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時間的弦徐徐轉動。
流光溢彩的蝴蝶煽動翅膀,消逝在光中。
—
蕭淺突然覺得自己心悸一下,心口發出刺痛,她從夢中驚醒,她緩過神,鬆了一口氣,心裏又難以避免地產生了一絲失落,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失落些什麽。
她側過頭看著窗外的雲層。
大片大片雲朵錦簇在一起,邊緣帶著鎏金的光澤,天空一碧如洗,陽光穿過浮雲,是丁達爾效應。
低頭打開手機,現在是北京時間12:24,還有不到十分鍾,飛機就降落了。
“姐姐,你好。”蕭淺舉手示意,“請問洗手間在哪?”
空姐優雅地笑著,指向前方,“前麵就是。”
“謝謝。”
蕭淺拿著自己的斜挎包,往洗手間走去,她站在鏡子前,雙手捧起水洗了洗臉,原本有些昏沉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她摸出自己斜挎包裏的唇釉,給自己補了補口紅,嘟著嘴在鏡子裏看了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最後重新將口罩戴好。
—
“淺淺!”
蕭淺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穿著嫩綠色吊帶裙的蕭灩。
她眼睛一亮,拎著自己的行李箱就跑了過去,她一把抱住蕭灩,蹭蹭蕭灩的脖子,“oh~我親愛的灩灩~”
蕭灩不雅地翻了個白眼:“沒大沒小的,叫姐姐。”
蕭淺傻笑不依,伸手挽住蕭灩的胳膊:“嘿嘿,不要不要嘛,灩灩最好了。”
她們兩姐妹是完全不同的人,蕭淺是可愛嬌俏的甜妹,而蕭灩是美豔動人的禦姐。
蕭灩接過蕭淺手中的行李箱,拉起自己白色的防曬衫,任由著蕭淺扒在她身上,邊走邊拿出手機打車,“今天剛回來,想吃什麽?我請客。”
蕭淺沒回話,難得有些沉默,蕭灩覺得不對勁,臉色立馬嚴肅起來:“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蕭淺搖搖頭:“媽媽今天上班嗎?”
“媽媽今天休息。”
蕭淺立馬道:“那我們回去吃唄。”
蕭灩側過臉看了一眼自家小妹,蕭淺撒著嬌,露出她的小酒窩,:“這麽久不見,我這不是想你們了嘛。”
蕭灩“咦~”了一聲,頗為嫌棄地看著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別來惡心我。”
—
七月的夏季,粉藍的天空。
蟬鳴,梅子,橘子汽水,冰鎮西瓜。
蕭淺撐著她那把碎花太陽傘,抵擋著格外熱情的太陽,蕭灩去買奶茶了。突然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她,她側眼望去。
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戴著金絲框眼鏡,一身黑色的襯衫,他連忙道歉:“不好意思。”
蕭淺搖搖頭:“沒事。”
那個男生也看到了她。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一句話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沒想到:“……請問我們見過嗎?”
蕭淺“啊?”了一聲,有些疑惑。
男生回過神,退後一步,臉上露出禮貌又帶著疏離的笑容:“對不起,是我認錯人了。”
蕭淺搖搖頭,目送男生的離開。
不多時,蕭灩就回來了,手上拿著兩杯標準冰七分糖的奶茶,遞給了蕭淺一杯。
“給。”
“走吧,回家啦。”
—
這天,蕭灩跟高中同學聚會去了,蕭淺無聊地打開王者榮耀的匹配模式,看著界麵英雄的選擇,她不知道玩什麽。
一樓選了李白,三樓選了瑤。
蕭淺歎了口氣,選下了西施。
一進局,蕭淺就看到了一樓和三樓的死黨標識。
原來是開黑啊……
一局下來,蕭淺的戰績還算不錯,有個銀牌法師。
正當她打算開始下一局時,一個人邀請了她,是上一局的小瑤,ID是空大俠,後麵加一個特別花裏胡哨的特殊符號。
蕭淺不知為何突然愣住了,手指在接受那個按鍵上停留了很久,不知道為什麽,一向不喜歡跟人開黑的她,竟然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尤其……這還是陌生人。
她遲遲沒接受,那個人像是不放棄一樣一直點著邀請。
——接受。
“……誒?我就說嘛,西施妹妹肯定願意跟我們一起玩。”
“你可閉嘴吧。”
蕭淺沒開麥,沉默著也沒打字。
“西施妹妹,你那邊還有人嗎?沒有我就開了哦。”
——嗯。
蕭淺發現這個“空大俠”就是一個話嘮,一整局下來他的嘴就沒有停過。
或許是為了耍帥,空大俠這次換成了一個射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水逆到了,對麵四個人在蹲他,死了好幾次,他終於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了,閉了麥,這個戰績確實不太好看。
上一局的李白還是選擇了打野,他這局換了一個諸葛亮,還是用的那個非常pui亮的武陵仙君。
“呀,你不是不喜歡這個粉嘟嘟的皮膚嗎?”
“要你管?”
蕭淺看了看諸葛亮的ID。
——東方不是曜。
“……小喬,過來拿藍。”
蕭淺回過神,是諸葛亮叫她去拿藍。
她打字:你拿吧。
“我身上有,你來,我幫你打。”
還有,蕭淺覺得這個聲音好熟悉。
“我靠,東方溯你什麽時候竟然學會給藍了?我以前打法師追著你給我藍你啪嘰懲戒一下就帶走了!”
東方……溯?是他的名字嗎?
