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讓小玲退了出去。他輕輕地擁著慕晚道:“你還在想她們的事情?”
“我想明天跟她們一起去尼姑奄。”慕晚沒有隱瞞他。
“不行!”陸知忙道。
慕晚看向他道:“我正要回京城去。我還有一些事情要找慕曉,明天跟她們一起走。”慕晚不再提之前的話,她換了個說法。現在最重要的是複仇,先回京城再說。等複仇結束,她應該也不可能會回到這裏來了。
聽了慕晚的話,陸知輕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惦記著對付範學臣,但現在並不是我們輕舉妄動的時候,我們還需要在晉城多呆一會兒……”
“你在晉城呆著,”慕晚對他道:“我先回京城去。放心,我會小心謹慎的。”
陸知見慕晚絲毫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隻得輕歎了口氣道:“好吧。”說完後,又道:“那你今晚好好休息吧,我去書房了。”
“嗯。”慕晚點了點頭,送陸知出去了。
小玲見陸知走了,不由得問慕晚道:“夫人,陸少怎麽走了?”
“收拾東西,”慕晚對小玲道:“明天跟曉月她們一起走。”
“什麽?”小玲嚇得忙勸道:“你可千萬不能這麽做啊……”
“我已經跟陸知說過了,你就別操心了。”慕晚給小玲下命令。小玲忍著自己的氣,隻得去收拾東西了。
慕晚一個人輾轉反側了一夜,終於熬到天亮才眯了一覺。
當曉月她們看到慕晚也收拾東西出來的時候,都嚇了一跳。慕晚在她們訝異的目光中,笑著走進她們。
“你做什麽?”曉月瞪大了眼睛問她。
慕晚看著她們笑道:“我正好要去京城,今天就和你們一起走。”
“陸少也走嗎?”曉月問道。
慕晚搖了搖頭:“他暫時不去。我一個人去。”
“你,”曉月總覺得哪裏奇怪,但是她一時也說不出什麽來。慕晚拉著她上了馬車。其他人本來還一幅悲傷的樣子,現在看到慕晚跟她們一起,心裏的不痛快倒是少了很多,大家就都一起上了馬車,臉上那緊繃的表情也放鬆了很多。
馬車在路上慢慢地走著。大家對即將離開的環境都相當的不舍,都把頭伸出馬車車窗外,看著周圍的的環境發呆。也許真的不可能再回來了!
“唉,”曉月深深地歎了口氣道:“我從來也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
“我更沒有想過!”茹雲氣憤地道。
敏蘭坐在角落裏一聲不吭。
慕晚此時也說不出更合適的話來,隻能低著頭。
大家一路無話地到了京城。因為到了京城已經是晚上了,她們就在客棧暫住了一晚上。慕晚也跟她們住在一起。第二天的時候,又跟她們一起去了尼姑奄。
主持看到慕晚的時候,不由得一愣。她們都被主持安排在慕晚之前住的那個院子裏。慕晚看著她們忙碌的樣子,心裏忍不住悲傷起來。她們以後會一直住在這裏嗎?還是說以後會有別的可能?可是怎麽可能呢?可是,看著這院子裏重新安排的一切,又覺得想要離開這裏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曉月她們雖然臉上還盡力保持著微笑,但慕晚知道她們心裏一定是悲痛到了極點。連她自己都是滿心的悲傷,她們怎麽可能會保持冷靜呢?站在院子裏,慕晚突然也有一種想哭的衝動,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但一看到她們,慕晚就覺得難受。
本來慕晚還打算留在尼姑奄的,但是慕晚實在控製不住自己。她一看到曉月她們鼻子就會一酸。而且曉月她們臉上的表情也說明她們此刻很需要自己呆著。慕晚便帶著小玲回禦史府了。
潘以安看到慕晚的時候吃了一驚。慕晚看到潘以安那打量自己的表情,心裏又有點後悔,不該還住在禦史府。
“你怎麽回來了?”潘以安疑惑地問道。
慕晚忙道:“哦,父親,我正好和曉月她們一起過來,所以回來看看。”
“是嗎?”潘以安打量著她道:“那你要回去嗎?”
