酒,推到魏君明麵前,他現在白皙的臉散發著熱氣,他很久沒喝酒了,今天高興,難喝得多了些,語氣都飄飄忽忽的,“桃,我要那個……”

蕭淺瞥了他一眼,“你少喝點。”

劉治臻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放心好啦,我不會醉的。”

“……”蕭淺才不信他呢,湊過去小聲提醒他,“你忘記了你上次喝醉之後,跟東方大吵一架的情景了嗎?”

劉治臻:“……”

他忽然伸出右手,虛空抓了一下蕭淺的額頭,然後若無其事地放下手,“好了,現在你已經忘記了。”

蕭淺:“……“

她不想理他,扭頭跟魏宛清小聲聊天。

“——啊!”

桌子翻倒,陶罐砸到地上破碎的聲音有些刺耳,大紅色長袍的娘子撲倒在地,一眾高大威猛的郎君躋身壓在她身上。

甚至還有人對那姑娘上下其手。

那娘子拚命掙紮,口中撕裂出慘叫!

蕭淺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看到這種低俗又散發著惡臭的婚鬧現場。

而那個新郎,隻是站在一邊什麽都沒說。

她想都沒想,直接拿起旁邊的椅子向那些肆意大笑的男人砸去,板凳斷成兩半,木屑散落一地,場麵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呆了。

在他們印象中,李瑤是一個膽子小,木訥寡言的人,平日裏誰人都能欺負上她。

之前聽孫萬說這小娘子像是變了一人,他們還不肯相信,如今一見,卻有如此。

蕭淺可不管他們在想些什麽,她鼻翼間都是那些男人身上傳來的濃鬱酒氣,她伸手攥著一人的頭發,表情又冷又颯,舀起一瓢水就潑過去。

“清醒了嗎?”

娘子嬌軟的嗓音此刻泛著冷意。

她飛快推開那些肥大油膩的男人,拉起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姑娘,“沒事吧?”

孫有娣不停地顫抖著,頭上大紅的珠花不停搖晃,她腿根本站不直,眼角掛著淚珠,臉上的妝早就花成一團。

“二……二娘子……”

魏宛清也跟了過來,她有些猶豫,其實她並不喜歡上善村的人,她看了看蕭淺,還是攙扶住了孫有娣。

“喲,又來了一個小娘子……”

那人眯著眼睛,臉上的笑容愈發讓人作嘔,臉上油光滿麵,還掛著水珠,伸手就要拉住蕭淺的手腕,蕭淺扭頭就拿起旁邊的掃帚打過去。

“啊!”

“你——你這小娘子可真潑辣!”

其他村民隻敢遠遠躲在一邊,這些郎君可都是大塊頭,熊碩的肱二頭肌看著就心驚。

眼見著他手就要撫上蕭淺的肩頭,蕭淺退後一步躲過,沒想到踩到水淌往後倒去!

蕭淺被人拉住胳膊,一隻大手毫不留情地攥著那個郎君的手臂往後一轉,淒慘的聲音響起,“啊!別別別——”

拉她的人是劉治臻,抓住郎君的人是魏君明。

劉治臻有些寒意又帶著陰惻的聲音響起,“誰給你的膽子動我妹妹的?”下一秒,他鬆開扶著蕭淺的手,拿起一個陶罐就砸在那人頭上。

陶罐碎了一地,那人額頭撕裂一個口子,淅淅瀝瀝滴著血。

見了血,大事不妙!

所有賓客紛紛站起,“大郎你這——”他們話還沒說完,劉治臻拿起椅子板凳就往那些人身上砸,“別!李大郎快住手!”

“老子都沒動過我妹妹,你還他媽還敢動!”劉治臻冷著臉,嘴裏爆出粗話,手下的動作越發狠厲,加上酒精支持,手裏沒了分寸。

“是不是爺這幾日太溫柔了?老虎不發威,你還真當老子是貓啊!”

他大抵是氣狠了,胸膛劇烈地上下浮動。

“李瓊!哎呀!”

“大喜之日見血!凶兆啊!”