為什麽……為什麽這個名字她好像在什麽地方聽過?但是她非常確定自己認識的人中間沒有姓東方的。
“……你配?”
空大俠被氣笑了:“我——!!”
空大俠語氣一轉,突然夾著聲音:“那既然這樣,仙君giegie應該不介意我拿個紅吧?”
他操縱著公孫離往紅區去。
東方溯見小喬得到了藍buff,馬不停蹄地往紅區趕:“你在想什麽?”
一個懲戒,又是直接帶走。
“謝謝你幫我打紅。”
空大俠:“……”
這一整局,空大俠都在跟東方溯吵架,雖然那個空大俠從來都沒吵贏過。遊戲結束後,“小喬妹妹,咱們加個遊戲好友,以後一起打遊戲唄~”
她有些遲疑。
“以後哥帶你打遊戲呀。”
蕭淺咽了咽口水,她顫抖地在交流區打下一個字。
好。
那頭很快就發來一條好友申請。
下一秒,蕭淺的淚水就忍不住順著臉頰落了下來,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心裏很難受,難受得她快要呼吸不過來,淚水模糊了視線。
為什麽呢……
他們仿佛認識了很久一樣……
她忍不住扶住額頭,顫抖著手,點下了接受。
在這一刻,兩個平行世界似乎重疊了。
蕭淺沒想到那個叫東方溯的男生也發來了好友申請。
—
蕭淺更沒想到,她竟然會網戀。
換做以前,打死她都不會相信她竟然會跟一個素未謀麵的人談戀愛。
那個人叫東方溯。
—
“家人們。”
蕭淺回到宿舍正打算午睡,突然她想起什麽,掀開床簾,露出一個小腦袋,低頭看著正在玩手機的室友們,“明天有空啵?我想請你們吃飯。”
“吃飯?”
王秋言正在補妝,抬頭看了一眼蕭淺,“明天不是你生日呀……”
“……吃飯?”譚瀟摘下自己的一隻耳機,她平時跟蕭淺的關係最好,稍微一想,她大大的眼睛笑眯起來,“哦~我知道了……”
她促狹地盯著蕭淺,蕭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你幹嘛這個表情?”
“你要官宣了?”
“嗯?!”
一直在打遊戲的唐離立馬就來勁了,豎起一隻耳朵,“什麽什麽?什麽官宣?咱們淺淺有男朋友了?蛙趣!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好家夥,你竟然藏得這麽深!”
“是你之前那個網友?”
王秋言對著鏡子揚了揚下巴,補了修容,又給自己打了打腮紅,塗上一隻豔紅的鏡麵唇釉,漫不經心道。
“啊?”
蕭淺有些驚訝,她神色微怔,整個人擰成麻花,裹著自己的床簾,有些害羞,“哎呀,你們怎麽知道的?”
王秋言不雅地翻了個白眼,“你之前抱著個手機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傻子都看得出來你戀愛了好吧?”
唐離整個人都傻了,“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你天天就知道上分,當然不知道了。”王秋言作為整個寢室愛情經驗最為豐富的女人,一眼就看出來哪些小姑娘戀愛了。
唐離鬱悶了,手中操縱著召喚師,下一秒黑屏,她猛地罵了句髒話,“操,傻逼鍾馗……”
“是之前跟你一起打遊戲的那個嗎?”譚瀟下了床,他們部門等會有個會要開,她還要畫個素顏妝。
“不是,那個是他朋友。”蕭淺之前喜歡跟譚瀟一起開黑,偶爾劉治臻在線就一起打了。
空大俠真名叫劉治臻。
聽說他原本ID不叫這個,是後來突發奇想改的——還花了他六塊錢買了個改名卡,東方溯還嘲笑他的名字十分中二,他還傷心了好久。
還好蕭淺不嫌棄,還喜歡這麽叫他。
譚瀟“啊”了一聲,主要是劉治臻表現得實在是太熱情了,而且劉治臻作為一個合格的搞笑男,他們仨一起三排真的很快樂。
她還偷偷磕過蕭淺跟劉治臻的CP呢。
“是之前一直給你送什麽花兒啊零食的那個?”
“……嗯。”
“線下見過麵嗎?”
王秋言倒不是想打聽什麽,主要就是怕蕭淺被騙——在她眼裏,蕭淺就是個傻白甜的小妞,別人給她一顆糖就被哄走了。
“見過的,要是沒見過,我才不敢呢……”
“恭喜咱們寢室又脫單一個。”
譚瀟估算著時間,把自己等會開會要講的事宜再看一遍,“唐小離,還打遊戲呢……咱們寢室可就隻剩下咱倆了……”
“不好嗎?”
唐離倒是無所謂,“大不了以後咱倆湊合過得了。養老院見嗷。”
“滾吧,我可不想以後老了還伺候你。”
“不是之前有個計算機係的男生一直追你嗎?”
“……”譚瀟提起這個就來氣,“呸,什麽追我!是追我的英語六級資料吧!資料到手了,什麽早餐玫瑰花都沒了。”
蕭淺噗嗤一下。
看到譚瀟投來的幽幽目光,蕭淺連忙掩去自己的笑容,一本正經地眨巴眼睛。
“譚瀟,聽得見嗎?”
那邊已經開始開會了,譚瀟立馬端正好,聲音突然就溫柔了起來,“聽得見。人都到齊了嗎?陳鬆在嗎?你來點個名吧。”
“好,學姐。”
譚瀟是學生會宣傳部的部長。
她說她在學生會的形象就是溫柔知性的學姐。
蕭淺:……呸,這人怎麽還有兩副麵孔呢!
