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陸知還是接受了慕晚的建議,他們一起去了賞月樓。雖然老嬤讓陸知他們等一下,但是素姑娘知道陸知來了之後,還是馬上就接待了他們。

“多謝素姑娘。”陸知看到素蕭蕭忙道。

素蕭蕭對他笑道:“陸少怎麽這麽客氣啊!趕緊坐下!”

“最近呂良沒有來嗎?”見素蕭蕭對自己如此的熱情,陸知不由得道。

素蕭蕭搖頭道:“他現在雖然不來賞月樓了,但有時間我們還是會見麵的。”

聽到素蕭蕭這樣說,慕晚不由得眉頭一皺。素蕭蕭的意思應該是他們都在別的地方見麵了吧?不,那叫私會!

“夫人可真是與眾不同啊!”素蕭蕭看著慕晚道。她可能看出慕晚臉上有點不高興,因此便主動與慕晚打了招呼。之前素蕭蕭還從來沒有主動與慕晚打過招呼。

慕晚笑了笑道:“姑娘才真正是與眾不同。”

“呂良向我提起過夫人,”素蕭蕭給慕晚倒了杯茶道:“夫人幫了他不少忙!”

一聽素蕭蕭這話,慕晚不知該如何回答。畢竟她是幫了呂良不少忙,可是幫的都是倒忙啊!素蕭蕭臉上是笑著,可心裏怎麽樣慕晚卻根本猜不到。

“夫人對我好像”素蕭蕭盯著慕晚道:“一直有所戒備。”

“姑娘多想了。”慕晚忙道:“我隻不過是對陸少不滿。”

“哦?”這倒轉移了素蕭蕭的注意力。她看向陸少道:“夫人對陸少不滿,又怎麽會跟著陸少來到賞月樓呢?”

“就因為對他不滿,所以才跟著他啊!”慕晚也看了看陸知道:“畢竟並不是每個女人都能裝得那麽寬容偉大的。”

“嗬嗬,”素蕭蕭不由得笑道:“你們兩個可千萬別在我這裏打起來,要不然我可不知道應該幫助誰。”

“別擔心,”慕晚輕歎了口氣道:“我不會和他打起來的。我隻不過是來看著他。”

“夫人也知道我與呂良心意相通,”素蕭蕭很是直接地對慕晚道:“夫人不用擔心陸少。陸少也對奴家沒有半分的越矩。”

慕晚看著素蕭蕭道:“你真的覺得呂良對你很合適嗎?”

“夫人好像不怎麽喜歡呂良?”素蕭蕭也看著她問道。

慕晚搖頭道:“我不是不喜歡呂良。我隻是覺得你們在一起總好像哪裏不合適。”

“嗬嗬,”素蕭蕭笑道:“有些事情不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是無法理解的。夫人從來也不了解我們這些花樓裏姑娘的命運有時候是無法掌控的,當然無法理解我們的選擇。”

看素蕭蕭如此的悲憂,慕晚隻得不再說什麽。她默默地喝著茶,心裏卻想著呂良到底會怎麽做。

素蕭蕭看向陸知道:“陸少,我和呂良的事情你是媒人。當著夫人的麵我也不想隱瞞,我想和呂良成親。”

“什麽?!”陸知和慕晚同時叫出了聲。

素蕭蕭疑惑地看著他們道:“我這樣說有什麽不妥嗎?兩位放心,我絕對不會和呂良私奔的。我已經和老嬤談好了價錢。我自己這麽多年的積蓄可以為自己贖身的。”

“那贖身之後呢?”慕晚忍不住問她道:“你還有餘錢渡過下半生嗎?”

“不是還有呂良嗎?”素蕭蕭一臉幸福的樣子,讓慕晚的心不由得更加難受。素蕭蕭憧憬著未來道:“隻要夫妻恩愛,窮點的日子也是幸福的。”

“你為何不把錢留下來呢?”慕晚對她道:“讓呂良想辦法贖你。”

“他哪裏有錢?”素蕭蕭搖頭道:“他又能想什麽辦法呢?”

“素姑娘如此為呂良考慮,”慕晚有點擔憂道:“那呂良有為素姑娘考慮過嗎?”

