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任務,就是接近這九個偏離了天命的樞紐,用我的方式,將他們拉回正軌。我為他們死,是為了用最深刻的方式,喚醒他們心中被蒙蔽的東西。讓他們痛苦,讓他們銘記,讓他們改變。”

她的話,半真半假。

將攻略任務偷換概念,變成了拯救世界。

將賺取渣女點數美化成了修正天命軌跡。

編劇都沒能她能編!

溯離徹底怔住了。

顯然是被忽悠到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她的身體依舊是凡人之軀,但此刻她的靈魂仿佛在發光。

之前看到的那些在這個宏大的理由下,似乎都變得合情合理,甚至……帶上了一絲神聖的悲壯。

一個異世界的來客,為了修正這個世界的錯誤,不惜一次次付出生命的代價,周旋於新規之間!

九個最危險的男人之間。

“所以……”溯離的聲音有些幹澀。

“這就是你的……最終目的?”

“是。”阿九直視著他的眼睛,重重的點頭。

眼神堅定不移,沒有絲毫閃躲。

“我的目的,是讓九星歸位,讓這個世界,免於崩毀之厄。”

她張開雙臂,任由那些亂碼數據流穿過她的身體,語氣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而你,溯離,南疆溯世一族的傳人,天生的觀星者。你以為你隻是一個旁觀者嗎?”

“不,你錯了。”

“你,也是九顆星辰之一。現在,你窺見了我最大的秘密。那麽,告訴我你的選擇——”

“是作為異數將我抹殺,看著這個世界滑向深淵,還是……與我一同,完成這場天命的修正?”

話音落下,整個識海世界劇烈震**起來,金色的數據流和破碎的記憶達到了一個臨界點,開始寸寸崩塌!

阿九知道,這場入夢引魂陣,要結束了。

在意識徹底回歸身體的前一秒,她看到溯離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掙紮。

“噗——!”

錦繡閣的庭院中,陣法中央的溯離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如紙。

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他腳下的銀色法陣,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終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夜色裏。

“阿九!”

一直守在陣外的謝玄,在法陣失效的瞬間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了進來,一把將緩緩睜開眼睛、身體癱軟的阿九攬入懷中。

阿九臉色蒼白,渾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剛從溺水的邊緣被救回來。

“你怎麽樣?他傷你了?”謝玄的聲音裏充滿了壓抑的暴怒,看向溯離的眼神,殺意凜然。

阿九靠在他懷裏,虛弱地搖了搖頭。

她抬起眼,越過謝玄的肩膀,看向那個同樣搖搖欲墜的溯離 。

溯離擦去嘴角的血跡,緩緩站直身體。

他也在看她。

阿九看著他的眼神,不再是審視,探究,而是充滿了複雜、敬畏,以及一種……看到了同類般的狂熱與了然。

還好還好,忽悠到他了!

她知道,自己這場豪賭,暫時……是賭贏了。

然而,還沒等她鬆一口氣,耳邊就傳來謝玄冰冷徹骨的聲音。

“你們在夢裏,到底看到了什麽?”

“還有那些金光……那又是什麽?”

謝玄的質問,將阿九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澆得透心涼。

她忘了,還有一個占有欲爆棚、疑心病堪比皇帝的攝政王。

全程在外麵當監工呢!

係統崩了,一個天命神棍暫時被忽悠住了。

可眼前這個最大的瘋批,又該怎麽解釋?

謝玄的懷抱滾燙,手臂收得死緊,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本王再問一遍。”他低下頭,漆黑的眼眸裏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幾乎要將阿九的靈魂吞噬,“你們,在夢裏,到底看到了什麽?”

那些破碎的、扭曲的畫麵……

還有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金色字符……

他雖然看不懂,但他能感覺到,那裏麵蘊含著他無法理解,更無法掌控的力量。

而任何脫離他掌控的東西,尤其是關於阿九的,都該被毀滅。

阿九渾身一僵,頭皮發麻。

完了,這題超綱了,她不會答!

總不能說【啊,我在夢裏跟你表演了一下我的係統是怎麽崩潰的,順便給你看了看我們是怎麽BE的吧?】

她怕是活不過今晚。

就在她大腦宕機,準備胡說八道拖延時間之際,一旁始終沉默的溯離,卻忽然開了口。

“王爺,”他的聲音還帶著傷後的虛弱。

“請恕貧道無法詳述。”

謝玄的目光如刀,瞬間轉向他:“你在教本王做事?”

“不敢。”溯離迎著那幾乎能殺人的視線,不卑不亢地搖了搖頭。

“隻是陣中所見,涉及天機,更關乎王妃魂魄的根本。王妃的魂魄,並非尋常魂魄那般簡單,它……極為特殊,甚至可以說,是維係此界平衡的關鍵之一。”

他巧妙地將阿九忽悠他的那套修正者理論,換了個更玄乎、更符合他神棍身份的說法拋了出來。

“貧道剛才強行窺探,已遭天道反噬。若想真正為王妃引魂歸位,絕非一日之功,需從長計議。若王爺強求,恐怕隻會讓王妃的魂魄徹底碎裂,再無挽回之機。”

這番話,半是威脅,半是解釋。

既抬高了阿九的重要性,又把所有疑點都歸結到了天機不可泄露上。

簡直是神級甩鍋!

阿九在謝玄懷裏,差點沒忍住給溯離比個大拇指。

兄弟,上道!

以後拯救世界的大業,算你一股!

謝玄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死死盯著溯離,又看了看懷中臉色慘白、仿佛一碰就碎的阿九。

眼中的暴戾和疑慮瘋狂交戰。

他當然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

但他不敢賭。

他已經失去過阿九一次,那種剜心剔骨的痛,他絕不想再嚐第二次。

“從長計議?”謝玄冷笑一聲,周身的殺氣卻緩緩收斂了些。

“好一個從長計議。來人!”

門外的侍衛立刻應聲而入。

“將這位神算,請到攬月軒好生休養。沒有本王的命令,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這是……軟禁。

阿九心中一塊大石暫時落地,可另一塊大石又懸了起來。

她被謝玄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朝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