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見慕晚有點不依不饒的樣子,便勸呂良先走了。呂良本來可能是有什麽事情想要和陸知說的,現在也說不下去了。

看著呂良那離開時落魄的樣子,陸知忍不住對慕晚道:“你何故非要這樣打擊他呢?”

“我不打擊他,也會有人打擊他的。”慕晚倒是沒覺得自己做錯什麽,“再說了,早點讓他知道現實,總比他沉進去後被逼著清醒比較好。”

“你今天這是怎麽了?”陸知看向慕晚道:“以前你並不這樣的。”

“以前我並不這樣,那要看是什麽事情。”慕晚瞪著陸知道:“你說你到底在打得什麽主意?你難道不是應該替趙老板把素姑娘娶回家去嗎?現在為何偏偏要把呂良往素姑娘的身邊推?那呂良蕭是吹得好,可是他能給素姑娘一個安穩的生活嗎?”

“你是嫌棄呂良窮嗎?”陸知打量著她問。

慕晚轉過頭道:“我沒有。”

“你沒有?”陸知冷笑了一聲道:“你說的這一切隻不過是因為呂良沒有錢……”

“是啊!”見陸知冷笑,慕晚也不淡定了。她對陸知道:“沒有錢怎麽養素姑娘?難道讓素姑娘跟著他吃苦?”

陸知看著慕晚那認真的樣子,不由得輕歎了口氣。他覺得自己再和慕晚說下去會吵起來。慕晚卻緊盯著他道:“你到底在做什麽?趙老板的事情你為什麽一點都不急呢?”

“這事情急不得。”陸知不想再和慕晚說下去了,他徑直往回走去。慕晚隻得跟上他,見他不怎麽想理她,她隻得不再說什麽。

回到客棧,兩個人也沒有再說什麽。本來回來的時候天就已經快要亮了,陸知回來收拾了一下後又離開了。因為之前沒有說話的緣故,慕晚並沒有問他要去哪裏。

等陸知離開客棧,慕晚卻跑到**睡覺去了。她累了一夜,可不像陸知那麽有精神。再加上對陸知的生氣,她倒頭蒙著被子就睡了。

到了中午的時候,慕晚實在是餓了,這才起了床。又讓小玲陪著她去樓下的大堂吃飯。吃完飯,本想出去轉轉,正好趙夫人派人來說在一家首飾店等她。

慕晚很是高興,忙帶著小玲便去首飾店找趙夫人。

那家首飾店比京城的首飾店可是大多了,東西也精細漂亮了很多,但價錢反倒比京城略低。這讓慕晚很是驚喜。可惜自己此時身上根本沒有太多的銀兩,隻能看著那些精美的首飾歎氣了。

“怎麽了,沒看好嗎?”見慕晚一件首飾都沒有買,趙夫人不由得問她道。

慕晚搖了搖頭。

趙夫人不禁打趣她道:“該不是沒錢吧?”

慕晚看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本來趙夫人隻是當說笑的,沒想到慕晚竟然真的承認了,這倒讓她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這陸少據我所知也並不是沒錢的主子,怎麽你倒還沒錢呢?”趙夫人忍不住問道。

慕晚看著她道:“還欠你們家一屁股債呢,哪還有什麽錢。”

“哦,”趙夫人好像這才想起什麽似的道:“我聽我們家老趙說你為了救你的父親才借了很多的錢?”

“是的。”慕晚點頭道:“陸知能為我借錢已經很不錯了。我怎麽還能亂花錢呢。”

“你說的也是。”趙夫人點頭道:“那我剛才看好的首飾呆會兒分你一半……”

“那可不行。”慕晚忙道:“這是你的東西,我怎麽能隨便要呢,而且這些價錢也不扉啊!”

“唉呀,”趙夫人對慕晚道:“你跟我客氣什麽。這些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你好不容易來陪我,我怎麽能讓你空手回去呢?”

“不行,不行,”慕晚一邊擺手一邊搖頭道:“我不能要。本來就欠你們家錢,還拿你們家東西,不行,不行,這不是讓我很難做嘛。”

“你這人真是的,”趙夫人見慕晚執意不肯收,便嗔怪她道:“送你的東西你也不要,你是不是傻啊?”

