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心中雖然不忿卻還是讓開路,他心裏很清楚在陛下的心裏京四小姐是多麽的特殊。

或許陛下再見到京四小姐後也能醒過來。

他揮手讓周圍的人都退了下去。

有太醫不解小聲開口,“這姑娘是誰?居然能讓她進來,皇後想要探視都不行。”

“她就是京四小姐,京妙儀,陛下身上的傷就是因為她。”

眾人這才閉上嘴,忍不住回頭看,這件事情鬧得很大,悠悠之口,難以抵擋。

很快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正因如此朝臣才迫不及待想要處死京妙儀,尤其是王皇後為首一黨。

若是陛下醒來,依照陛下如此荒唐行徑,皇後之位恐難保全。

所以他們這才迫切地想要除掉京妙儀。

*

內室之中,空****的,京妙儀望著床榻上臉色蒼白的麟徽帝,第一次感覺到他的虛弱。

京妙儀望著他腦海裏便不斷地浮現出他毫不猶豫捅向他自己的那一刀。

鮮血如鬼魅一般不停地纏繞著她。

陛下,你這是做鬼也不願意放過她嗎?

京妙儀指尖冰涼,輕輕搭在他的脈搏上,脈象虛弱,氣血兩空,雖然這群太醫用藥硬生生吊住了陛下一口氣。

可到底是傷了根本,這群太醫,心有顧慮,用藥溫和,不敢下重藥。

這樣一直拖著,就算還有一線生機也拖沒了。

這倒也不怪太醫,畢竟在這深宮之中,有沒有功不重要,重要的是無過。

“陛下……”京妙儀輕輕開口,“我輸了……”

她抿唇,眼眸翻湧的異樣被她強壓下,她不可否認,她與陛下之間除了利用,也是有一抹未曾言明的心動。

如果命中注定他們就要相互交織,與其逃避,不如選擇坦然接受。

何必糾結,究竟是否是利用,還是得不到的占有欲在作祟。

京妙儀趴在床榻旁,抬手輕輕握住那冰涼的手。

“陛下,你睡得已經夠久了,你要是再不醒,那群人可真的要殺了妾身。

你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殺了妾身嗎?”

安靜的大殿,隻有弱弱的呼吸聲,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回應。

京妙儀輕輕歎了一口氣,她站起身,向外走去。

忽地耳邊傳來一陣細小的聲音,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

京妙儀眼神裏閃過詫異,木地站在原地看著床榻上的人。

哪怕那個聲音在細小,可她的名字,她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陛下,你既然聽到我的聲音,就醒一醒吧。”

她喃喃開口,話語裏帶著幾分委屈,“陛下,妾身要下一劑猛藥。

陛下不回答,妾身就當你是答應了。”

她知道麟徽帝一定聽得見,太醫心有顧忌,但她可沒有。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離開時,一陣風吹開窗柩,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她下意識地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窗台不遠處的架子上擺放著盛開著的玉瑾蘭。

鵝黃色的花骨朵在清風中緩緩綻放。

京妙儀的目光被吸引著走上前,春風拂麵,帶著淡淡的涼意,卻又格外的的令人神清氣爽。

神都春季的氣候,正適合玉瑾蘭的盛放。

京妙儀的指尖輕輕觸碰著花瓣,這樣好的玉瑾蘭,就算在春季的神都,想要開花,也需要細心仔細地照顧。

玉瑾蘭這樣的花在青州隨處可見,可在別的地方想要盛開,是需要養花之人,用愛去澆灌。

它才能活著,盛開,綻放著最美的花。

她出去的時候,衛不言和阮熙麵色凝重,似乎在談論事情,在看到她出來的時候都選擇禁聲。

“我給陛下開了一副藥。”京妙儀說著將手中的藥方遞給阮熙。

“京四小姐,開藥?”衛不言先一步拽過她手中的藥方,聲音冰冷,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我怎不知京四小姐會醫。”衛不言話裏話外都帶著刺,“京四小姐,你最近還是不要隨便出門。”

他說話不好聽,也在情理之中。

京妙儀與他也不想多解釋,隻是轉而看向阮熙,“鎮國公,太醫的用藥溫和,但眼下陛下需要一劑猛藥。”

“嗯。我會安排下去。”

“鎮國公,你還真信她的話,太醫都做不到,她能做到?”衛不言疾言厲色,若非陛下叮囑,他衛不言比外麵那群朝臣更想她京妙儀死。

阮熙臉色不太好看,冷著眸子,“太醫做不到的事情多了。”

衛不言心裏清楚他對京妙儀的感情,他自然而然會為京妙儀開口。

但陛下絕不能有一點閃失。

衛不言攔住阮熙的身影,“陛下的安全,豈是如此兒戲。”

“衛大將軍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將藥方給太醫們看。”京妙儀也不想和他多解釋浪費口舌。

“你這人……”衛不言還想要說些什麽,但京妙儀先他一步轉身,絲毫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

“阮熙,你還真信她的話。”衛不言一轉身就看到阮熙將藥方交給親信,更氣不打一出來。

阮熙這人嫌少喜歡和人解釋,但事關京妙儀,他倒是願意多說一句。

“衛大將軍,你太不了解她了。你覺得身為華神醫弟子的她,什麽都不會嗎?”

“華神醫?”衛不言顯然第一次了解到這一點。

她會醫?

陛下受傷昏迷之後,他便派人去尋華神醫的下落,可一直都沒有得到準確的消息。

派去的人每次都落了空。

若京妙儀真是華神醫的弟子,那她定然是有辦法救陛下的。

衛不言眼神一瞬間亮起來,若她京妙儀真的能救陛下,那麽之前的事情,便一筆勾銷。

別說文武百官要殺她,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都會擋在前麵,保她一命。

*

“妙儀,好久不見。”

京妙儀抬眸,正對上王皇後投來的視線,她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複過來,“民女京妙儀叩見皇後,皇後萬福金安。”

“妙儀,聽聞你醒了,原本還想要去看你,沒想到你進宮了,是見陛下嗎?”

見到皇後,京妙儀頓了頓,還是點頭。

“陛下可好?”王皇後適時地開口。

好與不好,這讓她如何回答。

王皇後此刻又想聽到什麽答案呢?

京妙儀沒有回答,王皇後對此也不意外,轉而換了一個話題。

“我們也許久未見,不知妙儀可有時間一起下棋。”

皇後相邀,必然有話要說。

按理來說眼下這種情況,她不該跟著皇後走的。

畢竟皇後母族可非常想要她死。

但她還是點頭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