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端坐不動,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仿佛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無聊的戲劇。

混亂中,阿九死死的躲在他的身後!

【要死了,要死了!】阿九心裏呐喊!

就在這時,一個身形矮小的殺手,利用同伴的掩護,繞到了謝玄的側後方。

一個絕對的死角。

那殺手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獰笑,手腕一翻,一支淬了劇毒的袖箭,無聲無息地對準了謝玄的後心!

太快了!

快到連謝玄身邊的頂尖暗衛都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小心!”

阿九瞳孔驟縮,幾乎是出於身體的本能,她想都沒想,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朝謝玄撞了過去!

“砰!”

謝玄被她撞得身形一偏,那支本該穿心而過的袖箭,堪堪擦著他的肋下飛過,“噗”的一聲,深深釘入了後麵的廊柱!

而身後的阿九卻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那支袖箭雖然射偏了,但箭身上鋒利的倒鉤,卻在她推開謝玄的瞬間,劃破了她的手臂。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在她白皙的藕臂上綻開,烏黑的血液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

【操!真他媽疼啊!】

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一股火辣辣的感覺迅速從傷口蔓延開,手臂瞬間麻木。

【老娘……老娘真是個大冤種!救他幹嘛!】

悔恨的念頭剛一閃過,另一個更清醒的聲音就在她腦中響起。

【不……不對!這是一個機會!】

【正好用這個苦肉計換取這狗男人信任!】

瞬間,謝玄已經回過神。

他一掌拍出,掌風直接將那名偷襲的殺手震得七竅流血,倒飛出去,當場斃命。

他猛地回頭,看到的,就是阿九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臂,疼得小臉慘白。

謝玄的眼神,劇烈地動搖了。

懷疑、猜忌、試探……

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盤踞在他心頭的陰雲,在看到她奮不顧身撲過來的那一刻,都被撞開了一道縫隙。

演戲可以演得很像,但生死關頭,那種發自本能的保護,是做不得假的。

“不知死活。”

他低聲吐出四個字,分不清是怒是憐。

下一秒,他長身而起,刺客被他迅速的鎮壓。

太子麵如死灰地站在角落裏!

“把人都給本王關起來,本王要親自審!”說完他大步走到阿九身邊,無視她手臂上還在流淌的毒血,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王……王爺……”阿九虛弱地靠在他懷裏,疼得連話都說不完整,心裏卻在瘋狂盤算。

【穩了!這一波苦肉計,絕對能刷一波信任度!】

謝玄抱著她,步伐沉穩,目不斜視地穿過屍橫遍野的大殿。

在一眾大臣和皇室宗親的注視下,大步離去。

他第一次認知到,這個女人,今夜用自己的命,救了他。

阿九是在一陣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藥香中醒來的。

鼻尖縈繞著頂級血參和千年雪蓮混合的味道。

手腕上被劃開的傷口,此刻正敷著一層清涼的膏體。

太醫跪了一地,個個戰戰兢兢,仿佛她不是受了傷,而是下一秒就要斷氣。

【好家夥,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懷了龍種呢。】

阿九眼珠子轉了轉,便看見了坐在不遠處圈椅裏的謝玄。

他正垂眸看著一份密報。

側臉的線條冷硬如刀削,周身的氣壓依舊低得能凍死人,但不知為何,那股暴戾之氣,似乎被什麽東西衝淡了些許。

他察覺到她的視線,抬起眼,眸色深沉如淵。

“醒了?”

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審視和刻意的折辱。

阿九眨眨眼,立刻進入狀態,擠出一副柔弱又惹人憐惜的模樣,聲音氣若遊絲:“王爺……我這是……在哪兒?”

謝玄沒說話,隻是朝旁邊候著的丫鬟遞了個眼色。

很快,一碗黑漆漆、冒著騰騰熱氣的湯藥被端了上來。

“喝藥。”謝玄言簡意賅。

阿九看著那碗顏色可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玩意兒看著比毒藥還毒……】

她掙紮著想自己坐起來,卻發現渾身使不上勁,手臂的傷口也跟著一陣抽痛。

“嘶……”她倒抽一口涼氣。

一隻手忽然伸了過來,將她連人帶被地扶起,在她背後塞了個軟枕。

然後,謝玄親自端過那碗藥,用白玉小勺舀了一勺,遞到她唇邊。

阿九驚呆了。

【臥槽?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狗男人親自喂我喝藥?】

【這裏麵不會加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吧?比如聽話水,吐真劑之類的?】

她腦子裏警鈴大作,看著那勺藥,遲遲不肯張嘴。

謝玄的耐心顯然不多,眉心漸漸蹙起,語氣裏帶上了幾分不耐:“張嘴。”

“王、王爺,妾身自己來就好……”

“本王不想說第三遍。”他眼中的寒意重新凝聚。

阿九瞬間慫了。

行吧,毒藥就毒藥,大不了一起死!

她認命地張開嘴,將那勺苦得能讓人靈魂出竅的藥汁咽了下去。

謝玄見她順從,臉色稍霽,一勺一勺地繼續喂。

氣氛詭異得讓人窒息。

阿九一邊苦著臉喝藥,一邊在心裏瘋狂盤算。

【看來這波苦肉計效果拔群啊!信任度是不是刷上來了?狗男人雖然還是狗男人,但至少沒那麽想弄死我了。】

就在這時,那沉寂已久的係統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腦中炸開!

【滴!警告!天命之子正在高速靠近!距離還有一百米!】

【警告!能量波動異常!非人類體征!】

阿九猛地一嗆,藥汁噴得到處都是。

“咳咳咳!”

【什麽玩意兒?】

謝玄臉色一沉,放下藥碗,正要發作。

阿九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聽到一個慵懶中帶著三分邪氣、七分戲謔的聲音,仿佛貼著她的耳廓響起。

“喲,小阿九,沒了我,你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這聲音!

阿九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她僵硬地抬起頭,看向聲源處。

隻見床榻邊的牆壁,光影一陣扭曲,一道紅衣身影竟如水波入海般,毫無阻礙地穿牆而入!

來人一頭銀發如瀑,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妖冶絕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