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林濤之前就看到了心儀之物。”

徐姨給了答案。

王富貴和李大戶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小子跑這麽快,這豈不是說明咱們大掌櫃要輸了?”

“也不一定,你們千萬不要小瞧了大掌櫃。”

徐姨看著漸漸消失在她眼前三人,搖了搖頭說:“距離散市還有些時間,我們盡快也去淘換一些物件吧。”

“好嘞!”

天亮時分。

鬼市大有人去樓空之感。

大街上隻有稀稀落落的人群。

熬了一夜,王富貴和李大戶哈欠連連。

昨夜他們和徐姨收獲也算可以,買到了一些瓷器和書畫。

雖說算不上撿漏,但帶回去賣,肯定有得賺。

“東家,大掌櫃回來了!”王富貴伸著頭往前看著立馬提醒道。

一直閉幕眼神的徐姨睜開了雙眸。

隻瞧著劉萌萌興奮跑了過來,劉厚古老臉上也是掛著淡淡的笑容。

可見這一次,劉厚古收獲不菲。

劉萌萌跑過來後,得意地說:“東家,富貴叔,大戶叔,我爺爺淘到清乾隆時期的白玉齋戒牌!”

三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大掌櫃出手不凡啊,若那白玉齋戒牌品相完整的話,至少價值17萬!”李大戶笑道。

“老夫出手,自然要選擇完整之物。”

劉厚古走過來,便拿出白玉齋戒牌。

此物亞腰葫蘆形,鬆石綠地洋彩纏枝蓮紋,雙麵滿漢文“齋戒”描金,品相極好,其上隻有數百年來留下的包漿。

“此物乃是清宮祭祀前官員佩戴之物,宮廷造辦處精工,兼具權力象征與宗教儀式,隻是價格可不是說你的17萬,而是至少價值20萬!”劉萌萌得意地說道。

徐姨三人定睛一看,也都同意劉萌萌的說辭。

“劉掌櫃,恭喜你撿大漏了!”徐姨恭喜道。

王富貴和李大戶臉色卻不怎麽好看,他倆還都指望著我把劉厚古趕出去呢。

他這都撿大漏了,還怎麽趕啊?

老東西,還真他媽有本事!

劉萌萌為了給她爺爺找回麵子,故意大喊起來。

“真不愧是知雲軒大掌櫃,真是太厲害了,隨便出手那便是撿漏!”

隻不過這會讓喊,也沒人幾個人了。

讓劉萌萌氣得不輕。

不過,她已經打好算盤,等贏了林濤,她就到處宣揚,給她爺爺找回麵子。

“東家,林濤回來了!”王富貴眼尖再次喊道。

見我回來,徐姨多少有些緊張。

她怕我會輸。

雖然我即便輸了,她也不可能趕走我,但她真的很想讓我贏。

劉萌萌得意的小跑到我麵前:“獨眼龍,我還以為你跑了呢!”

“喲,看你的表情,你爺爺撿漏了?”我問。

“那是當然,我爺爺買的白玉齋戒牌,轉頭就可以賣到20萬哦!”劉萌萌得意地說。

“那你爺爺輸了!”我伸了伸懶腰。

“你就吹吧,你說我爺爺輸,我爺爺就輸啊?”劉萌萌翻了翻白眼。

“看看貨就行咯!”

我有這麽自信是因為我花了半夜淘到的貨。

從它散發的金色光澤來看,至少價值30萬!

而我剛才也看了一眼,劉厚古手中的物件,我可以肯定夜裏我見過此物,隻是當時我沒看上而已。

“哼,那你給我們看看貨吧!”劉萌萌拉著我小跑到徐姨等人身邊。

我逛了大半夜身體乏累得很,也不想和他們做過多的糾纏。

將我手中之物,拿了出來。

此物直口方腹,頸部飾貫耳,青花發色沉穩。

名為光緒官窯青花貫耳瓶。

此物剛出來。

“贗品啊!”

劉萌萌驚喜道:“真光緒官窯哪有這麽勻淨的釉?

晚清景德鎮窯溫控製不穩,真品必有波浪釉或棕眼。

這瓶子釉麵光滑如玻璃,明顯是氣窯燒的現代貨!”

王富貴和李大戶也仔細看去。

頓時眉頭緊皺起來。

“不愧是我劉厚古的孫女!分析得沒錯!”

劉厚古讚揚道:“另外,光緒官窯青花多用浙料,發色淡雅。

這瓶青花藍中透紫,紫色浮豔刺眼,定是化學鈷料!”

王富貴和李大戶再次搖頭。

“嗬嗬,林濤,這下知道運氣不能用了吧?你買到贗品啦!連這些問題都看不出來,你分明就是外行嘛!”

劉萌萌得意壞了:“現在你可以離開知雲軒了,從此你不再是知雲軒的學徒了!”

“萌萌,我們怎能與他一個孩子置氣?”

