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一幕幕有多甜蜜,現在就有多痛苦。

謝流箏明明有更美好的未來,更耀眼的明天,卻因為他變成現在這個渾身長滿尖刺,頹廢又絕望的人。

“沈先生,不好了,夫人又吐了。”

沈晝急匆匆跑回房間,謝流箏痛苦地吐著,因為沒吃什麽東西,也吐不出什麽東西,隻是幹嘔。

梁玉堂說她這是心理問題,已經嚴重地影響到了身體。

他衝過去將謝流箏抱進懷裏,拍了拍她的後背。

謝流箏瘦得隻剩下皮包骨了,肩胛骨摸著都咯手。

沈晝皺眉,一顆心翻江倒海。

謝流箏躺在**,虛弱地看著沈晝,“你殺了我吧,我不想這麽活著,太痛苦了。”

沈晝緊捏著拳頭,最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朝她微微一笑,“你養好身體,我放你走。”

謝流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隨後她眼裏的光亮又一點點消失,“你又想騙我。”

“不騙你。”沈晝輕輕地撫上了謝流箏的臉,“你在我身邊這麽痛,天天想著尋死,我也累了。”

謝流箏眉頭緊皺,“真的?”

“嗯,我要是騙你,我天打五雷轟,出門被車撞死。”

看著沈晝舉起三根手指發誓,謝流箏心情很複雜。

“我現在就要走。”

沈晝沒想到謝流箏連多一天都不願意待在他身邊,他感覺到了胸口處傳來的刺痛。

原來,這就是心痛的感覺。

“你現在的身體很虛弱,坐不了船,等你稍微好一點……”

“我要吃東西!現在就要!”

沈晝緊捏著拳頭,吩咐傭人去做飯。

沈晝說放自己離開的事,給了謝流箏一點希望,她不再尋死,也不再作死。

沈晝看著她漸漸有了精神,心裏越發絞痛。

她就這麽迫不及待想離開他嗎?

有那麽一瞬間,他突然後悔了。

他甚至在想,等謝流箏好起來後,他不想放開她。

可他又無比清楚,如果他言而無信,隻會讓謝流箏更恨他,到時候矛盾爆發起來,那後果肯定不是他能承受的。

可能是知道自己要離開,謝流箏臉上都有了笑容,她甚至還養了一個盆栽。

第三天,謝流箏下了樓。

她看到沈晝坐在沙發上看著她走紅毯的視頻,她自己也愣住了,原來那個時候的自己竟然那麽美。

而現在的自己——

手腕上有一道醜陋的疤痕,隻要一看到這個疤痕,她就會想起被沈晝背叛、欺騙、利用的事。

聽到腳步聲,沈晝緩緩回頭。

謝流箏穿著一件白色的碎花睡裙,破碎感十足。

他起身走過去將謝流箏抱到了沙發上,兩人難得沒有爭吵,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回去以後,你想幹什麽?

沈晝摸著謝流箏的長發,像以前兩人經常窩在沙發裏看電影那般。

明明跟以前一樣的姿勢,卻再也感覺不到親昵了。

“我想去找小語。”

沈晝咬了咬牙,又是小語!

“我是問你想繼續當演員嗎?”

謝流箏看了看手腕上的疤,臉上難得露出迷茫的神色,“不知道。”

她轉頭看了沈晝一眼,“我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什麽時候放我走?”

沈晝表情一僵。

謝流箏皺眉憤怒,“你想反悔?”

“沒有。”

沈晝抱住她,確實不想放手,但又不得不放手,“下個星期二吧。”

“為什麽那麽晚?你又想幹什麽?”

沈晝內心無比苦澀,隻是想多跟她待幾天而已。

他在她心目中,到底是有多不堪。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沈晝接了一個電話,臉色很是難看,“知道了。”

掛上電話後,他朝謝流箏說道:“那就明天吧。”

謝流箏一愣,心裏除了輕鬆愉悅外,還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裴京墨的速度比沈晝想象中要快得多。

他安插在醫院的眼線說裴京墨傷勢很重,一個月之內肯定沒辦法下床活動。

沒想到那隻是裴京墨放出來的煙霧彈。

裴京墨讓他以為他一直在住院,實際上裴京墨一直在追查他們的下落,而且已經鎖定了這個地方。

下午,裴京墨收到了沈晝親筆寫的一張紙條。

“明天下午兩點半,在嵩嶼碼頭來接謝流箏。”

郭讓:“老大,會不會是陷阱?”

因為謝流箏,宋輕語這段時間經常做噩夢,白天也吃不下什麽東西,本來就瘦弱,現在更瘦了。

“我答應過輕輕要將謝流箏帶回去,就算是陷阱也要去闖一闖!”

何況,萬一不是陷阱呢?

當晚。

沈晝又抱著謝流箏入睡,謝流箏難得的沒有掙紮。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氣氛安靜得讓謝流箏有些受不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流箏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耳邊好像傳來了沈晝低低的聲音,“對不起。”

謝流箏皺了皺眉,沉沉地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

謝流箏起床的時候,沈晝已經收拾好了。

她還一直害怕沈晝會反悔,不放她走。

直到他牽著她的手出門,將她送上船。

站在船上,沈晝將一個遮陽帽戴在了謝流箏頭上,“太陽大,小心曬壞皮膚。”

謝流箏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言語。

沈晝摸著她的臉笑了笑,“我已經通知裴京墨來接你了,恭喜你,終於擺脫了我。”

謝流箏依舊沒說話。

“我還有事,就不送你了,再見。”

說完,他又自嘲地笑了笑,“你恐怕再也不想見到我了吧?”

謝流箏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此刻的沈晝很陌生。

沈晝歎了一口氣,“我說了這麽多,你就沒有一字半句留給我的嗎?”

謝流箏心情很複雜,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像她已經不知道她和沈晝之間,還有什麽能說的一樣。

“算了,不想說就不說吧。”

沈晝轉身離開,謝流箏看著他的背影,第一次覺得他是孤單的,可憐的。

也有一種,這次他們要是分開,就再也見不到的感覺。

沈晝離開的腳步很慢很慢,明明幾步路就能下船,他卻好像走了好幾分鍾還沒走完。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腳步,謝流箏的心猛地一緊。

下一秒就見他轉身,快速朝她跑了過來,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前,摟著她的細腰,扣著她的脖子,狠狠地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