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渡眉峰微蹙,“什麽驚喜?”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是驚喜,可這語氣一點兒也不像,仔細聽,還能聽出幾分幸災樂禍。

沈西渡仔細打量她,這才發現了一些異樣。

他抬起她的胳膊肘,“你受傷了?”

容聆淡淡避開,“你可以看一下高速事故的社會新聞,會比從我嘴裏聽到的更詳細。”

沈西渡愣了一下,拿出手機搜索。

容聆趁著這個時候開鎖下車,駐足深呼吸。

她驀然發現,和他呆在一起的每一分鍾都是煎熬,還好,快要結束了。

沈西渡修長的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滑動,雖然打了馬賽克,可容聆的身型和衣服都顯示了她是今天震驚全市的高速連環車禍翻車主角。

也就是說,剛才在醫院,她是在檢查。

而他一見麵就是指責和懷疑。

沈西渡忽然感覺到窒息,他按下車窗,扯鬆領帶,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一些。

為什麽,在他總想要緩和關係的時候,卻總是把對方推遠?

沈西渡垂手砸了一下方向盤,心中惱恨不已。

晚上,容聆正在浴室擦拭身體,四肢有傷口,她不能洗澡,便隻能動作笨拙地擦洗完好的部位。

擦拭幹淨後,她換上寬鬆的睡衣,走出浴室。

發現沈隻隻抱著她的小枕頭站在床邊。

“怎麽了?今天想陪媽媽睡?”

容聆藏好受傷的地方,走過去把隻隻抱上了床。

沈隻隻在床中央蹦了兩下,“我要睡媽媽的床,這裏有媽媽的味道。”

容聆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長發,“好,今天就睡媽媽這裏。”

母女兩鑽進被窩,沈隻隻窩在容聆懷裏,揚起小臉問她,“媽媽,別人的爸爸媽媽都睡一個房間,為什麽你和爸爸都睡自己的房間呢?”

容聆怔住。

她有想過某一天會麵對隻隻的詢問,可沒想到來得那麽快。

想到以後她肯定會知道,容聆嚐試著讓她接受媽媽爸爸會分開的事實,“因為爸爸媽媽更喜歡分開睡,隻隻會介意嗎?”

沈隻隻抱住她的腰,“媽媽喜歡,隻隻就喜歡。”

“隻隻,萬一,媽媽是說萬一,以後爸爸媽媽分開,隻隻更願意跟著爸爸,還是媽媽生活呢?”

“為什麽要分開呢?不能像現在這樣嗎?隻隻不想爸爸媽媽分開。”

感受到女兒的不安。

容聆抱住她,輕輕安撫。

過了許久,感覺到她睡著了,容聆才輕輕將她放平,卻聽到她夢囈了一句,”隻隻想跟媽媽一起生活,隻隻愛媽媽。”

容聆鼻尖一酸,她停頓了許久,緩緩低頭,親了親女兒緋紅的小臉。

-

等待張梵回複的每一分鍾都是煎熬。

今天外麵傾盆大雨,容聆診完最後一個病人後,低頭看時間。

還有半個小時。

張梵還沒有聯係她。

容聆盯著張梵的號碼發了一會兒呆,起身走了出去。

她吃完午飯,經過體檢中心的時候,聽到方醫生正在打電話。

說什麽孩子要上國際幼兒園,但是沒有路子。

容聆頓住腳步,敲了敲她辦公室的門。

方醫生聽到動靜掛了電話,轉過身,”有事嗎,容醫生?”

容聆走進來,“你孩子想上蒙利國際幼兒園?”

方醫生點頭,“是啊,我們以後想讓她出國的,想從小就開始培養,可惜沒有介紹人。”

容聆微笑,“我可以當介紹人,我女兒就在裏麵。”

蒙利是私立幼兒園,裏麵的學生非富即貴,很多家長送孩子進來上學,不僅是為了孩子,更是為了拓展自己的圈層。

沈隻隻當初被送入蒙利是沈夫人的意思,如今因為沈隻隻在,又因為沈夫人的原因,沈家便有一個推薦名額。

方醫生目露驚喜。

可容聆下一句便是,“不過,我有個條件。”

-

從體檢中心出來的時候正好十二點,容聆沒有等到張梵的回複。

她點開微博,把張梵當年的醫療事故發了出去,並圈了如今的私立醫院。

幾乎不到一小時,私立醫院發布公告,立即與張梵劃清界限,稱其並非正式的員工,並且已經辭退。

當容聆看著這條申明的時候,安南月推門而入,她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聆,失望嗎?你以為威脅張梵,她就會幫你了嗎?”

容聆抬起眸,意味不明地看向她,“她還有什麽把柄在你手上?”

安南月笑了笑,穿著寬寬大大的病號服,在她麵前坐下,“她是我表姐,自然幫我,為什麽非得有把柄?”

容聆勾唇,“是麽?”

安南月突然提議,“容聆,不如我們和解,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容聆表情淡淡,“我為什麽要和你和解?”

“如果西渡知道你不擇手段想要冤枉我,你猜他會怎樣?你難道不怕沈隻隻也變成我的孩子?”

安南月低頭欣賞自己的美甲,語帶挑釁。

此時的她,因為打贏一場仗,在敵人麵前耀武揚威。

容聆看著她得意的表情,並未有半分怒意。

“所以,當初你並沒有難產,而是你和張梵合謀做了這場局,就是為了把嘉辰從我身邊搶走。”

安南月朝她挽著唇笑,“還是那句話,你沒有證據就不要冤枉我。”

“是麽?”

容聆挑了挑眉,打開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是沙灘上,安南月給她下藥的一段錄像。

看著畫麵中的自己,安南月的表情從得意慢慢變成恐懼,轉而變成憤怒,她站起身伸手想要搶過手機,容聆迅速收了回去。

“你沒想到有人竟然拍下你給我下藥的這一幕吧?安南月,人在做,天在看,你的惡毒心思總有暴露的這一天。”

容聆緩緩道,“今天就是這一天。”

安南月臉色一陣青白,呼吸也變得急促。

她從未料到情況竟會急轉直下。

欣賞了一會兒她精彩紛辰的表情,容聆側首,“方醫生,出來吧。”

安南月一怔,沒想到診室還有第三個人。

容聆站在一旁,好整以暇,“方醫生,說說我們安小姐的秘密。”

方醫生看看安南月,又看看容聆,閉著眼睛認命般迅速開口,“我之前給安小姐體檢婦科時發現,她從未生過孩子,更別提難產。如果懷疑我說假話,可以到其他醫院體檢證明。”

安南月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容聆冷眼旁觀她的失態,朝方醫生點頭示意,“方醫生,謝謝你的證明。”

方醫生歎了一口氣,從後麵離開。

小小的診室又隻剩下兩個人。

安南月身體簌簌發抖,眼淚奪眶而出,她上前拉住容聆的手,“容小姐,我求你,別告訴西渡,我也是愛他才會這麽做。反正你也不愛他,為什麽不成全了我呢?隻要我嫁給他,你的孩子還給你,好不好,我求求你別告訴他。“

她聲淚俱下,好不可憐。

可惜,她太可惡了,無法引起容聆的憐憫。

愛人,不能變成不擇手段的理由。

難道隻有她愛沈西渡的心思高尚,其他的人和物都隻能為她的愛情陪葬嗎?

太自私,太病態了。

容聆冷淡推開她的手,錯過身,走到門口,打開了門,對著門外的男人道,“這個驚喜夠驚,夠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