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聆把她不甘嫉恨的表情收入眼底,情緒淡淡的道,“老爺子肯為你的未來保駕護航不好嗎?蕭窈,人不要太貪心。”

“我貪心?是你搶了我的……”

“蕭窈!”

談津墨冷聲打斷。

蕭窈心也跟著一顫,木然看向他冷冽的深眸,那裏麵有警告有厭惡有憤怒,唯一沒有的就是愛。

她心都碎了。

半晌後,她緩緩點頭,“好,我去相親。”

她冷笑一聲,轉身跑回了隔壁。

看著她失落傷心到極致的表情,再仰頭看向談津墨淡漠的臉,

容聆心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真的如此無動於衷嗎?

畢竟是他年少時有過好感的人,他真的會做到如此無情嗎?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容聆否定了這個可能。

蕭窈的相親安排在周六的中午,雙方約在酒店的餐廳裏。

談若溪從談若姿那裏打聽到消息,立刻來向容聆匯報。

此時的容聆正窩在小客廳裏看病例,談津墨因為港島競標的事出去了,她一個人正無聊。

聽到談若溪的八卦,她抬眸問,“丁成猷你認識?”

“港城三代圈子裏誰不認識他啊,完全是個花花大少,玩過的小明星模特不計其數,平時最愛夜蒲,經常被傳出嗑藥多人運動,也不知道二姐為什麽要介紹這樣一個人給她。”

談若溪語出驚人。

容聆皺了皺眉,“爺爺知道嗎?”

談若溪“嗯”了一聲,“爺爺同意了的,不過他了不了解這個人我就不清楚了。”

她又說了些丁成猷的八卦,容聆雖然不喜歡蕭窈,但也覺得這樣一個人實在不是好的相親對象。

“等她回來,你去找她,至少讓她知道丁成猷是怎樣一個人。”

談若溪驚訝,嘟噥道,“三嫂,你怎麽這麽傻啊,我聽說她對三哥有想法啊,你還要幫她?”

容聆睨了她一眼,“到底誰傻?如果她出事,你猜家裏會不會鬧騰?倒時候煩的人是誰?”

談若溪想了下,“也是哦,到時候還不是三哥處理這些麻煩。”

她親親熱熱從後麵抱住容聆的脖子,“三哥從小就可憐,如今有三嫂你這麽在乎他,他也算苦盡甘來啦。”

容聆抿著唇笑。

談若溪說了一會兒就走了,可不到一個小時,她又拿著手機跑回來,神秘兮兮道,“三嫂出事了……”

容聆剛想問出什麽事了,就接到邵庭電話,告訴她談津墨晚上不回來吃飯。

容聆皺了皺眉,“他怎麽不自己打給我?”

邵庭有些支吾。

就因為這一秒的猶豫,容聆察覺到異樣,“他晚上有什麽事?”

邵庭立刻道,“他事情還沒談完,就這樣,他找我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邵庭很奇怪。

他平常從不會主動掛她電話。

容聆又給談津墨打過去,可他沒接。

正當她思忖時,談若溪搖她胳膊,“有人爆料,說丁成猷迷奸女性,在酒店套房被人抓了個正著,被揍得臉都花了,現在在警局。”

容聆心裏咯噔一下。

兩人對視,談若溪蹙眉問,“這個人會不會是蕭窈?”

容聆聯想到邵庭的不對勁,立刻拿起手機撥打金駿庭的號碼。

他到是接了,聽那邊聲音好像在開車。

容聆故意問他,“津墨聯係你了?”

金駿庭在開車,也沒防備,直接問,“你也知道了?別緊張,我現在去警局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哪個警局?”

金駿庭一愣,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被詐了。

如果她知道談津墨在警局,怎麽不知道是哪個警局?

一時猶豫該不該告訴她。

容聆冷聲提醒,“我總會知道的,不過如果你幫著他瞞我,我以後不會原諒你。”

金駿庭鬱悶。

你老公出事,發火到我頭上算怎麽回事?

但他還真怕容聆記仇,畢竟她又是紀早親閨蜜,得罪她,肯定就是得罪紀早。

“我把地址發給你。”

-

容聆在警局門口遇到金駿庭。

他猶豫再三,還是提醒到,“你別多想,津墨就是怕你誤會才沒和你說。”

容聆看了他一眼,推開了警局的大門。

她環顧四周,看到角落裏讓她難以釋懷的一幕。

蕭窈死死地抱著談津墨,幾乎掛在他懷裏,整個人像是受到了不堪的對待。

頭發散亂,原本清秀可人的臉此時卻紅腫著,唇角還有傷,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幸好外麵披了一件男人的西裝。

那件西裝是容聆今早親自為他選,為他穿上的

她站在原地,金駿庭跟著進來,口中嚷嚷,“怎麽站著不動?津墨他……”

順著容聆的視線看過去,聲音消失在唇邊。

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談津墨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容聆時,眼中的怒火蹭得一下蔓延開來,這股火卻是對著金駿庭的,“說了不要告訴她,你聾?”