—
蕭淺這天上完最後一節專業課,東方溯就給她發消息了。
東方未東:下課了嗎?
白桃不白:下了,馬上回寢室。
那邊一直都在正在輸入中,卻一直不見發信息過來,蕭淺挽著譚瀟的手腕,朝學生公寓走去,終於那邊發來了一條消息。
東方未東:我在你學校門口。
蕭淺看到那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一種難以描述的心情,她覺得她的多巴胺好像分泌得有點多了,她大腦都無法思考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簡直就是甜蜜暴擊,她的雙頰瞬間就紅了,嘴角是忍不住的上揚,眼底的喜悅都快要裝不下了。
“淺淺,怎麽了?”
蕭淺吞咽了一口口水,捂住自己的嘴,小聲說了一句,“我男朋友來找我了。”
說完,她臉上是難以壓抑的興奮。
譚瀟睜大眼睛,“現在?”
“嗯嗯,他說他在學校門口等我。”
“你……直接去找他?要不要我幫你把書包拿上去?”譚瀟看了看蕭淺——高馬尾,短襯衫,小短裙,粉書包,妥妥的小學生裝扮。
蕭淺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襯衫,“我上去換件衣服。”
兩個小姑娘手拉手快速上了樓。
蕭淺給東方溯發了消息讓他稍微等一下。
她放下自己的書包,馬上換上了一條卡其色學院風的小裙子,將自己馬尾散下綁了兩個辮子,其餘的散落在胸前。
她的頭發已經長長了。
“這個怎麽樣?”
蕭淺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衝譚瀟甜甜地笑了一下,她隻是淺淺畫了一點妝,帶著溫柔的腮紅,唇瓣是淡淡的粉色。
“啊啊啊啊啊!甜妹征服世界!”
譚瀟被蕭淺的笑容迷得神魂顛倒,她內心在不停地尖叫!她鄭重其事地拍了拍蕭淺的肩膀,“下輩子我一定要當個男人來追你。”
什麽檔次的男人能得到她家淺寶?
蕭淺笑著,拿過自己的斜挎包,又拿過飯卡跟鑰匙。
“那我就先走咯,拜拜。”
“拜拜~早點回來~”
蕭淺一刻都不想耽擱,蹭蹭蹭跑下宿舍,路上有人跟她打招呼都沒聽見,她的腳步輕快,就怕東方溯等久了。
等她到學校門口的時候還喘著氣,她一眼就看到了穿著黑襯衫的東方溯。
東方溯一米八往上,黑色牛仔褲包裹著他筆直修長的長腿,他一隻耳朵塞著耳機,漫不經心地盯著他們學校的名字。
“——東方!”
東方溯抬頭看過來,他平淡的臉上帶起一抹笑容,連眼睛都亮了起來。
“淺淺。”
蕭淺直接撲了過去,東方溯彎腰抱住她,力氣很大,似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子裏,他的聲音低啞,又喚了一聲“淺淺”。
她耳朵一癢,好像聽見了夏日的蟬鳴聲,樹葉聲颯颯作響,微風輕撫。
—
說來也巧。
東方溯就是之前撞到蕭淺的那個男生。
“……請問我們見過嗎?”
—
“唔,東方……”
狹小陰仄的空間裏,兩人靠得很近,空氣裏彌漫著曖昧的氣息,兩人身上的氣息交纏著,混雜在一起。
高大挺拔的男人彎著腰親吻著那個小姑娘。
他們兩個人十指相扣,蕭淺緊緊閉著眼睛,臉上一片滾燙,她的呼吸都有些粗重,她能感受到東方溯火熱的氣息。
“……蕭淺。”
東方溯一手握著她的小手,一手攬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進自己懷裏,他壞心思地捏著她軟乎乎的手指,輕輕咬了咬她的唇瓣。
“你還真不怕我呀?”
東方溯聲音都沙啞了,鬆開蕭淺的手,抱著她不肯鬆手,他滾燙熾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
現在屋內沒開燈。
東方溯抱著她不動,好半晌才伸手開了燈,燈亮的那一瞬間,蕭淺眯了眯眼睛,有些不適應強光。
他寵溺地拍了拍她的腦袋,詢問她,“今天真不回去?”
自從東方溯調職到這個城市,兩個人見麵的時間就多了,蕭淺如今大四正在準備考公,時不時跟東方溯出去吃個飯,雖然不是第一次留宿,但是蕭淺知道東方溯什麽意思。
蕭淺嘟唇,歪著頭瞅著他,“不可以嘛?”
剛剛東方溯抱著她啃了半個小時,她身上直發軟,大腦缺氧,要不是東方溯攬著她的腰,她差點都站不穩。
東方溯眸子一眯,伸手捏住蕭淺的下巴,“小姑娘,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蕭淺眨眨眼,兩個人距離很近,她踮起腳抱住東方溯的脖子,輕輕貼上東方溯的喉結。
東方溯覺得他整個人都要炸掉了。
有根弦在死死繃著,任何輕微的觸碰就會斷掉。
蕭淺似乎覺得不夠,她伸出猩紅溫熱的舌頭舔了舔他的脖頸,她有些害羞,第一次做這種事還在發抖。
她看到東方溯不為所動,目光緊緊盯著旁邊的衣櫃,她一氣出不來。
嬌軟的身體貼了上去,她立馬就感受到他下身的變化,鼓了鼓腮幫子,抱著他精瘦的腰,“喂,東方溯,你這不是有反應嗎?”
