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看他高興的樣子也不由得一笑道：“當然了。這事你就不用找陸少了。明天你來拿畫就行了。”
“那，”此時呂良激動得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最後他才道：“那我明天的這個時候過來拿畫啊！”
“嗯嗯。”慕晚點頭道。
得到慕晚肯定的答複後，呂良感覺自己馬上變得輕鬆了許多，人也比剛才有了精神。和慕晚告別後便離開了客棧。
“夫人，”小玲忍不住問慕晚道：“你上哪裏去弄畫給他啊？”
“我幹嘛要弄畫給他？”慕晚對小玲一笑。
小玲疑惑地道：“夫人，你剛剛明明說……”
“你趕緊替我收拾一下，”慕晚對她道：“我們去找趙夫人。”
“這麽晚了還要去趙府嗎？呆會兒姑爺回來了……”小玲有點擔心。
慕晚瞪了她一眼道：“叫你去你便趕緊去，耽誤了事情可別怪我責罰你。”
“說起來，小姐還沒有責罰過奴婢呢。”聽到慕晚的話，小玲反倒一點也不擔心。她這個樣子真是讓慕晚又氣又想笑。
“好了，治不了你了。”慕晚甚是無奈地道：“我自己去行了吧？”
“夫人，”小玲忙拉著她道：“奴婢和您說笑呢，您別放在心上。奴婢這就收拾一下，馬上陪你出門。”
若是在京城，這麽晚她們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出門的。可是姚城的黑夜比白天還要熱鬧，因此她們出門並沒有什麽顧慮。再加上陸知到現在也還沒有回來，慕晚覺得自己在那裏等著也挺無聊的。
趙夫人看到慕晚來找她的時候不由得愣了下。她是沒想到慕晚這麽晚還會來找她的。她忙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有件好事，”慕晚停了下道：“妹妹覺得是件好事，不過姐姐……”
“你有話就直說吧。”趙夫人對她道。
慕晚看向趙夫人道：“姐姐真的想讓趙老板納了素姑娘嗎？”
“怎麽突然問起這話來了？”趙夫人甚是疑惑地道。
慕晚隻得道：“現在有一個好機會……但是妹妹怕姐姐隻不過是嘴上說說……”
“你快說是什麽機會。”趙夫人忙問道。“唉，”趙夫人不由得歎了口氣道：“不管我自己願不願意，但是若是如了老趙的心願，大家的日子總還是要好過一點。”
“妹妹是覺得姐姐若是能把素姑娘送給趙老板，那趙老板一定會對姐姐刮目相看的。”慕晚看著她道。
聽到慕晚的話，趙夫人不由得緊緊地盯著她。
思考了片刻之後，趙夫人問道：“你這方法確實不錯。可是我要怎麽才能說服素姑娘呢？”
“不用說服素姑娘。”慕晚笑著搖頭道：“我今晚來，就是想告訴姐姐，隻要姐姐肯出錢，妹妹就一定可以把素姑娘送來給姐姐。”
“錢不是問題。”趙夫人對慕晚道：“你盡管開口。老趙為了素姑娘也是不惜花很多的銀子的。”
“有了姐姐這話，妹妹就放手去做了。”慕晚向趙夫人保證道。
從趙府裏出來，慕晚感覺自己的身體輕了很多，雖然她身上裝了很多的銀票。這是剛才趙夫人給她的。
慕晚並沒有馬上回客棧去，而是又在街上溜達了起來。
夜晚的姚城又開始熱鬧起來。呂良從客棧出來後便回了一趟家，他是有好長時間沒有賣蕭了，最近隻顧著和素姑娘約會，生計都耽誤了。
他拿著蕭在街上站了不久，便有一個老板模樣的人向他走了過來。
“老板，買蕭嗎？”呂良忙熱情地問道。
那老板打量了他後問道：“你叫呂良？”
“是，是啊。”呂良也看著眼前這個人，他確認自己根本不認識他。呂良感到很奇怪，自己最近是怎麽回事？白天的時候有人來找他，非說他會畫畫，還說他叫什麽友山人。那個人可能會把他認錯，可眼前這個人卻一下子便說出了他的名字，這讓他覺得不安。
老板對他道：“找你有筆大買賣要做，你有沒有興趣？”
