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聊完天之後, 計楚宴果真再也沒登過線，隻有隔幾個小時之後才能和黎野玉回個消息報個平安。
甚至由於掃行程，他已經有六天沒有回家了, 幸好小胖墩之前就被出差回來的計姝帶走, 要不然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到人照顧。
說曹操，曹操到，心裏方才念起計禮，他就打來了一個電話。
“舅舅——”
計楚宴剛一接通電話，就聽到那邊傳來急切的呼喚, 他拿起手旁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含糊不清的問, “嗯，怎麽了？”
小孩兒哭哭囔囔的聲音透過電話清晰地傳過來, “我不想和媽媽在一起, 她天天逼著我學習, 不讓我吃肯麥基，我想吃肯麥基。”
這還是計楚宴的鍋，畢竟他對計禮確實太過縱容，要啥給啥。
導致計姝回來一看，原本隻是珠圓玉潤的小臉，現在硬生生胖了兩斤，變成了一個貨真價實的小胖墩。
就連計家優秀的相貌基因也沒能挽救過來，她雷霆震怒，於是計禮所有的零食全部都被收了起來。
計楚宴笑得沒有半點同理心, “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左右你媽的決定呀？”
“可是我好餓, 那……舅舅你帶我去吃肯麥基, 補償我一下。”
計楚宴拒絕, “根本不是餓，你就是饞了。我可不能答應你，我會被你媽打的。”
再說了，這好不容易勞累了一個星期之後才終於有了這半天的假，他才不想帶小孩。
“舅舅……舅舅……”
“舅舅……”
計禮叫魂一樣的，百般懇求，可是也動搖不了計楚宴那顆堪比頑石的殘忍的心。
“舅舅——”
計楚宴到底退了一小步，他不堪忍受魔音貫耳的酷刑，給對方畫了一個又大又圓的餅，“如果期中考試，你可以拿朵小紅花的話，那我可以帶你去吃一次。”
考完期中考試就是五一放假，屆時他應該也能有個半日偷閑，那倒是可以。
提前預支一下那半天的假期倒是可以，但是現在這休息的半日，誰也別想把他從**趕下來。
計禮歡天喜地，小小的腦子裏還沒有什麽畫餅的概念，甜膩膩的小嗓音響起，“好！謝謝舅舅！”
應付完侄子，計楚宴戴緊口罩，從保姆車上一躍而下，徑直向小區走去，他提前兩天就和黎野玉約了上線提升情侶默契度。
現在對方應該已經在等他了。
另一邊，黎野玉卻被董源纏住了。他坐在電腦桌前一邊操作，一邊聽著董源訴苦。
前段時間，董源在遊戲裏和之前的那個網戀對象分了，又重新找了一個，是在下本的時候認識的。兩人認識一個多星期就爆了照片，也互相加了其他通訊方式，董源翻過對方的朋友圈，是一個長的很清秀的女生，說起話來也是溫溫柔柔。
交往了一段時間後，他們倆就約著在咖啡廳見一麵，董源出的機票酒店等一概費用。聽起來像個冤大頭，事實上也確實是個冤種。
董源一腔怒氣地過來找他吐槽，“氣死我了！她說了80斤，結果見麵一看180呢這是。”
“這是談戀愛嗎？我敢談嗎？”
“這也太過分了吧？這就過頭了吧？你小騙怡情，大騙傷身啊！我好歹也花了小幾萬，就想談個戀愛而已。這麽一點要求都不能滿足我嗎？”
董源自從進了屋，嘴上就沒停過。本來好好一個愛情故事，硬是被他說的像個恐怖故事，不過也大差不差了。
黎野玉習以為常。網戀失敗這種事在他身上太過常見。
“那你不還是照樣樂此不疲，現在又談上了。”
董源整個人癱倒在**，側頭看向黎野玉方向，“……確實也是。上網不網戀，平白浪費電。”
他還在興致盎然，卻發現黎野玉根本沒分什麽注意力給他，看完電腦看手機，總之就是不看他。董源一個骨碌從**爬起來，眸光一錯不錯，語氣抱怨。
“你幹什麽呢？聽我說話都不專心。”
黎野玉橫他一眼，“我要下本，別吵了。”
董源湊得近了一些，他看清楚了遊戲屏幕，更加幽怨，“我就在你旁邊，你不喊我下！”
黎野玉沉默，“我要去下情侶本，提升情侶默契度，你也要來嗎？”
董源更加來了興致，“和誰？和你情緣？”
“……”
“要不然呢？”
董源看出了黎野玉的無語，作勢拿手抵在唇邊比了一個噓，“OK，我噤聲。”
但是他怎麽就覺得情況不太對勁呢？
他努力噤聲憋了一會，但是也沒好久就恢複了本性，一直在旁邊說話，說得讓人心煩，“幫主帥嗎？看過照片了嗎？”
“唉，你怎麽沒找個女生組情緣啊？還能談場網戀。”
而且光說不止，他還要動手，這戳一下那動一下。