“難道你是不行嗎?”
小姑娘語氣裏還帶著挑釁。
東方溯眼睛危險地眯起,伸手捏了捏她白淨軟綿的臉蛋,“沒人教過你,不能跟自己男人說這個嗎?”
下一秒,蕭淺覺得天昏地暗,她直接被東方溯丟到**了。
“啊!東方溯!你咬我!”
“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嗯?”
東方溯其實沒怎麽用力,隻是輕輕咬了咬她的鎖骨,隻留下一個小小的印記,他將她的手抓住繞過頭頂,十指相扣。
指尖上酥酥麻麻,刺激的感覺從脊椎骨順著往上直到大腦。
“唔……東方,我好累哦……”
蕭淺的聲音都沙啞了,她覺得自己渾身無力,軟綿綿地躺在**,她看著不知疲憊的東方溯,環著他的脖子,小小的撒著嬌。
聞言,東方溯停下動作,一手撐著頭,歪著腦袋,一手手指繞著蕭淺的頭發,他吧唧一聲親在她帶著潮紅的臉蛋上,低聲哄著她,“那你叫聲老公,我們就睡覺。”
小姑娘有些害羞,羞答答地小聲喚了一聲,“老公。”
這聲軟軟糯糯的“老公”讓東方溯差點棄械投降,他強忍著自己的欲望,小腹一陣火熱,他的聲音都啞了,“再叫一聲。”
“……老公。”
“啊!東方溯!你弄疼我了!”
東方溯喘著粗氣,輕輕吻了吻蕭淺的臉頰跟白皙的脖頸,他眯著眼睛看著蕭淺咬著自己的下唇,眼角泛紅殘留著淚珠。
這個狗男人**床下根本就是兩個人!
“喊老公。”
蕭淺可憐兮兮地發出嗚咽聲,“老公。”
“淺淺真乖。”
—
蕭淺醒過來的時候,東方溯正攬著她的腰,她身上穿了一條吊帶碎花睡裙,東方溯穿著白襯衫,領口的扣子沒扣,露出他精致禁欲的鎖骨。
她嘟囔一聲,爬到東方溯身上,雙手托著下巴,一眨不眨地盯著東方溯的臉。
為什麽……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呢?
“怎麽樣?你老公帥嗎?”
蕭淺一驚,東方溯不知什麽時候醒了,懶洋洋地將一手枕在腦後,一手扣著蕭淺的腰,他臉上帶著饜足的笑容。
“一點也不帥!”
她忽然就想起昨天晚上這個狗男人是怎麽折騰她的了!她惡狠狠地掐了一下他手臂上的肌肉,指了指自己脖子跟手臂上的痕跡。
“你個騙子!你看你把我弄成什麽樣了!”
蕭淺可委屈了。
東方溯微微眯著眼睛,她白皙嬌貴的肌膚上都是他落下的,曖昧無比的痕跡,他低聲笑了笑,伸手扯開自己的衣領。
“蕭小淺,你也不比我溫柔呀。”
蕭淺臉色爆紅。
男人脖子上有著一個一個咬痕,邊緣還泛著紅,極度充滿情欲。
“啊啊啊啊!”蕭淺不聽,她翻身就縮到被子裏去了,捂住自己的臉,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臉頰的熱意,“明明是你先動手的!”
身後的男人湊了過來,輕輕吻了吻她的耳垂,喉嚨發出悶笑,“你怎麽還這麽害羞呀?”說著,他拍了拍她的肩,起身去做早餐了。
兩人吃完早餐,東方溯就打開筆記本開始查資料了。
蕭淺喝完那杯溫熱的牛奶,一溜煙就跑到東方溯身邊,鑽進他的懷裏,腦袋枕在他的大腿上,眨著大眼睛瞅著她。
“怎麽了?”
東方溯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你今天不去醫院嗎?”
“請假了。”
蕭淺“哦”了一聲,開始玩東方溯的衣服,襯衫下麵是東方溯的腰,他還有腹肌——他以前倒是沒怎麽鍛煉,後來有了女朋友就開始身材管理起來了。
東方溯的手機響了。
蕭淺看了過去。
“你未來婆婆的視頻電話。”東方溯應了一聲,打開了免提,蕭淺有些好奇瞥了一眼,是個溫柔賢淑的婦女。
“媽。”
“哎呀,小溯呀,我還以為今天也接不到電話呢。今天休息嗎?”
平時東方溯很忙,手機一般也是靜音,他的父母打來的電話一般都接不到,父母也理解兒子的辛苦,從來都沒有怨言。
“嗯,請假了。”
“請假也好,你平時工作這麽忙,還是要抽出時間休息休息,要好好吃飯,不要以後得了胃病才知道利害……”
“知道了,媽。”
“……對了,你那個女朋友呢?什麽時候帶給我們看看呀?媽媽我可好奇了……心癢癢得厲害。”媽媽突然就問起了蕭淺,語氣充滿怨念。
“咳咳。”
東方溯瞥了一眼躺在自己腿上的女朋友,“之前不是給你們看過照片了嗎?”
“照片算什麽呀……話又說回來,人家小姑娘這麽年輕,你都快三十了,可不準欺負人家,要是讓我知道你凶她,看你爸不打斷你的腿!”