“什麽大買賣？”呂良忙問道。最近他有發財的傾向嗎？白天的人要花重金買他的畫，現在又有大買賣，這讓他心底不由得激動興奮無比。
“這大街上說話不方便，我們找個小酒館坐下來好好聊聊？”老板對呂良建議道。
呂良一聽就沉默了。他囊中羞澀，可不方便去小酒館。
老板好像看出了呂良的擔憂，笑著對他道：“別擔心，我請客。”
“真的？那好吧。”呂良高興地答應了。
在小酒館坐下後，老板對呂良輕聲道：“我聽說你最近和素姑娘有來往？”
老板的一句話讓呂良嚇了一大跳。他忙站起身來道：“我還有事，我得先走了……”
“唉呀，怕什麽。”老板拉著呂良，讓他重新坐下道：“我這個買賣就是關於素姑娘的。”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呂良低著頭有點局促地說道。
“沒關係。”老板給呂良倒了酒，繼續對他道：“我說什麽你便聽什麽就好了。至於你能不能聽懂，那是你的事情，我隻管把我要說的都告訴你就行了。”
呂良隻得端起酒小心地喝著。
老板對他道：“不瞞你說，我對素姑娘仰慕已久。可是你也知道，不管我身上有多少的銀子，身後有多少的家產，她卻根本不願意看我這樣的人一眼。你也知道，那些王公貴族有錢人太多。那素姑娘什麽樣的有錢人沒見過？想來她看上你也是有原因的。畢竟她不缺銀子，隻缺一個聽話的男人。”那老板說到這裏瞟了呂良一眼。
“唉，”老板這個時候深深地歎了口氣道：“我對素姑娘實在是太過仰慕，每日都想見到她，不管為她花多少的銀子。奈何她卻總是不肯看我一眼，要不然我也不會派人跟著她，然後知道了你。你放心，”老板忙安慰呂良道：“我絕不會說出去。唉，我也是逼不得已才來找你的。我和素姑娘一樣，根本不缺銀子，隻想找個喜歡的人好好享受下半輩子。”
老板看向呂良。呂良仍然是一副低著頭什麽都不想說的樣子。
“我了解過你的情況，”老板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呂良的手抖了一抖。“我也知道素姑娘根本不在乎你的家庭情況，她看中的是你這個人。唉，”說到這裏，老板又重重地歎了口氣。
老板自飲了幾杯酒後道：“我是願意花任何代價的，隻要能得到素姑娘。而且以我的條件絕不會虧待了她的。”
“可惜，”老板無奈地搖了搖頭，“就算我肯花一個人一輩子也用不完的銀子，那個人也不願意把素姑娘讓給我。”
老板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盯著呂良。呂良的身體有微微地發抖，他的眼神也有點飄乎不定。
“我是明白家裏女人掌錢時男人的辛酸的，”老板好像在說他自己，“你的一舉一動都要經過女人的同意。女人也許會讓你的生活變好，但並不會讓你這個人變得更好。因為對女人來說，男人也是掌控在她的手心裏的。”
老板苦澀地笑道：“我曾經把錢都放在我老婆的手裏，可是她不但沒有對我更加溫柔，反而對我更加挑剔，看我哪裏都不順眼。後來我不再把錢放在她手裏的時候，她反倒對我更溫柔了。有時候我不知道她是喜歡錢還是喜歡我。”
“素姑娘並不愛錢的，”老板對呂良道：“這像是我一直想要娶她的原因。她的身價很高，對自己的要求也很高。她的那種美隻適合錦上添花，有錢能讓她更美。”
說到這裏的時候，老板停了下來。他把呂良的酒杯加滿酒，對他道：“我一個人都喝這麽多了，你倒是還沒喝幾杯。我也隻不過是向你發發牢騷，你別放在心上。雖然我很想要素姑娘，可是我知道你不會讓給我的，不管我給你多少錢。”
