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楚宴嗯哼一聲, 沒有聽出什麽異樣,“那就好,你看到我的圖了嗎?”
黎野玉有點心虛, 那時候還在氣頭上, 消息都沒點開過,自然沒看,他含糊應了一句,連忙點評。
“我看了,挺好看的。”還沒等對方搭茬, 他就轉移話題說道, “這是在做農家樂嗎?”
拍來拍去都是些木屋, 小溪,遠山之類的畫麵, 看上去挺單一的, 不過這個屋子建得挺好, 很漂亮又有風味,旁邊還有一小個庭院。
按照黎野玉的經驗,還以為要在那裏做一個建築工程。
計楚宴沒忍住,手背掩住下巴,低笑出聲,“對,那你到時候來光顧我們生意嗎?”
哪有什麽生意,不過是他在開玩笑而已。
黎野玉卻當了真,他在心裏算了算之後時間的假期, “你們什麽時候完工, 我可以規劃一下。”
現在這會兒還是春初, 農家樂一般是春夏時節生意最好, 不論是五一還是暑假他都可以有空。
計楚宴在**翻了個身,隨手把已經擦濕的毛巾放在床頭櫃,眼底裏沒有忍住捉弄人成功的笑意,聲音卻還是正經,“行啊,你到時候過來我給你報銷機票費。”
黎野玉怎麽可能讓他出這個錢,當即拒絕道,“沒事,我有錢。”
這話說得財大氣粗。
計楚宴被這一句話瞬間喚回了記憶,遙想對方在遊戲之中一擲千金的模樣,確實不缺這點錢,他繞開了這個話題,以免戳傷自己身為窮人的自卑。
“吃飯了嗎?”
黎野玉下課才沒多久,剛剛到家,回道,“沒有。”
計楚宴一反常理,“那就好,我也沒吃。”
黎野玉一愣,“嗯?”
什麽叫那就好。
計楚宴聽到樓下招呼大家吃飯的聲音,從**爬起,下樓,“當然是給你拍個照片,饞一下你。”
這是他們來到拍攝場地兩天裏,唯一一頓還能看的,季老師說了五菜一湯,幾個常見食材都做出了花樣,那他肯定要留下一些照片紀念。
黎野玉找回幾分平時計楚宴喜歡捉弄人的熟悉感覺,本來打字轉語音通話的些許尷尬盡數消失不見。
他也不肯服輸,“我點外賣,半個小時就到,肯定比你們還要豐盛。”
計楚宴眉頭一挑,“那我就不看消息,看不到就饞不到我。”
這話說的是實話,畢竟網絡一線牽的緣分實在太過短暫,就像剛才黎野玉沒有看圖也沒有被發現。
黎野玉聞言,眯了眯眸子,就連扣□□的力氣都大了幾分。
“不行,你要看。”
計楚宴本來就習慣性地會更加照拂黎野玉一些,即使已經知道真相之後,一時半會也改不過來。再加上眼看著馬上就要走到拍攝範圍之內,計楚宴不想將自己私下的事情展露在鏡頭麵前,便囫圇應付了過去。
他垂著頭,鞋尖踢踢木樓梯,低笑著答應,“行行行,我看就是了,滿意了吧?”
這種回答實在很像在熱戀中的情侶之間,女方提出無理要求之後,男方無奈又包容的標準答案。
黎野玉也是這麽想的,他沒忍住笑了一聲。
從老人機並不完善的收音係統裏,他聽得到另一邊嘈雜的呼喚聲,便沒有再占據時間,十分善解人意,“好,你去吃吧,待會兒我再給你拍圖。”
計楚宴答應下來,掛了電話走至餐桌一旁,剛剛落座,就聽到王心婷的刁難,“大家夥都等著你呢,這麽慢。”
王心婷本來對計楚宴還是挺抱有好感的,畢竟長得帥。娛樂圈和網紅確實有壁,即使隻是個小糊糊,但是也比她在網紅圈裏麵見到的那些男網紅帥出幾個層次來。
身形挺括,麵容俊逸,仔細看每個部位都長得恰到好處,即使是沒有任何打光,在生活的俯視、仰視以及各種刁鑽角度之中,也找不到任何錯處。
就是吧,即使這個人長得再帥,但是一想到他讓自己勞作了一整個下午之後,還是不會再提起什麽好感。
計楚宴不太在意她的斤斤計較,看在王心婷好歹播了種,為他們今天的進度盡一份力,便隻是敷衍過去,“你說得對。”
王心婷登時感覺不太對勁,有種自己好像贏了,但又好像沒贏的感覺,她還想再說幾句,但看其他人都是不言不語笑著吃飯,便隻能咽了下去。
偶爾幾個人講話的時候,她也會插一嘴,但是情商太低,一張嘴就是得罪人的話,這種情況在麵對計楚宴時尤為明顯。
“簽約多久啦?”“為什麽沒看到什麽舞台呢?”“你們公司好像沒聽過誒?”“確實感覺已經有很久沒有看到紀老師拍的戲了。”之類。
麵對這種讓眾人鴉雀無聲的回應,計楚宴往往麵無表情,偶爾調整一下坐姿,低頭吃飯,速度很快。
“嗯,你說得對。”“哦?哦。”“我也不知道。”“可能吧。”
王心婷還想再問,但當看到桌上的飯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三兩下的減少,就隻能在心裏麵抱怨怎麽這麽能吃,一邊也加快了速度。
別人吃飯都是慢慢悠悠,還要聊天,一頓飯吃兩三個小時,放計楚宴身上,怎麽就跟投胎似的?