劉厚古這會兒又裝著大度起來:“隻要回去當街給我磕頭認錯,我可以原諒他,他不用離開知雲軒!”

讓我跪下磕頭認錯?!

瞧著這爺孫倆又裝上了,我沒有慌張,我相信我的眼睛。

我之所以這麽晚才回來,是我當時發現此物後,眾人都覺得此物是贗品。

那老板為了賣出去,給這物件拚命地找補,找了一堆理由。

可還是沒人信。

我左眼看出它是真品,我分析了一番,覺得他說了有道理,又找他深入探討過後。

我也有了足夠的理由。

我背負著雙手,回憶著那攤位老板所說的話:“釉麵賊光因民國時被藏家過度打蠟拋光所致,但蠟層下藏有原釉。”

說話間,我拿出來棉簽擦了擦過後,露出細微波浪釉與棕眼。

“是你們眼力不行,看不出來拋光掩蓋了老化痕跡,反而被誤讀為新瓷光。”

我刻意指著劉厚古和劉萌萌。

他們仔細看去,果真看到細微波浪釉與棕眼。

這正是真品該有的特征。

“嗬嗬,即使這樣又如何!此物紫色浮豔刺眼!你又該如何解釋?”劉萌萌麵不改色地質問:“你若給不了一個所以然來,你這物件充其量是一個仿品而已!”

“紫色浮豔?因為你們看的是補繪!”

我再次用著攤位老板話回道,隨即我指向此物一處纏枝蓮紋:“原畫青花被磨損後,1940年代上海“鋦瓷聖手”江右陳氏的陳江流,用德國鈷料補繪三片蓮瓣!

你們如果使用高倍放大鏡下,會看到補繪區域青花無鐵鏽斑,此乃老料特征。

能被鋦瓷聖手修補過的物件,真品無疑,反而會提升收藏價值,提高價格!”

他們被我說得一愣一愣的,似乎都沒有想到,我會忽然間那麽專業。

徐姨連忙讓王富貴拿出來放大鏡,仔細看起來。

緊接著,她露出驚喜的神情:“是真品!完全符合林濤所言!此物也隻有鋦瓷聖手”江右陳氏的陳江流能修補到此種境界,此物價值在50萬上下!”

劉厚古哪裏會信,他連忙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看了起來。

等看到最後,剛才還自信滿滿的劉厚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爺爺,你怎麽了!”

“是,是真品!”

劉厚古聲音都顫抖了!

“這,這不可能吧?”劉萌萌到現在還不信。

“咱們大掌櫃都這麽說了,你還不信你爺爺的啊?”王富貴皮笑肉不笑地說。

劉萌萌啞巴了。

我則是拍了拍手說:“大掌櫃,徐姨說了此物五十萬上下,你輸了!按照約定你需要離開知雲軒,退出古玩圈!我希望你說到做到。”

劉厚古之前說他自己輸了,他會主動離開知雲軒退出古玩圈。

可這會兒,事情真的發生了。

他的嘴不硬了。

他強行擠出來一絲笑容說:“林濤,得饒人處且饒人!”

這讓我心裏更加火了,剛才他以為自己要贏了,就讓我下跪,羞辱我!

現在卻讓我得饒人處且饒人?!開什麽玩笑!

我冷笑一聲說:“行啊,那你一會兒去店門口,給我跪下磕頭認錯!”

劉厚古老臉難看到了極點,讓他當眾下跪,和要了他的老命沒什麽區別。

“林濤,你別欺人太甚!”劉萌萌氣的臉色漲紅。

我也很惱火:“什麽玩意?剛才可是劉厚古讓我給他磕頭道歉時,你怎麽不說他欺人太甚?

怎麽我讓他給我磕頭道歉,你就說我欺人太甚?”

“你們能一樣嗎?我爺爺德高望重,你就一小屁孩!”劉萌萌掐著腰說。

這話語氣裏,還是充滿對我的不屑。

令我更為惱火。

劉厚古這樣的貨色,還德高望重?

我再次開懟:“德高望重的人,難道就是不信守承諾的人麽?!那我可是開了眼。”

劉萌萌又要啞巴了。

而劉厚古臉色越發難看,如今的他騎虎難下。

可所有人還都是低估了劉厚古的臉皮厚度。

原本還臉色難看的他,忽然來了一句:“老夫何時說過承諾?你們有證據嗎?除非拿出來錄音或者錄像,否則老夫一概不認!”

這句話,簡直無敵了。

誰也想不到他會那麽厚顏無恥,哪有人能提前做準備錄音錄像啊!

劉萌萌難以置信的看向她爺爺。

她固然不想承認我有本事,可答應的事情,她爺爺怎麽就突然不承認了?

古玩行當講究的便是誠信二字。

我們約定之時,她爺爺還說他的字典裏沒有反悔二字!

他怎麽現在就反悔,不講誠信了?

這還是令她敬重,引以為豪的爺爺嗎?

劉萌萌感覺天都要塌了!!!

不行,她需要讓她爺爺履行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