“我,我,”慕晚想了想道:“我當然要回去了。我來看看你就回去。”聽到慕晚這樣說,小玲想要說什麽,被慕晚用眼神製止了!
潘以安這才鬆了口氣道:“那吃完午飯再走吧。”
“嗯。”慕晚點頭道。
吃飯的時候,慕晚忍不住問潘以安道:“父親,朝廷裏現在對呂良這件事情有什麽看法?”
“呂良?”潘以安一愣,想了想才道:“哦,你怎麽提起這件事情,這件事情早就過去了。”
“過去了?”慕晚不由得吃驚道:“這件事情朝廷已經處理過了嗎?”
潘以安對她道:“朝廷本來是派人去查的,但是後來查到是呂良自己結的仇,因此朝廷便不再追這件事情了。”
“真的嗎?”慕晚有點不敢相信。後來,她又小心地問道:“那父親有沒有那個黃明的消息?”
“那個殺人犯啊?”潘以安長歎了一口氣道:“他死了不是更好嗎?這京城聽說他死了,都是長舒了一口氣呢。”
慕晚也不由得舒了口氣,可是她剛輕歎了口氣,又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這好像一切也處理得太不尋常了,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害怕!
是的,害怕!慕晚心裏不禁升起一股寒氣,這寒氣突然讓她想到了陸知遣散後院女人的事情。難道陸知已經覺察到了什麽?
“怎麽了?”見慕晚突然愣在那裏,潘以安不由得問道。
慕晚搖了搖頭道:“沒什麽。”
吃完飯,慕晚便離開了禦史府。因為她已經打算呆在京城,又不能呆在禦史府,便去了品茶樓。
吳紅看到慕晚道:“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慕晚忙道:“我實在沒地方去了,你就讓我在你這裏呆幾天吧、”
“你為什麽不住禦史府呢?”吳紅問她道。
慕晚無奈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父親,他一向對我管教太嚴。我嫁人之後,總是讓我和陸知在一起,我一和陸知分開,他就教訓我。若是我一個人住在禦史府,父親就會把我給看在家裏,哪裏都不讓我去!別說讓我出門了!”
“那你住在我這裏吧。”吳紅對慕晚道。
慕晚望著她笑道:“好啊!我就是想這好事呢。”
吳紅把慕晚安排在自己隔壁的房間,兩個人一起聊了很長時間。但慕晚並沒有跟吳紅再提起範學臣的事情,吳紅也很知趣地沒有再提起。
過了一晚上之後,慕晚便想把慕曉約出來。王安替慕晚送了信,她們約在首飾店裏見麵。
慕晚走進首飾店的時候,正好看到嶽王妃也在那裏。嶽王妃看到慕晚,對她招了招手。慕晚一愣,她倒沒有想到嶽王妃會對她這麽熱情。
“嶽王妃,”慕晚走到嶽王妃的身邊,給她行了個禮。
嶽王妃拉著她的手道:“怎麽好長時間沒見到你?”
“哦,”慕晚對她道:“妾身回晉城了。”
“你最近變得消瘦了啊。”嶽王妃打量著慕晚道:“我最近還想找你聊聊呢,唉,也不知怎麽的,我心裏總覺得悶悶的。”
慕晚坐在嶽王妃的身邊道:“王妃想必最近是時間太多了,找不到樂子。要不妾身給你找點樂子,這樣王妃也好打發這多餘的時間。”
嶽王妃忙問道:“是嗎?你打算給本王妃找些什麽樂子?”
慕晚剛想要說什麽,這個時候小玲拉了拉她的衣角。慕晚不由得抬頭一看,發現慕曉走了進來。
“王妃先別急。”慕晚對嶽王妃道:“明日的時候妾身專門去拜訪嶽王妃,到時候再跟嶽王妃細談。”
“好。”嶽王妃聽到慕晚這樣說很是高興,“明天本王妃就在家等你啊!”
“好的。”慕晚跟嶽王妃告了別,向慕曉走了過去。
因為嶽王妃還在首飾店裏,慕晚便帶著慕曉離開了首飾店,她們去了一家胭脂坊。那裏的客人還挺多,正好也適合她們說話。
“你找我有事?”慕曉先開口道。她說話的語氣有點不耐煩,讓慕晚覺得她好像又突然變了似的。
慕晚看了看她道:“你在範府還好嗎?”