慕晚隻得笑道:“你就當我是傻子好了。”

趙夫人無奈隻得作罷。等她們從首飾店出來後,正到了傍晚的時候,趙夫人因為沒有送成首飾,便要請慕晚吃飯。這次慕晚便沒有再推辭。

“說實話,我還沒有見過像你這樣陪相公去花樓的人呢?”吃飯的功夫,趙夫人忍不住問慕晚道:“你難道心裏就沒有一點不舒服嗎?”

慕晚今天已經是第二次聽到有人這樣對她說了。那個高少爺不是也這樣說她來著?

見慕晚沒有說話,趙夫人輕歎了口氣道:“我知道像我這樣情況,應該鼓勵相公納妾的,可是我就是做不到。不管我怎麽勸自己,隻要一想到他要和別的女人,我的心裏就非常的不舒服,不僅不舒服,還非常的憤怒!”

“你說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趙夫人問慕晚道:“難道真的是我的問題嗎?”

“不是。”慕晚對她道:“不是你的問題。”

“那你是怎麽做到的?”趙夫人問道:“你告訴我,讓我學學你的樣子。這樣也許老趙還會體諒我的好。”

慕晚又怎麽告訴她?說她和陸知沒有感情嗎?若說真的沒有感情,其實她之所以那麽說呂良,還是因為她心裏對陸知是生氣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生氣,現在回想起來,一定是與陸知與素姑娘有關係。唉,她現在哪能還和之前一樣,對陸知沒有任何的感情呢?現在的她比以前開心了許多,也比以前更易怒了,若說與陸知無關,她自己恐怕也是不相信的。

現在表麵上她是不在乎陸知的,可是陸知若真的把素蕭蕭弄回陸府了,怕她自己雖然不鬧,心裏卻也是萬分不爽,甚至非常憤怒的。

“我是沒辦法。”慕晚對趙夫人道:“夫人也知道陸少的後院裏有很多的女人,對我來說,一個也是多,一群也是多。哪能和夫人比,趙老板後院還沒有其他的女人,夫人接受不了是正常的。”

聽到慕晚這樣說,趙夫人的心裏好像舒服了很多。她輕歎了口氣道:“我也是這樣想的。若是老趙已經弄了很多的女人在後院,這多一個少一個的我也可能就無所謂。可是這後院從來就隻有我一個女人,若真的再來一個,我肯定一時難以接受。你能這樣說,我心裏好受多了,說明女人都是一樣的,並沒有哪個女人可以真正容忍自己的男人擁著別的女人的。”

“我也很好奇,”慕晚看向趙夫人道:“趙老板與夫人也相守很長時間了,這後院倒沒有其他的女人,說明趙老板對夫人還是很尊重的。”

“我也知道他是沒辦法。”趙夫人無奈地道:“他對我的好我當然知道。後來他有了納妾的念頭,我就裝瘋賣傻,故意打斷他的計劃。不過現在看來,他好像真的想把素姑娘納進門。”

“如果他執意這麽做,你會怎麽樣?”慕晚試探地問道。

趙夫人搖頭道:“我能怎麽辦?我什麽辦法也沒有,隻能默默地忍受著。”

“以趙老板對夫人的感情,”慕晚安慰她道:“就算納了素姑娘,夫人的地位也不會有絲毫的動搖的。趙老板還是會尊重夫人的。”

趙夫人沒有說話。想來說和以前一樣,是誰也不會信的。隻要不差太多,大概心理上也就都能接受了吧。

兩人繼續吃飯,中間有一段時間沉默。慕晚以為趙夫人已經不再討論這個話題了。沒想到吃飯快結束的時候,趙夫人突然深深地歎了口氣。

她對慕晚道:“你讓陸知盡量說服素姑娘吧。”

“為什麽?”慕晚有點不解地問道。

“唉,”趙夫人有點悲涼地道:“這也許是老趙唯一的心願了。若是素姑娘真的能為老趙生個一兒半女的,我也算是沒有什麽遺憾了。”