“真晦氣……”

“阿兄!”蕭淺怕劉治臻真把人弄死了,連忙挽住他的胳膊,“阿兄……別打了,我沒事的……”

聽到蕭淺的聲音,他被憤怒衝昏的頭腦才清醒片刻,喘著粗氣,歇了動作。

蕭淺聽著那些人的謾罵聲,又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怒氣橫生,臉上露出似嘲非嘲的笑容。

“……晦氣?血是紅的,人家新娘子的嫁衣也是紅的,怎麽剛才那幾個人欺負新娘子的時候你們不說晦氣了?”

劉治臻的視線落到一邊站著已經看呆了的新郎,“護不住自己的媳婦,媽的你是真沒用啊……”

“你你你你!李瓊!”孫有禮一看眾人的視線落到他身上,他臉上一陣臊紅,“你這般……粗鄙不堪,野蠻無禮!簡直是蠻橫至極!你這種人……不配來參加我的喜宴!”

他是個讀書人,自然是好麵子。

劉治臻陰陽怪氣地開口,“粗鄙不堪~野蠻無禮~簡直蠻橫至極~~是是是,你孫有禮最有禮了~~”

孫有禮臉上紅一塊白一塊。

蕭淺噗嗤一笑。

“反正這裏我也待不下去,瑤娘,咱們走。”

“誒……大郎,這……”

孫善文瞧著劉治臻拉著蕭淺就要走,有些不知所措,魏君明也不願在這裏停留,彎腰作揖,“今日之事,多有得罪,還望海涵,我們也先告辭了。”

魏君明也不喜這裏的村民,他平時接觸得多的就是村長孫善文。

不要說什麽他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而是窮山惡水出刁民,這裏的人普遍都是愚昧無知又愚蠢,讓人心生厭惡。

這次他是跟著劉治臻他們才來的。

換做平日,他根本不屑一顧。

—

回到家裏,蕭淺給端來了醒酒湯。

此刻劉治臻還坐在有些濕潤的台階上,一手撐著頭,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晚風吹著他的袖口,“給,把醒酒湯喝了。”

劉治臻抬頭,“我沒醉……”

“喝。”

劉治臻有些委屈,伸手接過湯碗,“桃你凶我……”

蕭淺:“……”

她坐在劉治臻身側,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落日餘暉,不遠處大雁展翅高飛,草長鶯飛,“你說……我們什麽時候才能見到東方呀?”

劉治臻咽下醒酒湯,“怎麽?你想他了?”

蕭淺:“……”

這個人還湊過來,促狹地盯著她,蕭淺臉頰有些泛紅,托著腮沒說話。

“過幾天去山裏,找點野味?”

“嗯?找野味做什麽?”

“你看看你,都瘦成這個樣子了,不長胖點,魏君明又要說我虐待你了……”劉治臻瞅著蕭淺巴掌大的臉,頗為嫌棄。

蕭淺麵無表情:“哦。”

她發著呆,頭就靠在劉治臻肩頭,“劉治臻,五年了呢……”

“是啊,五年了,也不知道周久柏他們現在怎麽樣了。”劉治臻現在還覺得,他離開跟來到這個世界都沒過很久。

—

北風呼嘯,狂風四起,院子裏的桂花吹落了一地,細碎的花瓣裹挾著風。

“哇,是要下雨了嗎?”

蕭淺連忙跑去把衣服收了,今天夜晚來得很快,也很黑,雲層遮住月光,慘淡的顏色隻能看清一些模糊的人影。

果然下起了雨,劉治臻倚靠著門,吹著還有些燥熱的風。

“嘖嘖嘖,老天爺失戀了?哭得這麽傷心。”

忽然,他耳朵一動,聽到了不遠處兵器交接的聲音,劉治臻跟蕭淺對視,下一秒兩人同時望向隔壁——聲音,是從魏君明家裏傳來的。

“我們……”

蕭淺扒拉著門框,探出小腦袋,瞅著那邊的情況,她回頭問劉治臻,“我們要去幫忙嗎?”

劉治臻拿起一個白麵饅頭咬了一口,臉頰鼓起一塊,有些口齒不清,“唔,你要是想切就……切唄……”

蕭淺有些猶豫。

突然——那邊傳來了魏宛清的聲音。

“啊!”

