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汀堯低低淡淡的聲線鼓動著她的耳膜,溫令心跳加速,伴隨的卻是油然而生的怒意,“你開玩笑也要有個度。”

“你父親提議兩家聯姻,這事如果傳到我老子耳朵裏,他一定會答應,你也知道你姐姐掌控著半個溫氏,隻要和她結婚,以後溫氏有一半會是傅家的,這天上掉下的餡餅,你猜我老子接還是不接?”

傅汀堯說的沒錯,若是被傅家知道,傅家是不會拒絕的,相反,會很樂意促成。

溫意工作能力強,溫父走哪兒都帶著她,別說華裔圈子,就是那些白人圈子,也有覬覦溫意的,偏偏溫意好像對情愛之事不感興趣,一門心思都在工作上,可就是這樣,才會得到傅家的認可。

因為在傅家人心中,傅汀堯需要有個強勢的媳婦管著,而溫意的性格確實適合。

溫令心裏很亂,可仍有一分理智在。

她已經訂婚,她和傅汀堯沒有任何關係了。

就算不是溫意,以後他和她也隻是不相幹的兩人。

溫令吸了一口氣,一眨不眨盯著他,“那我隻能提前祝福你了。”

“溫令!”

傅汀堯被她油鹽不進的態度徹底惹怒了。

他抓起她手腕,“你是不是現在就要我拽著你進去,告訴你父親,我想要結婚的人是你!你猜你父親會是什麽表情?”

溫令臉色一變,“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

傅汀堯是那種敢把天都捅個窟窿的人。

溫令知道他做得出。

她臉色漸漸失去顏色,態度軟了下來,“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說了我給你三天時間,你和江秉時退婚。”

溫令,“你不要逼我。”

“我如果逼你,現在就會跑到你父母麵前說明一切。”

溫令打量著傅汀堯的臉,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你不喜歡我,難道真的隻是因為我說不喜歡你了,你自尊心受挫,所以要如此來傷害我?我和江秉時訂婚不到半個月,現在去退婚,你讓我們兩家的臉麵往哪兒擱?”

她軟著腔調,可是說出話卻是一字字戳進傅汀堯心裏。

看著她無力的樣子,傅汀堯有一瞬間的心疼,“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想過要傷害你。”

“你現在就在傷害我!”溫令氣憤地瞪著他,“傅汀堯,要麽你現在進去和我父母說明一切,但是我是不會和你結婚的,就算我和江秉時退婚,我也不會再理你!”

傅汀堯握住她手骨的力道捏緊,“你就這麽喜歡江秉時。”

溫令抿著唇,沒有反駁。

傅汀堯冷漠的眼神落在她的臉上,煎熬的幾秒後,他鬆開了手,“行,我會找到江秉時的證據,至於你到時候還肯不肯嫁我,隨你。”

說完,他退後一步,轉身上了車,車子很快離開。

花園裏又恢複了安靜,溫令像是脫力了一般癱坐在了長椅上。

到了這個時候,她不敢再去懷疑傅汀堯的決心。

他是真的不想讓她和江秉時結婚,而他也篤定江秉時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

她該信誰呢?

溫令不知道坐了多久,才站起身緩緩往回走,卻在門口看到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溫意。

“姐?”

溫意朝她點點頭,“傅汀堯走了?”

溫令愣了愣,不知道該怎麽接口。

溫意比她大了五歲,她對溫意從來都是又敬又怕有愛,感情很是複雜。

溫意從小學習就好,她最聽父親的話,做事從來一絲不苟,小時候管束她比母親還多。

後來她畢業後就跟在父親身後處理公司事務,那時候溫令還沒有高中畢業。

所以溫令從來都是被溫意壓著一頭長大,無論做的多好,父親永遠都會拿她和姐姐比,她在父親眼裏也永遠比不上姐姐。

就連和傅汀堯的聯姻,父親想到的也是姐姐。

可溫家人明明知道,她和傅汀堯的關係才更好,年齡也更相配。

當溫令察覺到自己開始鑽牛角尖,開始怨恨的時候,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可怕了?

她竟然開始怨恨姐姐比她更好,怨恨父親偏心。

溫令頓時手足無措,也不知道該這麽麵對溫意,“嗯”了一聲沉默著要從她身邊走過。

溫意卻突然問了一句,“你這麽會下樓,剛才媽還說你在房間裏,讓夢姨上甜湯上去。”

溫令停下腳步。

她知道溫意懷疑她了,索性扭頭問她,“你想問什麽?”

“你還喜歡傅汀堯?”

她猝不及防地問出這句話。

溫令徹底愣住。

“還?”

她知道自己喜歡過傅汀堯?

溫令心裏一陣慌亂,連忙否認,“我沒喜歡過他。”

溫意扯了扯唇,她撩了下卷曲的長發,“你的日記本上可不是這麽說的。”

“轟”地一下,溫令的臉迅速漲紅。

“你……你偷看我日記?”

溫意垂眸打量她因為羞赧而緋色的臉,平靜的道,“你高中的時候老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又開始注重打扮,我怕你被男生騙,想要看看你和誰交往,才翻了你的書包看看有沒有情書什麽的,至於日記,也是無意間看到的。”

自己藏了這麽多年的心事原來一直有第二個知道,想到那個時候自己偷偷摸摸的傻樣一定被她看在眼裏,可偏偏她什麽都不說就看著自己犯傻。

溫令惱羞成怒道,“那你也無權看我的日記,你侵犯我隱私。”

溫意雙手一攤,“我犯也犯了,你能拿我這麽樣?”

吵架自己是吵不過她的,溫令見她絲毫悔意也沒有,瞪了她一眼便要上樓。

溫意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你如果還喜歡傅汀堯,我可以放棄。”

溫令沒回頭,咬了咬唇道,“我說了不喜歡,你聽不懂嗎?”

溫意懶懶的聲音飄過來,“行,我懂了。”

溫令跑回了房間,心裏一團亂麻。

她躺在**把傅汀堯罵了整整一晚上,因著這點心事,她一夜沒睡,第二天頂著黑眼圈下樓吃早飯,正好遇到溫意。

溫令察覺到她盯著自己看了幾秒,還笑了,心裏就惱火的很,總覺得她在嘲笑自己。

可她還是慫慫的忍下來了,畢竟在溫意麵前,自己討不到半分好。

吃過早飯,溫令去了自己工作室待了一天,借此來躲避傅汀堯給她造成的困擾。

她不知道傅汀堯要做什麽,但是她知道他既然這麽說了肯定會做什麽。

三天時間在煎熬中度過,終於到了最後一天,傅汀堯那邊並沒有傳來什麽消息。

溫令以為他終於放棄了。

然而在第三天中午,有一條新聞上了熱搜。

熱搜和江秉時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