“當然了。”素蕭蕭一提到呂良臉上便會呈現出一種難以言表的笑容,“我知道離開這裏以後我的生活肯定會重新開始。而呂良一定會讓我幸福的。”

慕晚不由得輕歎了口氣。因為從素蕭蕭的言論中,她說的都是自己所希望的,沒有一件是呂良真正在做的。她說的都是她自己所認為的,她說不出呂良所做的任何具體的一件事情。

“我知道夫人是為我好,”見慕晚並不怎麽同意自己的說話,素蕭蕭對她道,“但我自己更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慕晚點了點頭道:“那你希望陸知做什麽?”

“我希望他能做我和呂良的證婚人。”素蕭蕭看向陸知道:“等明天的畫畫評比一結束,我便會離開這裏,跟呂良回家。”

陸知沒有說話。慕晚很想替陸知拒絕她,可是她知道自己並不一定可以代表陸知,因此她隻是看了看陸知,並沒有說什麽。

“陸少一定會答應的吧?”素蕭蕭見陸知沒有說話,不由得再次問道。

陸知搖頭道:“我並不能答應你這樣的要求。你也知道我這樣做並非有意。我很高興你們能夠在一起,但你可以請更為重要的人來作為你的證婚人。”

素蕭蕭見陸知沒有答應自己,不由得一陣落寞。她低了低頭沒有說話。

陸知起身和素蕭蕭告別,帶著慕晚離開了賞月樓。

“我以為你會答應她。”慕晚對陸知道。

陸知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希望我答應她嗎?”

“我不希望。”慕晚搖頭道:“不過,你是在替我考慮嗎?所以才會拒絕她?”

“不是。”陸知倒也沒有隱瞞慕晚,“其實我和你一樣,也在擔心他們在一起後會怎麽樣?本來我對呂良很有好感,可是他最近猶豫不決做事的樣子讓我挺擔心,他並不能帶給素姑娘幸福。”

聽到陸知這樣說,慕晚看向他道:“原來你並不是真的不知道啊。你現在也讚成我考驗他了是不是?”

陸知輕歎了口氣。

慕晚看著陸知問道:“明天呂良會帶著那幅畫去評比嗎?”

“應該會的。”陸知有點擔憂地道:“要不然呂良娶了素姑娘會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他不應該覺得驕傲嗎?”慕晚有點好笑地問道:“為什麽他會覺得抬不起頭來呢?”

陸知看向慕晚有點無奈地道:“男人的自尊應該是比什麽都重要的吧?”

“你這樣說,”慕晚不由得想道:“那我覺得呂良一定通不過考驗的。”

陸知又沉默不語了。看來他是真的擔心呂良了。這讓慕晚也喜憂參半。雖然慕晚很想分開呂良和素姑娘,但她真的不想看到呂良人品的墜落。

回到客棧,兩個人也都無力再說什麽。等到第二天的時候,陸知也難得沒有離開客棧。他陪著慕晚在客棧呆了一天。一直到晚上的時候,兩個人才一起往賞月樓走去。

晚上的姚城特別的熱鬧,慕晚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覺得這些花樓還真是厲害,不時搞搞活動,提升提升人氣,也帶來了不少的收益。

當兩個人走到賞月樓的時候,發現那裏根本擠不動了。兩個人想到門口去都難,那裏人太多了。不過陸知看到了呂良,他手裏正拿著一幅畫,也往賞月樓裏麵擠呢。

“你小心點。”慕晚拉著陸知,生怕自己被人群給擠沒了,到時候找不到陸知。陸知則到呂良的身邊去了。

呂良看到他們,臉上不由得一喜。看來他自己心裏也挺緊張的,要是陸知在一旁,他能感覺輕鬆些。

“你今天來得有點遲。”陸知帶著慕晚擠到呂良的身邊對他道。

呂良有點尷尬地對他們笑了笑。

“我們怎麽才能進去?”陸知問呂良。

呂良低了低頭道:“我們今天可能也進不去。隻能先拿著畫在外麵等著。”

“那素姑娘呢?”陸知問道。

呂良回答他道:“這些畫要先被選出來最好的幾幅,才能送到素姑娘的手裏。”