蕭淺捂著嘴,埋在他的小腹開始笑起來。
她壞意地摸了摸東方溯的腹肌,左捏捏右捏捏,把東方溯身上的火全部點起來了,他臉色稍變,悶哼一聲。
警告似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怎麽了?”
“沒事,白桃調皮,要撓我。”
“哦哦,白桃去打過疫苗了不?之前還說讓他跟咱們家點點配個種來著……”媽媽還在那邊絮絮叨叨,蕭淺開始亂動。
“媽,我還有事,先掛了。”
“誒,好——”
她話還沒說完,東方溯就急急忙忙把電話掛了,他翻身製止住蕭淺的動作,聲音低沉磁性又帶著情欲,“淺淺?腰不想要了?”
蕭淺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無辜。
她像泥鰍一樣撒開腳丫子跑開了,隔了一陣又磨磨蹭蹭粘到東方溯身邊,環著他的脖子,瞅著他的模樣。
“東方溯,我們是不是以前在哪見過呀?”
她歪著腦袋有些疑惑。
東方溯一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是嗎?”
“啊!對了,我昨天做了個夢。”
“什麽夢?”
“我夢到……我是王妃,你是我的侍衛。”
東方溯打著字的手微微一頓,他抬頭看著坐姿乖巧的蕭淺,沉默半晌,他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笑容,“……是嗎?那王爺是誰?”
小姑娘嘟著嘴,抱著自己的腦袋,“不知道,不過……我好像看清楚他長什麽樣子了……不是說在夢裏看到一個人長什麽樣子,就說明他已經——”
東方溯輕笑一下,“我昨天也做了一個夢。”
“嗯?什麽什麽?”
“我夢見你是個小村姑,我是行俠仗義的大俠。”
“什麽?小村姑!東方溯!”
蕭淺不服,撲過去撓著東方溯的癢癢肉,還摸著他的腰,東方溯悶笑,抱著蕭淺的腰,“你是小村姑,我不就是小村夫?”
小姑娘還鼓著臉瞪著他。
男人低聲笑著,笑聲爽朗愉悅。
—
在她們兩個麵前,出現了一個閃爍著電流的窗口。
“尊敬的玩家,蕭淺,婁青雲,你們好。你們六人被係統選中。”
婁青雲臉色在熒光藍的反射下有些蒼白,烏黑的長發柔順的搭在肩上,她很瘦,蕭淺甚至能看到她雙骸凹陷進去的小窩——似是大病初愈。
她們兩個此刻似乎懸空踩在上麵,腳下輕飄飄的,是沒有根的浮萍,很沒有安全感。
她記得她應該坐在飛機上,聽著歌睡著了,再次醒來,她就出現在這裏了——很玄幻,很像做夢,但她知道不是。
“你們六人將重生於另一個位麵,幫助係統完成終極任務,將獲得重生卡。”
她們麵前的屏幕出現六個名字。
陰離子:蕭淺,劉治臻,東方溯。
陽離子:婁青雲,白歸賀,張岩。
蕭淺看了婁青雲一眼,她似乎從婁青雲眼中看到了一種名為“興奮”的情緒,婁青雲盯著上麵的名字片刻,麵無表情地移開視。
她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半晌揚聲問:“你的意思是,完成了終極任務,我們六個人就可以……重生了?”
“是的。完成終極任務可以獲得重生卡,但如果在任務完成中死亡,則現實生活中也視為死亡。”
婁青雲臉色倒是沒什麽變化,“重生卡必須使用嗎?”
“……如果不使用,則停留在當前位麵。”
婁青雲眸光微閃,扭過頭衝蕭淺微微一笑:“那我們可得好好完成任務。”頓了頓,她補充:“別緊張,就當玩個遊戲好了。”
說完,她拍了拍蕭淺的肩。
蕭淺點點頭,她伸出右手,歪了歪頭:“一起加油?”
婁青雲笑得有些不自在,伸出右手輕輕握住她的右手:“嗯。”
“現在,請兩位隊長與自己的隊員匯合。”
蕭淺和婁青雲兩側分別出現了一扇門。
說是門,其實更像是蟲洞一樣的東西,從外麵看裏麵一片漆黑,蕭淺輕輕地走了進去,看到了那兩個背對著她坐著的男生,他們兩個正在聊天。
她環視四周。
這裏很像是一個充滿科技的秘密基地,在他們頭頂懸空著一盞燈,照亮了這一片區域,而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書架的輪廓。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這裏是陰陽基地的陰離子會議室。
桌子是冰藍色和黑色,鋥亮的桌麵反著微光。
“你們好。”
她有些遲疑地向他們兩個招手。
離她比較近的男生轉過頭,熱情地招呼她坐下:“誒!隊長!快,來坐。”
蕭淺坐好,看了看麵前這兩個男生,清了清嗓子,抓緊了自己斜挎包的帶子:“那個,我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叫蕭淺,二十歲,是一個大二的學生。”
剛剛招呼她的男生咧開嘴笑了:“你好,我叫劉治臻,今年23歲,是個程序員。”
另一個男生帶著一個金絲框眼鏡,穿著黑色襯衫,他微微一笑:“東方溯,今年28歲,是一名醫生。”
三人聊了一會,他們麵前就出現一個大屏幕。
【各位玩家,您好。在一個小時後你們將進入另一個位麵,附身已死之人,在三位玩家都進入位麵後,係統將發布第一個任務。下麵請觀看規則。】
旁邊出現第二個屏幕。
【規則:
1.請盡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2.請不要向任何NPC暴露自己的真名。
3.請盡力尋找自己的兩個隊友,共同完成任務。
4.完成任務的一方,可以抽取道具卡。
5.玩家在遊戲內不可刻意抹殺NPC和其餘玩家。
6.請各位玩家保護好本隊的核心NPC。】
【下麵開始觀看道具卡。】
第三個屏幕。
【道具:
1.複活卡:可以複活己方一名已死隊員
2.預言卡:可以知道己方或對方一名隊員的身份(注:若對方死亡後複活,則無法獲得當前身份)
3.交換卡:可以將自己和己方另一位隊員交換身份(注:使用權限僅一次,時間為二十四個小時)
4.死亡卡:可以讓任意一人死亡(注:包括非主線npc和玩家,若是死亡人物為主線npc,則此卡失效)
5.連坐卡:在己方一名隊員死亡時,可以讓任意一人死亡(注:包括非主線npc和玩家,若是死亡人物為主線npc,則此卡失效)
6.隱身卡:可以使自己隱身,為完成任務提供便利(注:使用權限為三次,每次時間為半個小時)
7.傳音卡:可以與任意一名已知己方隊員意識通話(注:使用權限為三次,每次時間為十分鍾)
8.傳送卡:可以主動或者在危機時刻被動傳送至絕對安全的地點(注:此卡隻能使用一次)】
三人對視一眼。
規則一:請盡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規則二:不要向任何NPC暴露自己的真名。
蕭淺微微蹙眉:“所以規則一,是不能跟陽離子暴露,還是不能跟那些NPC們暴露?”