蕭淺一驚,她甚至來不及思考,直接衝進雨夜中,魏家的門大開,裏麵是十多個黑衣刺客,魏宛清趴在一邊的凳子上,一個人舉起刀衝了過去。

她低頭瞥見一根倒在地上的木棍,撿起就衝過去,繡花鞋踩在泥潭裏,滲入了水,很不舒服。

蕭淺擋在魏宛清麵前,閃電過,照亮了蕭淺的臉,她拿棍子的姿勢不算太標準,但她手中有力道,棍子打在刺客頭上,斷成兩節。

“……”

蕭淺抓起魏宛清的手往旁邊閃開。

魏宛清腿有些軟,被迫滾到旁邊,半跪著抓著蕭淺的手,眼眶微紅。

魏君明也是會武功的,他看到蕭淺救下魏宛清,心口的大石一鬆,身姿矯健,在那些刺客中快速穿梭。

蕭淺掀翻那桌子,上麵的瓜果倒了一地,她腦中飛快運轉,將手邊一切能用之物都用了,劉治臻的身影慢悠悠出現在門口。

他口中還叼著一根木簽,是吃糖葫蘆剩下的。

說實話,看到這樣的蕭淺,他還有點意外,看來東方溯也不是讓她隻待在溫室裏嘛……

其實刺客已經被解決得差不多了,劉治臻上前一步抓住正在糾纏蕭淺的那個刺客,他反手抓住那人握著刀的手,直接給他的臉來了一拳。

又取出自己口中的木簽,刺向他的喉嚨。

那刺客口中冒出血沫,片刻後沒了生氣倒地。

“我說,你要是想來就跟我說。”

劉治臻看到蕭淺跑開的身影呼吸一滯,心髒差點就停止了,馬不停蹄地跑過來。

這小妞差點沒把他嚇死!

蕭淺拉起跪在地上的魏宛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哎呀,我忘了嘛……”

劉治臻彎腰撿起那刺客掉落的令牌。

是南庭宮。

魏君明摸出手帕擦淨手中的血跡,又抹去臉上的血,這才不疾不徐向他們走來,他盯著劉治臻,視線又挪到蕭淺身上,意味深長。

劉治臻瞅著魏君明,他伸手搭在蕭淺的肩膀上,“那啥,其實我們兄妹倆,在江湖上有個花名。”

魏君明盯著他不語。

他哈哈大笑,“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土豆加地瓜。”

魏君明:“……”

蕭淺:“……”

她很不想承認這個花名,她側過頭瞥了一眼劉治臻,麵無表情地把他手拿開,又退開半步,“我現在單方麵宣布退出這個組合。”

劉治臻:“……”

他一臉難以置信,甚至帶著委屈,“為什麽?這個名字不好聽嗎?你忘記我們當初許下的誓言了嗎?”

土豆土豆,我是地瓜。

地瓜地瓜,我是土豆。

蕭淺不是很想理他,她現在頭發濕漉漉的,衣衫上也沾染了雨水,她打了個噴嚏,揉了揉自己有些紅的鼻子。

劉治臻也不知道怎麽解釋,趁著雨不大,拉著蕭淺就跑了。

“我們先回去啦,你們也洗個熱水澡,別著涼了!”蕭淺邊跑邊回頭,她衝魏君明揮揮手。

“……兄長?”

魏君明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自家小妹,目光溫柔,“沒事吧?”

魏宛清搖搖頭。

蕭淺回到家裏就去洗了一個熱水澡,周身充滿了熱氣,雙頰紅紅的,一雙杏眼水波流轉,劉治臻轉身去給她煮了一碗薑湯。

“……”

她瞅著那碗熱氣騰騰的薑湯,冒出的煙霧都散發著一股辛辣的氣息,她皺起了小眉頭。

“快喝,要是感冒了有你好受的。”

蕭淺心裏充滿了不樂意,委屈地咽下一大碗薑湯,她吐了吐舌頭,辣得眼睛都紅了。

劉治臻看著見底的碗,滿意地點點頭。

“喂,哥。”

劉治臻腳步一頓,嘴角瘋狂上揚,忍不住湊過去,“喲喲喲~桃桃,你竟然叫我哥了?”他眼眸中全是喜悅。

蕭淺:“……”

蕭淺:“你少來陰陽我。”

劉治臻抱腹哈哈大笑,蕭淺翻了個白眼,趴在桌子上的頭翻了個轉,不想理會劉治臻。

—

趁著天氣尚好,劉治臻帶著蕭淺上山去抓野味了。

路上遇到了去采藥的魏君明,他們兄妹打了招呼就跑開了,怎麽說呢……魏君明看著就不像個普通人。

“我們抓什麽呀?”