計楚宴:哦,那你報警吧。
一頓飯結束,季老師收拾好碗筷,幫著忙料理好後續洗刷,計楚宴看著沒有節目組其他攝影師跟隨,就溜去耕地附近散步消食,順便避開在客廳裏嘰裏呱啦講話搶鏡頭的王心婷。
打開手機,黎野玉果然如約而至地發來了圖片。
他點的火鍋外賣,種種菜色精致擺盤,明明是價格親民的品類硬生生被黎野玉拍得一副正常人吃不起的模樣,一看就是大價錢。
計楚宴挺讒的,但是也吃不到,他隻能望梅止渴,望鳥止饞。一抬頭,看見晚歸的鳥雀向樹巢飛去,翅膀撲騰聲逐漸熄滅,卻驚起一片輕鳴。
還是想的止讒,結果一聽唱得也還不錯,計楚宴沒忍住,給他錄了一段語音發過去。
黎野玉聽到聲音便問道,“鄉下還有鳥嗎?”
他以前閑來無事的時候也去過幾個農家樂場地,雖然是農家樂,但處處已經是人工規劃的跡象,也沒見到什麽鳥雀。
這裏勉強也能算做是野外,沒有禁止投食的標誌,計楚宴從地上隨便撿起幾粒草籽向那邊扔過去,如願以償看到驚起一片地上雀鳥。
他輕笑一聲,“當然有,好像是麻雀吧,嗯,還有幾隻燕子?”
畢竟是南邊,天氣已經回暖,不少遷徙鳥類也紛紛回到他們築好的鳥巢之處。
黎野玉應了一聲,配合地說道,“我想看看。”
他對鳥其實沒什麽感覺,不過看對方形容得饒有興致的樣子,也難免生出了幾分興趣。
計楚宴給他拍了張照片過去,然後從中挑了一隻小鳥,它比較特立獨群,離鳥群遠,也不和其他鳥雀一起梳理羽毛,看上去冷冷淡淡的,比較符合黎野玉一開始給計楚宴的印象。
“喏,我給那一隻小鳥起名叫hyestria。”
黎野玉看見這句話,耳垂有些泛紅,他盯著那隻鳥,把圖片反反複複放大好幾次,沒看出什麽特別,又覺得好像格外好看一些。
“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計楚宴從旁邊又找了一大把草籽,專門放到這隻小鳥麵前,它也是個不怕人的,頭一歪一歪,盯著計楚宴看了片刻之後,就低頭下來啄食。
忙完了喂食大業,計楚宴拍了拍手,掃去指間的灰燼,和他開玩笑,“不覺得這個很像你嗎?”
“好冷,一開始還不同意和我加好友。”
這件事計楚宴已經反反複複講過好幾次了,偏偏一提起,黎野玉總覺得心虛,他放緩了聲音,“……也沒有。”
計楚宴樂了,他其實也知道對方熟了不冷,不過每次黎野玉的反應都很有意思,讓他禁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逗。
接下來四五天過去,每天的任務都如出一轍,爬土山地播種,然後每天都能從田裏翻出新的東西。不過節目組看他們頭兩天還是手忙腳亂,後麵卻適應下來之後,便又給他們加大了難度,增加了附加項目。
今天是去摘果樹,明天就是趕鴨子,再後天就是放牛,反正每一天沒有讓他們閑著的。卡在他們每個人的極限之上,正好能完成耕地任務。
就連體能很好、還能忙裏偷閑的計楚宴,也不得不放棄自己的摸魚想法,投身於土地之上。
白天和黎野玉連麥打電話的機會也沒有了,真的隻有夜晚才有片刻休息時間。
節目組似乎準備好了新型的營銷念頭,準備打著讓藝人回歸大自然,充分享受鄉村農作的美好之類的名頭,實則折磨嘉賓,看大家苦不堪言。用這種冰火兩重天,絕對反差,吸引起觀眾的注意。
好在附加項目完成之後,也會再多一個肉菜,這才讓幾人邊罵邊做。
下鄉一星期,能黑一個度。春播確實累人,即使太陽並非如此猛烈,但一天硬生生曬六七個小時也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的。
計楚宴一個吃偶像飯的,天天防曬塗了兩個硬幣大小,各種防曬帽也沒有少,卻依舊黑了半個度。
計楚宴下完地,喂了一把鳥,回去的路上摸著短袖下已經呈現淺淺色差的手臂,覺得自己虧大發了,一個糊糊的節目,再加上七八千塊錢的通告費,卻估計要讓他賠個上萬的防曬費用。
他這麽摳,還得倒貼。
還有沒有天理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