第四個屏幕上出現了他們對應的代號。
蕭淺,代號桃桃。
劉治臻,代號空。
東方溯,代號忘川。
婁青雲,代號阿南。
白歸賀,代號小七。
張岩,代號白鹿。
第五個屏幕出現了六個人的信息,六個人被分成上下兩排,上麵是蕭淺,劉治臻和東方溯,下麵一排是婁青雲,白歸賀和張岩。
上方為紅色,下方為藍色。
界限分明。
蕭淺看著道具卡那一頁喃喃自語:“有複活卡。”
劉治臻舉手:“所以這個複活卡是是可以繼續用當時的身體,還是……”他抬了抬眼。
係統:“複活後的身份將由係統隨機抽取。”
蕭淺盯著那個“死亡卡”想了很久:“那個死亡卡,是……”
東方溯看著屏幕上“死亡”二字。
是黑色的經典字體,卻如此觸目驚心。
“在那個世界死了,那就真的死了,那個……位麵上的人,是可以隨便……離開的嗎?”那些人,究竟是真是存在,還是隻是一個幻想?
東方溯沉默片刻後回答:“如果我們真的被人威脅,並且有生命危險,手裏有死亡卡的話……”
他看了看蕭淺和劉治臻,神色非常嚴肅,又帶著幾分威嚴:“一定要毫不猶豫用掉,保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好……”
東方溯:“至於主線npc,我更傾向於是身份較高的人,我始終覺得,一個世界的……氣運之子不會是什麽普通人。”
蕭淺問出了下一個問題:“係統,我們會反穿嗎?”
係統:“男性玩家隻能附身為男性,女性玩家隻能附身為女性。”
蕭淺“哦”了一聲。
東方溯問出了他的第一個問題:“我們可以ooc嗎?”隻要是穿越,必然會形成一個原主的性格。
係統似乎在思考:“可以。”
“這個跟第一條規則相悖嗎?”
係統宛若沒有聽見蕭淺的問題。
東方溯看了看電子屏幕右上角的倒計時:“時間快到了,到時候見招拆招吧。”
劉治臻哀嚎一聲:“也不知道那個位麵是哪?古代?民國?還是未來星際……不會是什麽末世吧……”
蕭淺在連忙問了一句:“主線npc是誰?”
係統說了兩個名字:“寧白錦,周無夜。”
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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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一:雲想衣裳花想容。
美輪美奐的房間中,卷珠簾被人掀了起來又落下,一個穿著紅色官服的俊美郎君急匆匆走進寢宮,他麵露慍色,低聲嗬斥著一旁的太監。
“你們就是這麽照顧公主的?若是嬌娘有個三長兩短,我定饒不了你們!”
那郎君聲音不大,似乎是怕吵著了**滿臉潮紅渾身發燙的小姑娘。
他坐至床邊,手背輕輕貼著小姑娘的額頭,“怎的還這般燙?禦醫呢?快叫禦醫進來!”他冷聲道,對常思使了一個眼神。
常思彎腰,將殿外的禦醫叫了進來。
禦醫們嘰嘰喳喳小聲討論,飛快寫下一張藥方,宮女們不敢大聲出氣,急急忙忙去煎了藥。
一碗新鮮出爐的中藥。
“我來。”
那郎君長袖一拂,從常思手中接過那碗中藥,小心翼翼給**的小女娘服下。
還是不見那小丫頭醒過來,郎君有些著急,怒氣橫生,嗬斥著一眾宮中侍從,若不是他們看管不力,如何讓靜嫻公主落了水?