“看看有沒有小兔子之類的。”

劉治臻走在前麵,手中的鐮刀斬去茂密的野草叢,口中悠哉哉地哼著童謠,“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幼稚。”

蕭淺毫不留情,劉治臻回頭看了她一眼,“五十步笑百步,你看看你平時的行為,你難道就不幼稚了?”

“……哼。”

劉治臻:“哼哼。”

不過劉治臻打獵也是有兩把刷子的,他很快就逮到了兩隻小白兔,小兔子縮在蕭淺的懷裏瑟瑟發抖,大耳朵不停抖動。

“兔兔這麽可愛,我們真的要吃他們嗎?”

蕭淺摸了摸小兔子溫熱顫抖的耳朵。

劉治臻頭也不回:“清蒸還是紅燒?”

“我想吃麻辣兔頭。”

“……”

小兔子更加顫抖,一雙紅眼睛恐懼地眨巴著,好不可憐。

兄妹兩人往深山裏走去,一路上飛鳥驚起,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蕭淺動了動鼻子,覺得有些奇怪。

劉治臻已經停下腳步,開始采蘑菇了。

“哇,你竟然會認蘑菇?”

聞言,劉治臻尾巴都快翹到天上了,他強忍著自己心裏的驕傲,“一般般啦,我會的東西可多多呢……”

劉治臻在采蘑菇,蕭淺就挎著籃子抱著兔子。

主要是劉治臻怕蕭淺采到什麽毒蘑菇,把他們兩個直接毒死了,畢竟他也是死過一次的人,還是惜命的。

蕭淺無聊,就在附近轉轉采野花。

突然——

她一腳踩到了什麽軟乎乎的東西,沒踩穩往後倒去,她屁股摔疼了,咬牙咧嘴手撐地打算站起來,不料碰到一個溫熱的東西,還有些濕漉漉的。

蕭淺一驚,她低頭一看,自己潔白的掌心沾染了血漬,懷裏的兔子掙紮著想要跳出去。

她連忙爬起來,一眼就看到一個黑衣人趴在地上,鬢角的頭發遮住了他的眼睛,隻能看到他臉上濃密的絡腮胡,男人身下全是血。

“哥!哥!這邊……這邊有個人!”

蕭淺嚇得退後幾步,擦擦手上的血跡,縮到一棵大樹後麵,撿起一根樹杈子戳了戳他的手,這大哥不會die掉了吧?

劉治臻聽到蕭淺的驚呼聲,也不采蘑菇了,緊忙過來,“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了?”

“這裏好像死了個人……”

劉治臻蹲下身子,試探性地用腳碰了碰他的手,這人手上全是血,身上的黑衣破爛不堪,到處是傷口。

“好像沒死——”

他伸出一手,手指捏著那人的衣袖翻了個身,他看到了那人浮動的胸口,看樣子應該是失血過多昏迷了。

蕭淺抱著小兔子湊了過去。

那黑衣人雙目緊閉,薄薄的唇瓣抿成直線,眉峰微蹙,濃密的絡腮胡加上鬢角不加修飾的碎發,整張臉都看不清。

蕭淺眯著眼,覺得有些奇怪。

這個人……

“這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桃兒,咱們還是趕緊下山吧……要是惹來什麽殺身之禍就不好了。”

劉治臻不是個熱心腸的人,一看這黑衣人全身都是血,估計是被仇人追殺至此,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的好。

他拉著蕭淺就要下山,沒扯動。

他回頭,就看到蕭淺彎腰扒拉著那人的頭發。

劉治臻一驚:“哎喲!我的小祖宗,你這是幹嘛呀?我們現在無權無勢的,別管這些。”

蕭淺黛眉緊蹙,那人臉色蒼白,但仔細看就能看出這人雖然不打理自己,還是劍眉星目,“劉治臻。他好像是……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