慕晚看著趙夫人,一時有點接受不了她這種突然的醒悟。她想要說什麽,卻終是沒有說出口。很多事情早已經注定,並非心存善良就能夠有所改變。

吃完飯,趙夫人並沒有再說什麽。慕晚回到客棧後發現陸知還沒有回來,她呆在客棧也沒什麽事,便帶著小玲在街上逛了逛。

若是沒有前世的事情,慕晚真希望自己就呆在姚城好了。姚城繁華熱鬧,比京城在生活上寬鬆很多。可惜,根本沒有如果這回事。

慕晚想著,等此次事情過去,待她再回到京城的時候,怕是就到冬至了。冬至過後便是年,一年就這樣過去了。而自己呢,所謂的複仇還沒有任何的進展,這讓她心裏很是不安。她覺得自己是在浪費時間,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

就在慕晚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的時候,她突然看到了呂良。呂良明明應該在街道旁賣蕭的,這個時候突然急匆匆往另一個方向去了,而且他去的那個方向並不是賞月樓。

慕晚也不知怎地,看到他,突然就產生了一種好奇。然後,她便帶著小玲匆匆地跟在呂良的身後,看他到底去什麽地方。

跟著呂良來到一處偏僻的院子。呂良走進了院子,慕晚則在院子外麵盯著他。好在那院子的牆並不高,慕晚在院子周圍找到一些石塊,踮著腳便能看到院子裏的情景。

隻不過這情景並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在朦朧的月光下,素姑娘正在院子裏等著呂良。

他們兩個一見麵,便欣喜地抱在了一起這倒把慕晚嚇了一跳,不明白素姑娘怎麽就會和呂良在一起了。

“夫人,你怎麽了?”見慕晚一臉落寞的樣子蹲在牆角,小玲忍不住問道。

慕晚搖了搖頭。她不知道該如何和小玲說這件事情,因為她自己也想不通。有時候她可能在想,許是自己太自私了,怕素姑娘被別的人給拐跑了,不能跟著趙老板,不能替她還債。可是,她又覺得自己根本不是這樣想的。

那她為什麽看到素姑娘和呂良在一起心裏會覺得痛呢?到底是為什麽?

當慕晚看到素姑娘和呂良在一起後,她就沒有再看下去,她也不想聽到他們之間在說什麽。反正行動已經說明了一切,接下來她也沒有任何的興趣了。

“走吧。”慕晚對小玲道。

小玲看了看她,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她們又回到了熱鬧的街道,隻是慕晚身處其中卻有一種無奈和孤獨和傷心。她理不清也想不明白。

“夫人,”小玲對慕晚道:“要不我們回客棧吧?”她看慕晚有點失魂落魄的樣子,總是有點擔心。

慕晚卻搖頭道:“我現在不想回去。”

“可是,”小玲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心裏想著不回去,總不能一直在街上亂逛著。

慕晚突然道:“我想去賞月樓。”

“什麽?”小玲愣了下道:“夫人,我們兩個女子去賞月樓不大好吧?”

“那有沒有和姚城差不多的花樓,裏麵有和素姑娘差不多的頭牌?”慕晚忙問道。

小玲緊張地看著慕晚道:“這個我不知道。”

是啊,小玲自私會知道?慕晚也怪自己太著急了。不過她很快便拉住了來往人群中的一個,打聽到了還有一個賞花樓在姚城也挺有名的。那裏的頭牌也很有名。

打聽好之後,慕晚便拉著小玲往賞花樓去了。小玲幾次想勸慕晚回客棧去,可是慕晚根本聽不進去。

站在賞花樓的門口,慕晚抬頭看了看那諾大的招牌。這賞花樓看起來比賞月樓還要大,而且離賞月樓並不遠。

不過當慕晚帶著小玲要進去的時候,卻被人攔住了。一個姑娘對她笑道:“夫人,不好意思,我們不這裏不接待女人。”

“人家賞月樓都接待女人,為什麽你們這裏不接待女人?”慕晚裝作很是不高興地道。

那姑娘好像很不喜歡比賞月樓比下去,一聽慕晚這樣說,先是一愣,接著笑道:“賞月樓隻要花錢就行,莫不是夫人也帶了很多的銀子?”

這倒真把慕晚給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