“不過說句實在的話，”老板有點擔憂地看向呂良道：“這夫妻生活可比不得這花前月下，那可是柴米油鹽，鄉親鄰裏間的過小日子。男人沒有賺錢的能力對女人來說可不是小事。也許她現在並不在乎你賺多少的錢，但你總不能什麽事都開口問她要錢。而且像素姑娘那麽美的女人，若是到了鄉親鄰裏，羨慕妒忌的人太多，你需要時時刻刻防備。那整日的是提心吊膽也會讓人崩潰的。男人有時候還是要實在一點，自己有錢總是比女人有錢要有尊嚴的多。”
說完，老板可能覺得自己說得過份了，忙對呂良道：“你別往心裏去，這隻不過是我過來人的一番感悟，也許你與我是不同的。再者，還要那素姑娘願意跟了你才行。要不然你想讓給我，你也作不了這個主啊！”
最後這句話讓呂良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這個時候，”老板看了看小酒館的門外。街道上熱鬧的人群漸漸地散了，夜已經很深了，“真不知道是誰在賞月樓陪著素姑娘呢。”
老板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對呂良道：“我把酒錢付了。你要是想再喝點盡管喝，我先回去了。今日我便不去賞月樓了。”說完，自顧自起身離開了。
呂良一個人在那裏坐了坐後，又向小二要了幾壺酒，隻喝得自己站得站不穩了才搖搖晃晃地起身離開。
“夫人，”見慕晚仍然站在那裏看著呂良離開的方向發呆，小玲不由得提醒她道：“夜太深了，我們回去吧。”
慕晚這才深深地歎了口氣，對小玲道：“嗯，回去吧。”
“你說，”一邊往回走，慕晚一邊問小玲：“我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剛才那個老板是慕晚請人專門扮演的。她就是想讓呂良放棄素蕭蕭。
“確實不好。”小玲說得倒也直接，“那是人家兩情相願的事情，夫人不但不成全，反而從中作梗，這可是要遭天打……”說到這裏的時候小玲停了下來，有點緊張地看了看慕晚。畢竟詛咒自家主子，自己也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慕晚瞪了她一眼道：“你倒是一點也不隱瞞的。”
“我，”小玲很委屈，明明是主子讓自己說的，自己說了，主子還挺生氣。
“唉，”慕晚歎氣道：“我這也是逼不得已。素姑娘跟著呂良能有什麽好日子過呢？”
“這是夫人你的看法，”小玲糾正她道：“我看素姑娘挺開心的。說不準這就是素姑娘要的生活呢？”
“是嗎？”慕晚有點疑惑地看了看小玲，可惜小玲總是不如她的願，還拚命地對她點了點頭。這讓慕晚的心情更加地沮喪。本來她對呂良做了這種事情，心裏就很忐忑不安又有點愧疚，現在被小玲這麽一說，她心裏更加不安了。
回到客棧的時候，陸知坐在桌邊看著那副畫。這讓慕晚和小玲心裏均是一驚，畢竟心裏有鬼的人還是有點心虛的。
“後天便是評比的日子了。”陸知看著那副畫對慕晚道。
慕晚忍不住道：“我看你這話也派不上用場了。就用得了第一又怎麽樣？還不是一樣達不到目的。”
“嗬，”陸知看向慕晚道：“你今天心情不好？”
“你一天跑哪裏去了？”慕晚見陸知說她心情不好，她索性就心情不好了，對陸知質問道：“你這幾日把我一個丟在這裏，自己連個行蹤也不匯報一下，你是想讓我擔心還是不想讓我擔心？”
“那你擔心嗎？”陸知盯著她問。
“我當然擔心了！”慕晚也不知自己說的是真心還是假意，反正她就是脫口而出了！“要不我怎麽會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還出去逛這麽長時間？”陸知臉上有點皮笑肉不笑，“你心情要是再差點，豈不是要徹夜不歸了？”
“我倒是想呢？”慕晚也沒甘拜下風，“那也得有人收留我啊！”
“身上帶那麽多的錢還怕沒地方去嗎？”陸知看著她問道。
慕晚的心不由得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