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雲一見陸知的臉色拉下來,心裏就知道自己肯定觸到什麽底線了。可是她並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於是求救似地看向曉月。

“陸少,”曉月柔聲開口道:“這花園現在並沒有花,我們不如去淺綠那裏看看她收拾得怎麽樣了?”

看來曉月想幫茹雲轉移陸少的視線。茹雲一副委屈的樣子,不過她什麽話都沒有說,可憐巴巴地看著陸少,直到陸少轉身往淺綠的院子走去,她才朝曉月吐了吐舌頭,慶幸自己驚險了一次。

曉月卻隻是白了茹雲一眼,便快步跟上陸少。這次茹雲倒不怎麽勤快地跟上去了,而是慢悠悠地和敏蘭慕晚在一起。

慕晚跟著她們進了淺綠的院子,才發現她們九個姑娘住在一個院子裏。她們看到陸知來了都很驚喜,看來陸知真的很少到她們這裏來。

淺粉忙上前來招呼她們道:“姐姐們來了。來人啊,給陸少和姐姐們上最好的茶……”

“不用了。”曉月冷冷地對淺粉道:“淺綠呢?”

聽到曉月問自己,淺綠忙走上前來行禮道:“陸少,曉月夫人。”

“準備得怎麽樣了?”陸知看向她道。

淺綠忙回答道:“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什麽叫準備得差不多了?”曉月聽了淺綠的話很不高興地道:“既然沒有收拾好就趕緊去收拾。”

看到曉月這樣的表現,慕晚輕輕地皺了皺眉頭。按說曉月是很注重自己在陸知麵前的形象的,為何對她們卻這麽嚴厲呢?而且一點也不在乎當著陸知的麵。

慕晚朝陸知望過去,發現陸知也根本沒把曉月的冷酷放在心上。他臉上的表情也並不好看。這不禁讓慕晚心裏很是疑惑。

“陸少,”曉月對陸知道:“我看淺綠這丫頭做事有點不靠譜,要不你先去京城,明日等她收拾好了,我再派人把她送過去。”

淺粉她們聽了曉月的話都不禁愣住了。她們不由得看向陸知,而陸知竟然也有想要答應的意思。

“那,”陸知剛要開口,便聽到淺綠喊道:“收拾好了,收拾好了……”

淺綠跑到陸知的麵前停下來才輕輕地道:“陸少,妾身收拾好了……”

“啪!”沒想到陸知沒有說話,曉月卻一個巴掌扇了過去,差點把淺綠給打翻在地上!“誰讓你這樣大呼小叫的?”曉月瞪著她道:“你若是這樣出去被外麵的人看到,豈不是說我們陸府沒有家教?!”

淺綠被這樣莫名的打了一巴掌,委屈的眼淚便在眼眶裏打轉,可是她不敢哭,她怕一哭,曉月又會拿什麽說詞來懲罰她。隻得捂著自己那被扇得火辣辣的臉,無辜地看著陸知。

“好了。”陸知顯然也並不喜歡這樣,但他好像更不喜歡淺綠她們。“竟然收拾好了,就走吧。”說完,再也不看淺綠一眼,直接轉身離開了院子。

淺綠隻得跟了上去,可是又不敢跟得太近。她可不敢走在曉月夫人的前麵。而茹雲呢,故意慢悠悠地走著,擋在淺綠的麵前,讓她跟不上陸知的腳步。淺綠跟在最後麵不停地看著陸知的方向,雖然很著急,但顯然她也不敢越過茹雲。

慕晚這一路跟過來隻是覺得好累。而敏蘭呢,則好像這一切都再平常不過了。看來她們在後院都是隻能聽曉月的,那她們又怎麽能和陸知有好的感情呢?

本來淺綠以為她馬上就可以跟著陸知去京城了,沒想到陸知從她的院子裏出來後,便直接去了書房。而曉月她們呢也各自回去了。現在沒有一個人理她,或者說告訴她她應該怎麽做。她又不好意思直接去問陸知,想來她自己也知道陸知不願搭理她。

看著淺綠站在陸知書房外那手足無措的樣子,本來也打算離開的慕晚停下了腳步。小玲見自己的主子看向淺綠,便忙道:“夫人,我們可不要管這種閑事。你看曉月夫人都走了,我們對這些事情又不了解。再說了,陸知已經說了下午會去京城,隻不過讓她在這裏等一會兒,你就別……”

“管”字還沒說出口呢,慕晚便朝淺綠走了過去。

淺綠見慕晚走了過來,忙行禮道:“夫人,”

“現在知道我是夫人了?”慕晚冷笑了聲。這聲冷笑把淺綠嚇住了,而跟來的小玲則愣住了。小玲以為慕晚是來幫助淺綠的,卻沒想到竟然是來找麻煩的!