“那其他的都是賞月樓裏其他人看了?”陸知不由得皺了皺眉。

“是的。”呂良低頭道。

既然這樣,大家就隻能在外麵等著。好在外麵的人很多,大家也都挺熱鬧的。還有人把畫拿出來,相互欣賞。

賞月樓一共安排了三個看畫的。門口一個,呂良他們很快便進去了。到了大廳的時候,人就少了幾乎一半。等到了樓上,已經隻剩下十幾個人了。

在素姑娘的房間門口還有兩個看畫的。慕晚很好奇不知從哪裏請來這些看畫的,不過當她看到一個看畫的人拿著畫走進一個房間的時候,從那個房間的門縫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原來這些看畫的人是從書齋裏請來的。那個看畫的中年人,慕晚便在書齋裏看到過。不過並沒有看到玉公子。不過想來玉公子確實不會參加這樣的事情。

陸知的畫一眼便被書齋的人看中。他們看到呂良時,也更加肯定他便是友山人!雖然他不承認,但是此刻也無法替自己辯解。

當呂良拿著畫走進素姑娘的房間時,素姑娘忙上前來抱住了呂良。陸知和慕晚跟在呂良的身後,看到他們二人抱在一起都轉過了身去。

素姑娘把畫放在桌上,仔細地看了看,又看了看呂良問道:“這畫真是你畫的?”

呂良並沒有看陸知,而是對她點了點頭。這讓慕晚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手藝。”素蕭蕭很是仰慕地看著呂良道:“你蕭吹得如此的好,又能畫這麽一手好畫,以後我們的生活就不會愁了。”

呂良聽到素蕭蕭這樣說,眼神也有點了分散。

素蕭蕭拿著畫把呂良帶到了整個賞月樓的客人麵前,然後展現了那幅畫。眾人當然是一陣驚歎。接著素蕭蕭便向眾人宣布了自己離開賞月樓的消息,還有自己和呂良的事情。

整個賞月樓的客人當然是一陣嘩然!

素蕭蕭牽著呂良的手,在眾人的一片不敢置信中,離開了賞月樓。陸知和慕晚也跟著他們。這是慕晚第一次知道呂良住的地方。他並沒有住在城裏,而是住在姚城的近郊。

他們是走過去的。慕晚也不知道自己那個時候怎麽會有那樣的心情跟著他們。不過反正陸知也跟著他們,她自己倒也沒有覺得什麽不妥。

隻是當慕晚看到呂良住的地方時,自己都不由得震驚了。那地方簡直和窩棚差不多,她都想不出素蕭蕭是怎麽和呂良在這種地方生活下去的。

但是素蕭蕭的臉上卻是一臉的鎮定,好像這些都是她之前就知道的。她對自己的未來生活如此的有信心,這讓慕晚對她都有點佩服了。

“你覺得他們會一直住在這個地方嗎?”慕晚不由得有點懷疑地問陸知。

陸知沉默不語。從賞月樓出來,他就一直沒有說話,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慕晚緊鎖著眉頭道:“這呂良,明知道要娶素姑娘,為什麽不把自己的家好好地收拾一下呢?現在也沒有人出來幫他的忙,這周圍全是看熱鬧的。”

可以說那個窩棚,除了呂良和素姑娘能進去之外,其他人根本走不進去。

果然,他們進去沒多久,素姑娘便和呂良一起出來了。他們從屋裏抬出一張桌子來,在桌子上擺上了紅燭,然後他們便一起跪在了地上。

“請大家作個證,”素姑娘對周圍的人道:“今天晚上我便要嫁給呂良。”說到這裏的時候,素蕭蕭還看了眼呂良。而呂良則是一直低著頭。

“以後還請鄰裏鄉親多多照顧。”說完,素蕭蕭便和呂良一起在地上磕了頭,這也算大家都見證了他們的成親。

有很多從賞月樓一路跟過來的客人,看到呂良的家後都不停地搖頭,再看到他們都拜了天地,更是非常惋惜地離開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少,漸漸地就隻剩下陸知和慕晚呢。

“也沒有備薄酒,”素蕭蕭很是抱歉地對陸知和慕晚道。

慕晚想說什麽,隻是此時都已經太遲了。

“明天我再單獨請二位來喝喜酒。”素蕭蕭對陸知和慕晚道。

慕晚忙道:“我現在就去買一些來。”

“這怎麽好意思呢?”素蕭蕭看了看呂良,那個意思是希望呂良能去買一些酒來。可是呂良卻一直低著頭,好像根本沒有聽到素蕭蕭的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