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離對著謝玄行了一個古老的禮節，不卑不亢。
“隱世家族，溯離，見過攝政王殿下。”
那個傳說中掌管天下氣運，精通星象占卜，從不插手朝堂之事的神秘家族！
“果然。”
謝玄眯了眯眼，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守護天下氣運的傳人，卻甘願在一個滿嘴謊言的女人身邊當個車夫。”
他譏諷地看了阿九一眼。
“阿九，你的本事，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
阿九幹笑兩聲：“技多不壓身，技多不壓身……”
謝玄沒有理會她的插科打諢，目光重新鎖定溯離。
“既然你是那個家族的人，那你應該比本王更清楚，阿九現在的處境。”
這話一出，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溯離的臉色變了變，終於不再淡定。
“王爺此話何意？”
謝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溯離麵前，兩人的氣場在空中激烈碰撞。
一個是權傾天下的人間修羅，一個是窺探天機的隱世謫仙。
謝玄冷笑一聲。
“你以為你在護著她？不，你在害她。”
“她的魂魄本就不穩，遊離於此世之外。而你身邊，除了那個睡不醒的天機閣廢物，還有一個最大的隱患。”
謝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意。
“九狸。”
聽到這個名字，阿九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九狸乃千年大妖，妖力霸道橫行。”
謝玄的聲音如同審判。
“他為了把阿九留在身邊，一直在用妖力浸染她的魂魄！”
“天機閣之所以能這麽快鎖定阿九的位置，不是因為別的，正是因為九狸的妖氣！”
“他在，阿九就會一直暴露在天道的追殺之下。”
“溯離，你自詡精通星象，難道看不出那顆妖星正在吞噬她的命格嗎？”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阿九的腦海中炸響。
她一直以為九狸是在搗亂，是在惡作劇，甚至是在爭風吃醋。
卻從來沒想過，他的存在本身，竟然會成為害死她的催命符。
【係統：……那個，雖然謝玄是個瘋批，但他這次好像說的是真的。數據分析顯示，九狸的磁場確實在幹擾你的靈魂穩定性，導致天機閣的殺毒軟件……啊不，執法者更容易定位到你。】
阿九的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指節泛白。
溯離沉默了。
他精通卜筮，自然知道謝玄所言非虛。
但他更知道，九狸對阿九，並非全是惡意。
那隻狐狸，是在用一種笨拙而危險的方式，試圖留住這個隨時可能消失的異世之魂。
“王爺想如何？”
良久，溯離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謝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轉過身，看著阿九，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很簡單。”
“聯手。”
謝玄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掌握著生殺大權。
“本王要除掉九狸。他是阿九活下去的最大障礙。”
“溯離，你需要借用本王手中的軍隊和雷火彈來布陣，壓製他的妖力。”
“而本王，需要你的陣法，將他徹底困死，永世不得翻身！”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提議。
對謝玄而言，這是鏟除異己，獨占阿九的最佳機會。
對溯離而言，這是為了穩定天象，保護阿九不被天道抹殺的唯一途徑。
哪怕代價是犧牲掉那個同樣深愛著阿九的妖怪。
“嗬。”
溯離苦笑一聲，目光複雜地看向阿九。
“阿九姑娘，你……怎麽看？”
所有的壓力，瞬間轉移到了阿九身上。
謝玄也看向她，目光幽深：“阿九，你自己選。是留著那隻隨時會害死你的畜生，還是……活下去？”
屋內一片死寂。
隻有燭火劈啪作響。
阿九低著頭，看著地上的影子。
她腦海裏閃過九狸那張妖孽的臉，閃過他在摘星樓放火時的狂妄，閃過他變成小狐狸窩在她懷裏撒嬌的溫度，也閃過他在她病重時，偷偷輸送妖力導致自己臉色蒼白的模樣。
他是真的對她好。
雖然方式很爛，性格很渣，嘴巴很毒。
但他也是真的想讓她留下來。
可是……
【係統：宿主，別感情用事！你的任務雖然卡住了，但命隻有一條！但是別忘了，誰都不能死，你可別犯渾啊！】
阿九閉上了眼睛。
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住，疼得厲害。
她想活。
她是個自私的人，是個帶著渣女係統的騙子。
她這一路走來，騙了謝玄的權，騙了楚淩風的情，騙了那麽多人的真心。
“阿九。”謝玄的聲音又近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逼迫。
“說話。”
阿九顫抖著睫毛，緩緩抬起頭。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被抽走了一半。
她沒有看溯離，也沒有看謝玄。
她沒有說行，也沒有說不行。
【統子， 我現在隻能保持沉默，放心，我不會讓他們殺了小狐狸的，再說了小狐狸那麽狡猾是他們說殺就能殺的嗎？】
但謝玄卻以為她的沉默就是默認！
“好。”
謝玄轉過身，對著溯離伸出了手。
“既然阿九沒有異議，那便……成交。”
溯離看著阿九那仿佛在一瞬間佝僂下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但他終究還是伸出手，與謝玄重重地擊了一掌。
“為了阿九。”
溯離低聲說道，仿佛是在說服自己。
【嗬，真是諷刺，明明就是滿足自己是私心，還要打著是為了我的幌子！】
謝玄高聲重複，眼中滿是占有欲。
而遠在百裏之外的某處山林中。
一隻正在對著月亮發呆的紅狐狸，突然打了個噴嚏。
“阿嚏！”
九狸揉了揉鼻子，那一雙勾魂攝魄的狐狸眼裏滿是疑惑。
“奇怪，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在念叨本座？”
他搖了搖蓬鬆的大尾巴，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肯定是那個沒良心的小騙子想我了。”
“哼，等本座養好了傷，定要去把她抓回來，讓她給本座梳一整年的毛！”
【係統：警告！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出現非正常波動，精神力正在被強製抽取。友情提示，再抽下去您可能真的要為藝術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