“當然好了。”慕曉臉上一臉的得意:“自從那個妾室死了之後,這侍郎府又成了我的天下了。而且那個黃明也死了,現在誰也威脅不到我了。”
“上次聽說範學臣把你關在府上了,沒對你怎麽樣吧?”慕晚有點擔心地問她。
慕曉冷哼了一聲道:“那都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現在我過得不知道多好呢。這範郎一天到晚都不在府上,現在我又跟以前一樣了。”
看著慕曉臉上那趾高氣揚的感覺,慕晚知道她自己擺平了範府的事情。她很替她高興,但心裏又覺得她這樣總還是有點擔憂。
“你要是沒什麽事情,我就回去了。”慕曉見慕晚不說話,不由得催促道。
慕晚此時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了。
“那我回去了。”慕曉帶著晴兒直接走了。
看著慕曉離開的背影,慕晚很是沉重地歎了口氣。她帶著小玲回到了品茶樓。
“怎麽這麽早回來了?”吳紅還以為她要出去一整天呢,沒想到她那麽快就回來了,趕緊問道。
慕晚搖頭道:“什麽事情也沒辦成。”
“陸知來找你了。”吳紅在慕晚的耳邊低聲道。
“啊?”慕晚愣了一下。吳紅指了指裏麵的一張桌子,慕晚看過去,便看到陸知在坐在那裏,正看著她。
慕晚隻得走了過去,問道:“你來幹什麽?”
“帶你走。”陸知對她道。
慕晚猶豫地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裏啊?”
“難道你想一直住在這裏嗎?”陸知反問她道。
慕晚不說話了。其實慕晚昨夜便在想這個問題。她之所以沒有在吳紅的麵前提起範學臣,是因為這件事情讓慕晚非常的害怕。她害怕自己做這件事情會連累到吳紅。以前是想著讓她幫忙,並沒有考慮那麽多。但是現在她住在這裏,她不能不考慮那麽多,她不能把吳紅也拖下水。說實話,她昨天晚上就已經後悔住在這裏了。她若是在這裏做什麽事情,連累了吳紅,那她會內疚一輩子的!
現在聽到陸知這樣問她,其實她心裏是很高興的,但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
“你打算帶我去哪裏?”慕晚問陸知道。
陸知起身道:“你跟我走就行了。”
“那我讓小玲收拾東西,”慕晚不由得道。
“我已經讓她收拾好了。”陸知對慕晚道。聽到陸知這樣一說,慕晚不由得一愣,轉頭一看,果然小玲已經提著包袱在那裏等她了。
“好吧。”慕晚隻得點頭道。她和吳紅告別後,坐上了陸知接她的馬車。
當馬車在翠香樓的門口停下來的時候,慕晚有點不敢相信。
她看向陸知道:“你讓我住在這裏?”
陸知卻沒有看她,隻是道:“這裏現在是最合適的了。”
慕晚也隻是深深地歎了口氣,並沒有再說什麽。她跟著陸知走了進去,翠香樓裏的人看見她都不由得一愣。
現在慕晚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她知道陸知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來到了京城,選在翠香樓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
慕晚被安排在陸知的隔壁。陸知一進翠香樓,豔姑娘就迎了過來。豔姑娘和陸知一個房間,慕晚自己一個人一個房間。
春影聽說慕晚來了,忙跑過來看她。
“你怎麽來了?”春影看到她不由得忙問道,臉上充滿了擔心。
慕晚對她笑道:“別擔心,我隻是在這裏暫時住一會兒。”
春影拉著慕晚的手道:“你聽說了婭兒的事情了嗎?”
聽到春影提到婭兒,慕晚忙問道:“婭兒怎麽了?”
“聽說婭兒在太子府出事了,現在人是半死不活的。”春影很是心疼又痛惜地道:“我本來是想找人把她弄出來的,可是不知怎麽回事,就是不行!”
“具體怎麽回事?”慕晚追問道。
春影搖頭道:“具體的事情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