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星光鎖鏈恰到好處地纏住他的手腳,削弱他的力量,擾亂他的心神。
謝玄抓住一個空檔,長刀狠狠劈在九狸的肩頭。
鮮血飛濺。
九狸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但他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立刻就要爬起來。
“還沒完……我還沒見到她……我不能死在這裏……”
他雙目赤紅,身上的妖氣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狂暴、混亂。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九狸原本的人形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高達數丈、通體赤紅、擁有九條尾巴的巨型妖狐!
那是——九尾天狐的真身!
現出真身的九狸,力量暴漲了數倍不止。
他一爪拍下,大地崩裂,整個大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想困住本座?做夢!!”
巨大的狐口張開,一團恐怖的赤色妖火正在凝聚。
“不好,他要玉石俱焚!”
高台上,溯離臉色驟變,一口鮮血噴在了身前的八卦盤上。
“王爺!壓製不住了!快動手!”
不需要溯離提醒,謝玄眼中的殺意已經沸騰到了頂點。
“找死!”
謝玄渾身的內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長刀之中,刀身震顫,發出嗜血的嗡鳴。
他整個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彈,衝天而起,直奔那巨大的狐狸頭顱而去!
巨狐眼中的瘋狂在那一刻似乎凝滯了一下,被大陣束縛住四肢的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色的死線逼近。
要死了嗎?
也好……
反正那個小騙子也不要他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瘦弱的身影,衝了出來。
她跑得跌跌撞撞,臉上還帶著病態的蒼白。
卻義無反顧地擋在了那隻足以毀天 滅地的巨狐麵前。
擋在了謝玄那必殺的一刀之前!
“住手——!!!!”
少女嘶啞的喊聲,在轟鳴的戰場上顯得微不足道,卻又震耳欲聾。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謝玄的刀,在距離阿九眉心隻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淩厲的刀氣割斷了她額前的一縷碎發,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巨大的狐狸,原本赤紅狂暴的獸瞳,在看到那個渺小背影的瞬間,猛地收縮。
那毀天 滅地的妖火瞬間潰散,變成了滿地無措的火星。
“阿……阿九?”
巨狐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低吟,巨大的身軀僵硬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謝玄!”
阿九大口喘著氣,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怕的,是氣的。
【係統:宿主!你瘋了?!這刀要是再往前一點,你就直接大結局了!咱們還沒攢夠積分呢!你這是典型的戀愛腦發作啊!】
【阿九:閉嘴!我不出來,九狸就真的死了!他要是死了,任務失敗,老娘直接被抹殺,那才是真的大結局!】
謝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握著刀柄,眼裏此刻翻湧著怒火和……嫉妒。
“讓開。”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我不讓!”
阿九張開雙臂,護著身後那隻巨大的、足以一口吞掉一百個她的妖狐。
“謝玄,你要殺他,就先殺了我!”
“你以為本王不敢?”謝玄的刀尖微微前送。
“你為了這隻畜生,連命都不要了?”
“對!我就是不要了!”阿九梗著脖子,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硬是吼得比誰都大聲。
“實話告訴你,我的命跟他連在一起!你也知道我是什麽體質,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你殺了他,就是殺了我!”
【係統:……宿主,這設定是你現編的吧?雖然聽起來很扯,但是……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身後的巨狐發出一聲悲鳴,巨大的頭顱緩緩低下,想要去蹭阿九,卻又被謝玄那殺人的目光逼退。
溯離在高台上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複雜地看著那個決絕的身影。
果然……這就是天命嗎?
謝玄盯著阿九,看了許久許久。
久到阿九覺得自己的腿都要軟了,久到她以為謝玄真的會一刀劈下來把他們倆做成串燒。
忽然,謝玄笑了。
那笑容陰冷、殘忍,卻又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好。”
他收回了刀。
“你說得對,本王怎麽舍得讓你死呢?”
阿九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見謝玄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扔到了地上。
那是一塊染血的狐族令牌。
看到那塊令牌的瞬間,身後的九狸渾身劇震,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哀嚎。
“這是從狐族傳回來的。”
謝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在你跑出來的這段時間,本王的另外十萬大軍,配合天機閣的術士,已經圍住了萬妖穀的入口。”
“本來是想等著把你殺了之後,再去斬草除根的。”
謝玄看向那隻巨狐,眼神輕蔑如看螻蟻。
“既然阿九說,殺了你她會死。那本王便不殺你。”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加殘忍。
“但是,萬妖穀裏的那幾千隻老弱病殘的狐狸……阿九沒說不能殺吧?”
阿九猜到了謝玄狠,但沒猜到他能狠到這種地步,這根本就是拿整個種族的性命做籌碼!
謝玄沒有理會阿九的控訴,隻是冷冷地看著九狸。
“九狸,本王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本王現在就下令屠穀。你可以試著殺了我,看能不能在本王死之前,救下你的族人。”
“第二……”
謝玄指了指遠處的黑暗。
“滾回你的萬妖穀。立下血誓,封山百年,永生永世,不得踏入人族領地半步,更不得……再出現在阿九麵前。”
“選吧。”
風,停了。
落魂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九狸巨大的身軀一晃,變回了人型!
他看著阿九,那雙金色的豎瞳裏,水光閃爍。
他日思夜想,哪怕知道是陷阱也要跳進來見一麵的阿九。
可是,那些看著他長大的長老,那未化形的小狐崽子,那是他的家,是他的責任。
他可以為了阿九去死。
但他不能為了阿九,讓全族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