淺綠忙跪下道:“夫人,淺綠要是做錯了什麽,還請夫人原諒……”

“原諒?”慕晚盯著她。她倒沒想到淺綠竟然被她一聲冷笑給嚇得跪了下來,她難道有這麽可怕嗎?

慕晚抬起她的下巴道:“做錯了什麽要受懲罰,怎麽能原諒呢?”

“怎麽,怎麽懲罰?”淺綠身子有點顫抖地問道。

慕晚的眼睛眯了眯。她仔細地打量了淺綠,覺得一個在陸知後院呆過的女人,或者說九個女人住在一個屋簷下,應該不會有這麽膽小而且懦弱的女人。雖然平時淺綠很不起眼,但也不可能會這樣。或者說這樣的人也不可能會呆在陸知的身邊。

“你起來。”慕晚對她道。

淺綠紅著眼睛問道:“夫人不懲罰奴婢了嗎?”

“你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嗎?”慕晚問她道。

淺綠搖了搖頭。不過,馬上她好像又反應過來似地點了點頭。

“起來吧。”慕晚把她拉起來。她真是有點想不通這個姑娘。不過她還是想再試探一下,於是對她道:“我現在就要懲罰你……”

“啊?”淺綠嚇得臉都白了。

慕晚對她道:“你站在這裏哭,現在就哭,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停下來!”

這個奇怪的懲罰讓淺綠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小玲也有點疑惑地看著自己的主子,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懲罰。

“你不哭嗎?”慕晚看淺綠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不由得冷下臉來道:“那我隻好叫人讓你哭了!”說完,便吩咐小玲道:“小玲,來,給我扇她的耳光!”

這次輪到小玲不知道怎麽辦。說實話,她還從來沒有打過人。雖然她是小姐身邊的,但小姐從來也沒讓她打過誰。現在突然讓她打人,她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見小玲也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慕晚轉過頭去看向她道:“你怎麽了,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那個,夫人,”小玲隻好實話實說道:“你從來沒有讓奴婢打過人……”

慕晚的眉頭皺了皺。前世婭兒跟著她的時候,雖然也很少打人,但總還算是打過人的。再者府上總會有些人屢教不改,因此她偶爾也會動粗。卻沒有想到,小玲竟然從來都沒有打過人。

現在該怎麽辦?慕晚不由得看了看淺綠。淺綠大概也看到了小玲的尷尬,忙道:“夫人,奴婢哭,哭就是了。”

說完,淺綠真的大哭起來。那突然的哭把慕晚都嚇了一跳。

果然,淺綠還沒哭多長時間呢,陸知在書房裏就受不了了,派喜兒出來看看是什麽情況。

“怎麽回事?”喜兒出來不由得衝著淺綠吼道。不過當他看到慕晚的時候,臉上忙堆了笑道:“夫人,您也在這呢。”

“嗯。”慕晚看了眼淺綠。因為慕晚並沒有讓她停下來,因此她仍然在那裏大哭著。

慕晚對喜兒道:“這個女人是陸知從哪裏找來的?一點規矩都不懂!剛才見著我竟然連禮數都沒有,難不成在這陸府隻有她曉月是夫人,我就什麽都不是嗎?”

“怎麽會呢?”喜兒忙道:“您才是真正的夫人呢!”說完,喜兒便走到淺綠的身邊,吼她道:“還不趕緊給夫人賠不是?不要再哭了!”

“是我讓她哭的。”慕晚對喜兒解釋道:“以後她見著我的時候也就知道沒有規矩的下場了。你說我讓她哭多長時間好呢?”

“這,”喜兒怎麽敢回答。隻得忙退回書房去稟告去了。

不一會兒,喜兒就出來了。

“夫人,”喜兒對慕晚道:“公子讓您進去一趟。”

慕晚看著淺綠對小玲道:“讓她一直在這哭著,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停下來!”

