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的修羅場,總有一個人要退出。

容聆轉身就走,談津墨一把推開攔在門口的蕭窈,追上去拉住容聆的手,“容容,我……”

容聆沒有回頭,嗓音裏是濃濃的嘲諷,“怎麽,這次不解釋了?談津墨,既然你放不下她,又何苦偽裝成一副非我不可的樣子?我會申請離婚,同不同意在你,畢竟急的應該是你。”

她嚐試甩開他的手,可談津墨用了力氣,她非但甩不開,還被他拽進懷裏。

“我愛你,我愛的是你,所以才非你不可。”

容聆一僵,卻不是感動,而是覺得極端的諷刺。

她曾經多想聽他口中說出這三個字,可現在他竟然在和別人上床之後和她說。

這個字何其不是打在她臉上的一巴掌。

“放手。”

談津墨臉上陰雲密布,心裏卻慌得厲害,“你答應我不走我就放。”

容聆心中怒氣膨脹,她猛地轉過身,一巴掌甩在他臉上,“談津墨,別逼我恨你。”

然而說完這幾個字,她自己的眼眶先紅了。

這是談津墨長到這麽大,第一次被人打,對上她似乎已然是對他恨之入骨的雙眸,口不擇言,“恨我?容容,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也不是第一次,你甚至還和別的男人有了孩子。”

容聆心髒像被刺了一刀,怒極,傷心到極點,情緒反而化成唇邊的一抹輕笑,“

所以這樣的我沒有資格恨你,應該雲淡風輕地把你和蕭窈的這一晚當成一夜情,男女之間發生這種意外很正常是嗎?”

她低頭,用盡所有的力氣,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然後對著他慘然一笑,“抱歉,我沒你大度,不過還是祝你們哥哥妹妹親上加親。”

下一瞬,話鋒陡然鋒利,“別再糾纏我,否則我會向家事法庭申請禁製令。”

容聆甩開他的手,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關上,將一切隔絕在外麵。

容聆哭著低笑,她不過是怕他喝多酒頭疼,想去給他煮一杯蜂蜜水,誰知就能看到這一幕。

無論是酒後亂性,還是被下藥,發生就是發生了。

原本他追到申城,她還有一絲動容,可現在完全不必了。

她給岑時發了消息【岑醫生,我接受你的邀請,加入c國的醫療項目】

-

一牆之隔,站在門外的談津墨全身上下透著徹骨的冷,不知道站了多久,穿好衣服的蕭窈低著頭走到他身後,低低柔柔地喊了他一聲,“哥……”

聽到聲音,談津墨僵著的身體終於動了動,他卻一眼都沒看她,徑自走回隔壁的房間。

蕭窈跟在他身後,咬了咬唇道,“該發生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我沒有給你下藥,你隻是喝醉了,把我當成了她。”

談津墨站在她前麵,緩緩轉身,一雙深眸就這麽靜靜地看向蕭窈。

那裏有厭惡,有後悔,更多的是冷漠。

“那又如何?難不成還要我負責?”

蕭窈臉色一白,嘴唇蠕動了一下,她心裏是這麽想的,但是看著他的眼睛,她莫名說不出口。

“給你兩個選擇,要麽拿錢滾,要麽直接滾。”

談津墨如今的態度哪還有半點往日情分,這無情的話像是一記悶棍打在蕭窈心上。

這下不再是假裝的了,眼淚嘩嘩往下流。

她上前拽住他衣袖,然而他卻把她當病菌一樣甩開,“不要,那就直接滾!”

男人眉眼間都是厲色,“別讓我再看到你待在談家。”

蕭窈沒想到一時貪念最後竟然是這個結果,談津墨不像是開玩笑,她也知道他從來不開玩笑。

心慌到無以複加。

她忽然感到後悔。

原本她可以靠著談家不愁吃穿,享受富貴安穩一輩子,可現在如果被趕出談家,她還能去哪兒?

談振年的遺產也沒幾個錢,談家雖然不缺他吃穿用度,甚至還有保鏢保姆,每個月會從信托給一筆錢,但這些都在談振年死後停止了。

談振年當初離開談家,也決絕地沒帶走談家任何的不動產,正因為沒有遺產所以他才會那麽想要談津墨的承諾。

可現在談津墨不進收回承諾,還要將她趕出談家。

不,她不能什麽都沒有。

她淚眼婆娑攔住拎著行李箱要走的談津墨,“哥,如果這件事被別人知道,你的形象會一落千丈。”

婚內出軌,在財閥圈子根本不算什麽。

但是那是暗地裏,如果明麵上爆出來,對象還是自己的養妹,再加上談曜成他們肯定會抓住這個把柄打擊他。

談津墨卻平靜無波,冷峻地看著她,“你以為你有機會爆出來?”

蕭窈咬了咬牙,“我也不想毀了你。”

談津墨懂了她的意思,拿出支票寫下一串數字,扔給她。

蕭窈委屈地從地上撿起,看著上麵的數字,“你的未來隻值兩千萬嗎?”

談津墨還拿著手機,冷眼看她,“再和我廢話,我會讓你兩分錢都拿不到。拿好錢,消失在我麵前。”

-

容聆參加研討會,幸好是觀眾的身份,因為一上午她一直在走神,什麽都沒聽進去。

她知道自己今天狀態不行,於是給岑時發了信息道了歉,直接坐了高鐵回港城。

研討會結束,岑時給她打了個電話。

【你決定去c國的事確定嗎?】

【嗯,最快什麽時候可以走?】

【一周後】

【好】

容聆放下電話,神情冷淡地收拾著隻隻和嘉辰的行李。

隻隻和嘉辰麵麵相覷,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還是隻隻膽大些,走上前扯了扯容聆的衣袖,“媽媽,我們要去哪兒?”

容聆停下手中的動作,收斂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柔聲看向隻隻,又把嘉辰拉到跟前,“媽媽要去c國工作,今天我們就住回原來的家。”

嘉辰猶豫地問了一聲,“daddy呢?和我們一起去嗎?”

容聆一頓。

她意識到,這三個多月,連嘉辰的心都已經開始向著談津墨了。

這一次分開,兩小隻肯定也會很難過。

可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容聆扯出笑容,“daddy不去,隻有我們三個去。”

隻隻“哇”的一聲哭出來,“為什麽daddy不去,那兔兔和小白呢?”

容聆心髒抽疼,抱住隻隻,“對不起,寶貝,我們到了c國,媽媽再給你買一隻新兔兔好不好?”

隻隻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不要,媽媽,可不可以不要走?”

容聆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這時候門敲響,談津墨走了進來。

隻隻看到他,立刻掙脫容聆的懷抱,跑過去抱著他,“daddy,我們要去c國,你為什麽不和我們一起去?”

談津墨把隻隻抱起來,抹去她的眼淚鼻涕,沾了一手也沒有在意。

他看向容聆,容聆偏頭躲開。

他隻好先安撫好隻隻,然後讓蘭姨把兩小隻帶出去玩一會兒,自己又走回兒童房,低頭看著蹲在那裏收拾衣服的容聆。

“你不是要離婚?去c國還怎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