黎野玉沒有搭理他，低頭翻著手機，他正在最近照片的臨時相冊裏麵找當時保存下來的遊戲副本規則截圖。
結果被董源沒輕沒重地一打，就把旁邊緊挨著的一張計楚宴的照片發了出去。
黎野玉前幾天拿著自己並不熟悉的賬號關注了計楚宴在網上的活動，公司為了固粉發了很多以前的現在的照片視頻之類，他趁機收獲了不少。
這就是其中之一。
“……”
空氣瞬間靜止下來，停止流動，格外悶沉，董源明白自己犯了事也一動不動。
隻可惜撤回沒用，計楚宴此時已經坐在電腦桌前。
他眼神尖，縱然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轉而就跳出一個方框，【對方已經撤回這張照片，您已無權查看。】可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是公司發的物料，他的自拍營業照片。
當時發在圍脖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張照片真的很露。濕衣**，頭發被造型師特地打理好的形狀，很淩亂又很好看，半透的白襯衫之下所有都是若即若離半影半現。
怪……騷裏騷氣的。
這張照片出現在他人手機裏麵都很正常，但是出現在【hysteria】的手機裏，就不正常。
008冒出來，它已經很久沒有冒泡，然而一張嘴就直白地戳破寂靜，【你們在談戀愛呀？】
計楚宴下意識反駁，指尖在鍵盤左鍵上摩挲，似乎透露出幾分心思，“沒有。”
【那人家怎麽保存你的照片？】
還有不少呢。
008明明已經跟著宿主去過好幾個世界了，卻感覺自己仍然有點摸不太清楚人類的想法。而且它剛才通過網絡手段，還檢測到對方手機裏麵明明還存了不少類似圖片。
單獨保存屬於對方的數據，即使在它們係統界，也是很親密的做法。
008不解，【你們聊天這麽頻繁，還沒有在談嗎？】
這樣一天三次早中晚的問候頻率真的挺高，別人在談的可能都沒有這麽親密。更何況像是計楚宴如今這樣行程緊密的狀態，他還每次早中晚沒有一次缺的。
計楚宴被問得一愣，張嘴想要辯解什麽又說不出來，他摁了摁額角，放鬆心神把身體嵌入黑色按摩椅內。
停頓片刻，他抬手用掌心遮蓋住眼睫，也遮蓋住窗外逐漸明烈起來的陽光，盡量理清自己的想法，卻隻覺得如同一團亂麻。
老天爺給你打開了一座窗，一定會給你關上一扇門，長的好看的人也是同樣如此，他們或許比別人更加懂得天姿國色的好處，但是同樣也會麵臨更多的**。
當他們發現通過討好，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得常人難以獲得的好處時，一部分人會心高氣傲，另一部分人也會覺得疲憊。通過外貌的便利確實可以獲得許多常人難得的好處，但是這如同空中樓閣，隻會助長虛榮和無趣。
也正是這個原因，所以計楚宴很不喜歡那種由於外貌一見鍾情的人，他總覺得對方是在貪圖美色，並不是真正喜歡他這個人。
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隔著網線，麵對素不相識、甚至走在路上便會凐滅於人群之中的可能性，但還有一個人能夠直白的傾訴他的喜歡，並會顯得尤為珍貴。
黎野玉對他的好感還是挺明顯的，仔細想來，很多時候都有體現。
但是……他還沒做好準備。
初夏的陽光透過百葉，光影錯落，有一束光不聽話地穿過橫欄照在計楚宴的眼尾，煞是好看，隻是它升起的溫度還是沒能驅散前者心裏的決定。
計楚宴想了想，還是說道，“下次別說這種話。”
董源被幹淨利落地趕離了這片區域，008也是，一個被趕回了家，一個被趕回了係統空間。
但即使如此，兩人下本的時候似乎都有些尷尬，如非必要，計楚宴幾乎沒有說話的時候，他操縱著人物沒有多餘的舉動，像一個無情的刷分機器。
而幹幹淨淨的聊天框讓黎野玉心裏也多了幾分揣測。
滿懷期待地上線，卻是沒什麽交流的下線，其中的差別兩人都能感覺出來。
可是黎野玉不敢問，計楚宴也沒想好怎麽說。
之後的幾天兩人還是保持正常的聊天，每天早中午都沒缺席，但是卻沒有之前的那般遊刃有餘。隨便找個人來看他們倆的聊天記錄，都會覺得就像是固定的上班打卡而已
黎野玉維持了幾日的神思不屬，心裏像是被一根線牽著，無意識纏繞在一起，並且被雜亂的線條狠狠地攥住。
他找不到係線人藏起來的鑰匙，對方似乎拒絕溝通。
黎野玉思慮良久，百般斟酌，終於還是找了一個時間問道。
【五一要麵基嗎？】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