說完就要起身,可蕭窈渾身發抖,死死纏著他不肯鬆手。

為了安撫她的情緒,談津墨隻好坐了回去,幽深的目光看向容聆,“等回去我向你解釋。”

容聆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談津墨唇角的淤青。

他身手不錯,受的傷並不嚴重,可到底能看出受傷了。

她又看向另一邊和自己律師說話的丁成猷,明顯傷得重多了。

一張臉簡直慘不忍睹。

但聲音還囂張的,此刻他正敲著桌子罵自家律師,“談家了不起?就算了不起那我也隻看談曜成麵子,他談津墨算個屁,叼你老母,他差點害我沒了二弟,我要搞死他。”

談津墨看了金駿庭一眼,後者立刻走過去,遞出名片,“丁少,我是三少代理律師,有什麽問題可以和我溝通……”

容聆沒去管金駿庭和那邊在溝通什麽,反正有他在,談津墨出不了事。

她隻是看著談津墨準備什麽時候放開蕭窈。

他們坐著,容聆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形成了詭異的畫麵。

警察的視線都在三人之間穿梭,就好像下一個瞬間,就能有什麽豪門秘聞從三人之間發生。

也都在猜著作為正房太太的容聆會不會下一刻就上演手撕小三的戲碼。

可他們到底失望了。

容聆隻是站在那裏,什麽動作都沒有。

談津墨神色複雜,幾次想要掙開蕭窈,可每一次都被她哭著求住。

他隻好解釋,“她受了驚嚇,還受了傷,等會去完醫院……”

“好,我在車裏等你。”

容聆不想再聽解釋,兀自打斷他,轉身走了出去。

大概半個小時後,談津墨抱著蕭窈從警局出來,直接上了勞斯萊斯。

邵庭跑到容聆這輛車,硬著頭皮解釋,“蕭小姐受了刺激,死都不肯放手,您可千萬別生氣,少爺特意讓我過來解釋。”

容聆麵無表情,“現在去醫院?”

“嗯。”

“那我就不去了,我回老宅。”

邵庭如釋重負,“好。”

看著那輛勞斯萊斯離開,容聆才淡淡說了句,“陳叔,回去吧。”

“好。”

-

談津墨回來的並不晚,但也不早了,大概九點不到的樣子。

蘭姨告訴他,容聆在陪兩個孩子講故事。

談津墨沒去打擾,回了臥室洗澡,等洗完澡他見容聆還沒有回房,忍不住還是去敲了房門。

推開門,卻看到她陪著兩個孩子已經睡著了。

胸口那種窒息的感覺從在警局看到她開始到現在更嚴重了。

愣怔了一會兒,還是關上房門去了書房。

談津墨一夜沒睡,等他終於聽到容聆下樓的聲音,立刻從書房跑出來堵住她。

容聆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有些驚訝,“現在才五點,你這麽早醒?”

“你又要一聲不吭去上班,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談津墨頂著一夜沒睡的疲倦,“容容,我也會累的,你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場想一想?”

容聆心口一滯。

他終於還是厭煩了。

意識到這個可能,她淡淡地笑開,卻帶著濃濃的輕嘲,“我站在你的立場考慮過,確實很累。既要顧及我的感受,也不能看著蕭窈受苦,很是為難。”

“所以,最好是我能大度一點,體諒一點,不要沒事找事。”

談津墨眸色變深,“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昨天事發突然。”

他深呼吸,“我恰好在那個酒店談事,看到丁成猷和蕭窈上樓,一開始我也沒管,但離開後輝勝的方總提了一句,說丁成猷最喜歡給女人下藥,八成這次又有了新目標。

我答應了談振年,至少不能讓蕭窈有事,何況丁成猷又是談家介紹的人,也幸好我去了,蕭窈才沒被玩死。

我知道你對她有意見,但是容容,人命關天的事,我不能袖手旁觀。”

容聆安安靜靜地聽完,沒表態,像是在想著什麽。

談津墨抱住她雙肩,“她受了驚嚇,身邊又隻有我一個熟悉的,所以在警局才會那樣,你不要多想。若是平時,我是不會管的。”

聽到最後一句容聆才抬頭,“事到如今,你說不會管,我是不會信的。”

“你要我怎麽證明?”

容聆沉默著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談津墨暗色的深眸同樣靜靜的看著她,片刻後,他低低淡淡的開口,“是不是我從此不見她,你就會信?”

容聆頓了頓,繼而點頭,“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