“夫人,”喜兒有點為難地道:“恕奴才多嘴。若是讓她一直在這哭著,恐怕會影響陸少的心情。夫人呆會還要進書房去,要不先讓她停會兒?”

慕晚想了想道:“嗯,竟然喜兒你這麽說了,那就讓她先停會兒吧。”

“還不趕緊停了?”聽到慕晚的話,喜兒忙對淺綠道。淺綠這才停了下來。

書房裏,陸知正在收拾著什麽。見慕晚進去後,他抬頭看了她一眼道:“說吧,你想要幹什麽?”。

“我,”沒想到陸知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慕晚隻得道:“我想去京城。”

“哼,”陸知冷哼了一聲道:“難道你忘記茹雲的事情了嗎?”

“我不是跟你一起去京城。”慕晚對他道。

陸知停下手中的一切,盯著她問道:“那你想跟誰一起去?”

“我是說,”見陸知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慕晚解釋道:“我想回禦史府住幾天……”

“有什麽區別嗎?跟和我一起去京城有區別嗎?”陸知反問她道。

慕晚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你不想帶我去京城,就是因為不想住在禦史府。你是想住在翠香樓吧?”

陸知一副你竟然知道還這樣問是什麽意思的表情。

“你住你的,我住我的。”慕晚繼續道:“你仍然帶著淺綠,我回禦史府,我們互不相幹不行嗎?”

“你覺得這個理由我對後院的那些女人解釋得通嗎?”陸知顯然不想同意。

慕晚盯著他問道:“你在乎你後院的那些女人嗎?”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陸知沒想到慕晚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當陸知反問慕晚的時候,慕晚突然覺得也許是自己唐突了,畢竟自己對陸府還不了解,也許還有很多事情自己並不清楚。

“我覺得,”慕晚試探地問道:“你並不想帶淺綠去京城。”

“我不想繞回到剛才的話題。”陸知以為她還是想著和他一起去京城。

慕晚最後無奈地道:“好吧。既然你一直這樣認為,那就當我什麽都沒有說吧。”說完,慕晚便走了出去。

此時一直呆在外麵的喜兒已經對淺綠交待好了一切。慕晚帶著小玲便直接回自己的院子了。

吃晚飯之前,陸知便帶著淺綠離開了陸府往京城趕去了。慕晚吃完晚飯,坐在桌子邊發呆。她一瞬間有點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的感覺。

“夫人,”小玲過來打斷她的思緒道:“你在想什麽?”

慕晚也不知道,她最近就是有點恍恍惚惚的。

“夫人,要不早點休息吧。”小玲也看出慕晚最近的睡眠不好。

慕晚點頭道:“好。”起身便往床邊走去。

“夫人,”這個時候,突然有個大喊聲傳了過來。慕晚看了看小玲,想確定下她有沒有聽到。

小玲忙道:“夫人,我出去看一下。”

當小玲打開門的時候,一個丫環衝了進來,撲倒在慕晚的麵前。

“你這是怎麽了?”看著那個丫環全身顫抖的樣子,慕晚嚇了一跳,忙要把她扶起來。可是那個丫環怎麽也不肯起來,她抬頭望向慕晚哭道:“夫人快去淺粉姑娘的院子裏看看吧……”

“到底出了什麽事了?”慕晚急道:“你站起來慢慢說……”

那丫環卻搖頭道:“曉月夫人在那裏……”

慕晚一聽她說曉月在那裏,頭腦裏馬上浮出現今天中午曉月當著陸知的麵嚴厲的樣子。她忙拉著丫環道:“你快起來,我跟你一起過去……”

隻是還未等慕晚走出門呢,就被小玲給攔了下來。

小玲低聲在慕晚的耳邊道:“夫人,姑爺不在府上,現在後院是曉月當家。若是您去了,怕不但於事無補,反而要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夫人,”那丫環顯然也聽到了小玲所說的,她拚命地乞求道:“求你了,要不然她們都會要沒命的!”

“怎麽可能?”小玲瞪著那個丫環道:“曉月夫人再怎麽樣也不敢拿她們的性命開玩笑啊!”

“奴婢說的都是真的,”那丫環哭訴道:“曉月夫人是去撒氣去的,她不弄出人命來是不肯罷休的!”

聽到丫環的話,慕晚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