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震驚地看著出現在他麵前的京妙儀,怔愣在原地,“京四小姐,你怎麽會在這?”
京妙儀踉蹌地爬起身,語氣裏帶著幾分冷冽,“鎮國公受傷了?”
常青麵露難色,“是。”
他不得不承認,將軍的腹背被人捅了一刀,原本那就有舊傷,再加上這一刀來的突然又下了死手。
將軍昏迷前讓他務必將京妙儀送出城,隻是他沒有料到京妙儀沒有走而是選擇回來了。
“大夫,怎麽說?”
“常副將,這人是誰?”身邊有不認識好奇地問道。
常青沒有回答他的話,“大人情況不好。”人多他在外不好細說。
京妙儀聽到這個回答眉頭皺緊,這個情況和她預想的沒什麽差別。
若非阮熙的情況不穩定,幽州的守將也不會逼著步步退讓。
她進去的時候,大夫手忙腳亂,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端了出來。
“血還沒有止住?”京妙儀震驚,根據店鋪的人說,一刻鍾前就被帶走了。
眼下血還沒有止住。
常青緘默,若非如此他們這些也也不會如此不安。
京妙儀看著大夫那手忙腳亂的樣子,皺起眉,對方應該是第一次遇到止不住血的情況。
“讓開。”
她聲音清冷卻格外的又擲地有聲。
昏迷中的人眉眼微微一顫,抬手握住京妙儀的手,“你怎麽還會在這?”
還能說話,說明還死不了。
京妙儀甩開他的手,“你少說話,安靜點。”
“去,把酒給我拿過來。”
大夫一愣,“你誰啊?”
他行醫這麽多年還沒見過這麽年輕的姑娘,這麽傲氣。
“還愣著做什麽?”京妙儀動了怒。
她是人又不是神,真以為她什麽人都能救。
這要是再不止住血,那就隻有血盡而亡。
常青對著他點頭,大夫這才快步將酒抱了過來。
京妙儀瞅了一眼藥箱裏的藥,東西太少了。
阮熙腹部的傷位置不好,也不知該不該說他倒黴,同一個地方被捅了兩次。
原本那傷口就還未完全愈合恢複好,如今又被捅了一刀。
要不是他身體素質強,一般人比不了。
他早就死了,壓根等不到她來。
“阮熙,沒有麻沸散了,接下來你不能忍也忍住。
你要是敢死,我就命人砸爛幽州二十三座菩薩廟。”
京妙儀說完倒出一杯烈酒,將他扶起來,“張嘴。”
阮熙嘴角卻帶著笑。
都這個時候還能帶著笑。
果然是個瘋子。
她將碗中的酒強行喂進他嘴裏。
可下一秒,對方抬手拽住她的衣領,猛地將人拉過來,低沉嘶啞的聲音微微發顫,“菩薩,你不讓我死,我又怎麽舍得死。”
他說完狠狠地朝著她脖頸咬下去。
“嘶……”
京妙儀一巴掌呼在他臉上,“要發瘋也要挑個時間。”
那巴掌聲足夠的清脆。
不知道的副將要衝上前將京妙儀拿下。
常青連忙抬手攔下,他眼裏帶著無奈,沒看到大人眼裏的全然都是被打後的興奮,有半點的不爽嗎?
大人他就愛這樣,自討苦吃。
驚京妙儀將酒倒在壓的手上,沾滿酒精的手從火盆上掠過,火焰將她手上的酒精點燃。
她熟練地甩了甩手,熄滅手中的火焰。從容地將手中深入他的腹部。
阮熙一句話不吭,整張臉蒼白,額前青筋凸起,冷汗簌簌滑落。
可那雙眼睛卻格外地有神,死死地盯著京妙儀。
火焰裏,他看到了不一樣的菩薩,一個全心全意為了他而來的菩薩。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有一瞬間的恍惚,眼前的人和多年前那個生死夜相互重疊。
同樣的菩薩廟,同樣生死未卜。
救他的人也是同一個人。
老天爺待他不薄。
阮熙嘴角忍不住噙著笑,他其實想要伸手去觸摸眼前的人。
因為對於他而言實在是太夢幻,他都有些不敢相信是不是真的。
京妙儀,那個高高在上,對他不屑一顧,甚至極其厭惡他的人,會拚了命地跑過來,隻是為了救他。
阮熙的眼皮上下打架,視線開始點的模糊,可他還是強撐著,因為他舍不得閉上眼睛。
他怕這是一場夢,一旦閉上眼,她就會消失不見。
菩薩,菩薩,你終於肯為我而來了。
好像死也足矣了。
阮熙再也撐不住閉上眼,可心口火辣辣的,那飲下的那杯酒燒而他壓根睡不著。
腦海裏是京妙儀對他的威脅。
他要是敢死,她就砸了幽州二十三座菩薩廟。
這不可以哦。
阮熙倏然睜開眼,那充滿血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湊上前的人。
獨屬於京妙儀的蘭花味夾雜著血腥氣息。
從前他覺得很違和,像是褻瀆了他的神明。
可此刻他忽然覺得莫名其妙的和諧。
就好像天生一對,神聖的菩薩不染凡塵卻要來救贖滿身是血的信徒。
他想要開口,可話還沒說出口,京妙儀粗暴地掰斷人參,將其塞在他舌尖下。
“含著,不許說話。”
京妙儀作為大夫,對待病人她足夠的霸氣。
周遭的一切都陷入詭異的安靜。
常青看著京妙儀身上那素白的衣裙被將軍的血染紅,相互交匯,渾然天成的暈染。
他竟然有一瞬間的看呆了。
直到背後有人窸窸窣窣地開口。
“這人是誰啊?好厲害的醫術,膽子也夠大的,就那樣伸進將軍的傷口裏,然後三下五除二就止了血。
還敢和將軍這般無禮說話,沒聽說將軍成婚啊。”
“不是,你們沒覺得這個姑娘的臉很眼熟嗎?”
“誰啊?”
“你們抬頭看看。”
隨著那人的話,眾人抬眸,那玉身菩薩像就矗立在他們的麵前。
有懵逼的人揉了揉眼睛,大大咧咧地罵出聲,“我艸,菩薩顯靈了?”
他話還沒說完常青一拳頭砸在他腦門上。
“京四小姐,我家大人——”
常青的話可算是將眾人好奇心都收了起來。
“對,將軍如何?”
“暫且死不了,隻要平安退了燒,便是闖過去了。”
京妙儀深吸一口氣,抬眸,“眼下有誰能和我解釋一下到底什麽情況?
為何幽州守軍會出現叛軍。他們到底是誰的人,打的什麽主意?”
這種事情怎麽能隨意透露。
還沒等他們拒絕,常青倒是先開了口,“是薑王的人,數日前長公主曾寫信想要拉攏將軍。
將軍並未放在心上,將信燒掉。
長公主應該早就猜到將軍不會與他合作,故而在郭子儀離開前就安插了在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