直到華燈初上,一貌美娘子這才催促他快些去休息,明日還要上朝。
國家大事,可不能耽擱。
一天過去了,靜嫻公主也沒有醒來。
郎君坐在床邊,小心翼翼替她擦幹汗水,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郎君抵不過疲倦,撐著頭睡了過去。
那熟睡中的小丫頭猛地驚醒,她胸口劇烈地呼吸著,直直地盯著床幔上金色的花紋,好半晌,她從被褥中伸出手,看著那雙再稚嫩不過的雙手。
白皙嬌嫩,沒有一點老繭。
“嬌娘!你可算醒了。”
那郎君被小姑娘的動作驚醒,他龍顏大悅,小心翼翼扶起小姑娘,“身上可還有不適的地方?你可不知,你這次風寒昏睡了一天一夜,可把你阿耶嚇著了……”
郎君端起溫熱的水給她喂下,“下次不許再去湖邊玩耍。”
小丫頭喝完一碗水,幹澀的喉嚨得到緩解,她眨眨眼,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的父親。
“怎麽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郎君瞧著有些奇怪,他忙問道。
靜嫻公主搖了搖頭,她輕聲道,“阿耶,我沒事,有勞您費心了。”
郎君哈哈大笑。
“你這丫頭,跟阿耶客氣什麽?”
那一年,婁青雲穿越成秦北的靜嫻公主周靈妍,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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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二:更吹落、星如雨。
與秦北西部接壤的就是西湟,一個充滿異域風情的國家。兩國交戰,最後簽下協約,送九皇子周世晨去西湟作為質子。
隨行的除了士兵,就隻有趙楓跟趙桐兩個太監。
“殿下,怎麽辦呀……”
一個俊俏的小郎君哭哭啼啼,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臉,聲音稚嫩,應該才七歲左右,“趙楓兄流了好多血……他是不是要死了……”
“別哭了。”
趙桐哭聲一頓,他艱難地呼吸,打了一個哭嗝,呆呆地看著周世晨——殿下今年才三歲,他們怎麽忍心讓殿下去那西湟當質子呢?
而且,為何殿下好似不一樣了?
周世晨起身,拍了拍自己小短腿上的灰塵,褲腳上還染上了血跡。他低頭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趙楓。
上一次,趙楓也是在這場刺殺中死了。
是他來晚了。
若是早一步,說不定他就能救下趙楓了——也不一定,他如今才三歲,什麽都做不了,就算知道有人刺殺,他也躲不開。
周世晨老氣橫秋地歎了口氣。
“趙楓他——”
他話音未落,就見趙楓的手指動了動。
下一秒,趙楓睜開了眼睛,他環顧四周,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傳來的痛楚,強忍著疼痛,他爬起來,“殿下。”
周世晨自己都驚訝了。
沒想到,重來一世,竟然還有意外收獲。
說實話,他現在隻想安安分分的過完一生,離自己的兄長們遠一些,離那些紛擾遠一些。上輩子被斬首的滋味,他至今未忘。
如今他們在一個破廟中,坐的是草席,趙楓給自己的傷口簡單包紮一下,“殿下,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阿桐,你在這裏保護殿下。”
趙楓是他們三個中最大的,如今隨行的士兵都死了,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安全到達西湟。
周世晨當然知道他們能。
因為過不了多久,江俊溪就會帶著人來尋他們了。
於是乎,周世晨阻止了趙楓的動作,“你現在還帶著傷,別出去了。如今天色已晚,恐是會遇上山中猛獸。”
聞言,趙楓也隻得遵命。
果不其然,夜色漸濃時,草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趙楓瞬間警惕起來,他沒受傷的手抓起一根木棍,緊盯著門口。
隻見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小少年出現在台階上。
“別動,你是誰?!”
趙楓手中的木棍對著他,他目光微沉,不容置喙。身後的趙桐也強忍著害怕,將周世晨緊緊護在身後。
那小少年身側便是一個嬌俏豔麗的少女,她上前一步,行著西湟的禮儀,“這是西湟的潭沂王子。”
那一年,張岩穿越成周世晨的貼身太監,趙楓,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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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三:曉月墜,宿雲微。
“都打聽清楚了嗎?”
如今已是暮冬,秦北還飄著小雪,紛擾的雪花在陽光的折射下晶瑩剔透,錯落有致的房屋瓦舍之上,殘雪斑駁。
“娘子,奴已經問好了,那慕家郎君今日會去奉洪寺拜佛燒香。”
扶柳抱來婁青雲的衣物,是往日婁青雲最喜歡的青衣,婁青雲隻是瞥了那襦裙一眼,“我記得昨日,衣坊送來了歸荷,且換上那件吧。”
“是。”
婁青雲在扶柳的侍奉下穿上一身嬌俏的鵝黃色襦裙,是烏金雲繡衫,空氣中漂浮著冰涼的雪絲,有些涼。
她披上了一見嫩黃色的鬥篷,那張小臉陷在毛茸茸的圍脖中。
“走吧,去奉洪寺。”
今日三元及第的慕九章也會去奉洪寺,婁青雲自然是奔著他去的,她早就讓扶柳打聽清楚了慕九章此人的喜好。
屆時,她會讓人在山路上設下埋伏。
英雄救美,身無長物的讀書人跟膚白貌美的大小姐。
隻是——
婁青雲沒想到,在她撲向慕九章時,慕九章竟然隻是呆呆地看著她,一點動作都沒有。她被一塊碎石絆倒,踩到自己裙擺,撲倒在地。
尊貴的靜嫻公主一向愛惜自己的羽毛,不論是穿戴還是日常用品,都是幹幹淨淨,不見一絲汙泥。
這一次,她臉上染上泥土,頭發有些淩亂,跌坐在地上,整個人傻傻地,抬頭看著他。
慕九章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娘子。
一身俏皮的鵝黃色鬥篷,胸口衣擺都是精致的繡花,流蘇也粘上白色的雪花,似是碎冰。
少女漂亮的狐狸眼中是驚恐未定,紅潤的唇微微張開,頭上的步搖微微晃動,在雪落後,黃金變銀霜。
每一根發絲都是那麽漂亮。
靜嫻公主……好像他小時候養的小白兔,弱小可憐又無助——不對,他怎麽能這麽大逆不道,褻瀆了公主?
慕九章的心怦怦直跳,他就這麽低著頭看著她。
兩人四目相對。
這場初遇是婁青雲精心安排的。
她費盡心思讓慕九章喜歡她,為她所用。可她不知道,慕九章也是處心積慮想要迎娶她,與她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那一年,婁青雲十三歲,慕九章十八歲。
十八歲的慕九章,有了一個荒謬的理想,他想娶靜嫻公主。
很想,所以他十九歲便入了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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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四:微雨過,小荷翻。
季春,南落剛落了雨,簷下的風鈴染上水露,院中的竹葉上滑下水珠,滴在水潭之中,撥開漣漪。
“金初。”
金初聞聲走了進去,他行了叉手禮,垂眸,沒有看向上座的尊貴端王。
隻見端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屋內還有著微風,檀香嫋嫋升起,浮沉在空氣中,“你去雲容院,看著四娘子。”
金初頷首:“是。”
他自然知道端王的意思。
那端王妃雖然之前整日鬱鬱寡歡,卻沒有別的心思,就是不知道今天是怎麽回事,忽然與端世子起了衝突。
甚至直接將端世子推進湖中。
他換上了一身黑色的勁裝,寬肩窄腰,把齊腰的頭發束起,戴好襥頭,腰間別著一把象征身份的彎刀。
作為端王府的暗衛,他自然是勤勤懇懇。
他喟然長歎,也不知道劉治臻跟蕭淺現在怎麽樣了。如今已經是他穿越來的第二年,同隊的其他兩人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這讓金初有些頭疼。
嘎吱——門開了,他沒動,站在原地。
甚至連眼神都沒望過去。
隻見那之前唯唯諾諾又有些囂張跋扈——說起來這個上官瑾姝也是個矛盾的人,她現在趴在門口看他,欲言又止。
金初不用猜,都知道這個端王妃是為了見端王的。
“金初?”
少女小心翼翼地輕聲喚了他一聲。
他隔了片刻,這才作揖,“某見過娘子。”
果不其然——“那個……你能不能幫我通報一下郎君?說我有要事相商。”上官瑾姝的語調比平時更加高昂,帶著一股俏皮。
金初盯著她幾息,垂下眸子,規規矩矩道,“娘子還請回吧,郎君不會見您的。”
原本金初以為拒絕一次之後,上官瑾姝就會放棄,沒想到她就站在門口,似是討好似是祈求,讓他去找端王。
不過他並沒有回應她。
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他的冷漠跟無視,上官瑾姝終於放棄了。
是夜,金初跟往常一樣依靠在雲容院外的一顆樹上,他閉著眼,環抱著彎刀。
忽然——他耳朵一動。
有人。
在高牆上。
他睜眼,借著月色,就看到了趴在圍牆上的上官瑾姝。他微微挑眉,看不出來上官四娘子暈了一次膽子都變大了不少。
他身形一動,閃身至圍牆下。
微微抬頭看著她,似笑非笑。
“——這般晚了,娘子這是作何?”
剛才金初還說膽子變大的上官瑾姝看到他瞬間就慫了,她憋紅了臉,結結巴巴磕磕絆絆,“我……我來這裏賞月……那個……哈哈哈,這月亮也沒這麽好看——我就先回去了。”
隻是她明顯不太熟練爬梯子,一腳踩空直直往後仰去。
金初鷹眸一眯,運氣踩著圍牆外的石塊縱身一躍,直接拎著上官瑾姝的衣領,緩緩落地,待她站穩,金初直接飛出庭院。
是監視,也是保護。
他可不能讓這個四娘子出事。
不過……
今天這個上官四娘子,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有點呆,也有點傻。
莫非……換人了?
係統說女生隻能附身女生,而任務者中,除了婁青雲以外,就隻有蕭淺一個女生……所以,現在的上官瑾姝是蕭淺?
他站在圍牆上回頭看著她,小姑娘現在還驚恐未定,兩人相視片刻後移開視線。
金初壓下心底的疑惑。
直覺告訴他,他應該找個機會好好試探一下這個上官瑾姝。
在他撞破上官瑾姝鑽狗洞之後——那小姑娘凶巴巴地瞪著他,似乎是在責怪他擋了她離開端王府的路。
金初心底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看來這個隊長除了呆跟傻以外,還有點可愛。他暗自評價。
金初也沒想到試探的機會來得這麽快,大概是上官瑾姝沒招了,隻能來求他幫忙。
——她討好地笑著,露出自己的八顆牙齒,語調上揚婉轉,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撒嬌,“金初,你就通融一下,幫我通報一下唄,幫幫忙嘛……”
金初側頭看著她,半晌後他抬步緩緩靠近她,微微彎腰,可以看到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麵全是呆愣。
“奇變偶不變。”
上官瑾姝呆呆地看著他,甚至沒有一點猶豫跟思考,“符號看象限。”
下一秒,她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圓,透露出幾分無辜感。
她嘴裏似乎嘀咕著什麽,猛地關上門。
金初失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是了。
上官瑾姝就是他的隊長,蕭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