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妹神色怔怔看過去,發現了那支忽然直立起來的桃花枝,以及……攀援在桃花枝上色澤豔紅的細細小蛇。
她覺得那小紅蛇好像衝自己眨了下眼,心裏再度響起那道聲音。
“娘親……”
若說先前她還以為隻是自己錯覺幻聽,但這一聲卻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絕不可能是夢境或者幻覺。
“我,我不是……我才不是你的娘親。”金小妹對著那小蛇叫道。
翠微聽見金小妹的話後愣住了,還不等有反應,便覺得後頸一疼,眼前一黑,隨即昏倒過去了。
深埋在記憶中恐懼瞬間蘇醒,那條毒蛇再度朝她猛撲上來……
金小妹全身上下爆滿了雞皮疙瘩,雙手抱著頭,尖聲嘶叫著,似是下一刻就要昏倒。
那小蛇圓潤的頭微微耷拉下來,身子往後縮了縮,似乎是有些委屈,有些害怕。
“……金金,紅紅布,不高興了。”
金小妹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腔調古怪的男人聲音,連忙轉過頭,卻發現翠微已經毫無知覺地躺在地上。
而她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身材高大健碩,皮膚異常蒼白的男子。
男子半張臉和半邊身子都被火燒壞了,傷痕斑駁,密密麻麻,十分醜陋。
男子的眼睛一與她對上,金小妹便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
這絕對不是人會有的冰冷眼神。
男子仿佛也明白了什麽,“金金,你又忘了……我和紅紅?”
隨即便抬手意欲拉金小妹的手,另一隻手想要捧起她的臉觀察的眼瞳,但金小妹仿佛觸電般,十分抵觸地劇烈反抗,尖叫道:“你別碰我,別碰我……放開我!”
擔心金小妹的叫聲會引來旁人,男子不得不抬手捂住她的嘴巴。
隨即動作有些停滯,神色似是在發愣,又似是在思索。
“你逃跑一次,又逃跑一次,九是想回到這裏,九是因為元,元……”似乎是這個名字發音對他來說太難了,他卡了幾瞬。
“九是因為那個男人……但金金,你隻屬於我。”
金小妹纖細肩頭因為恐懼輕輕顫抖,她餘光瞥見了男人手臂上覆蓋著一層皮膚似的,暗紅色的詭異光滑鱗片。
很像是蛇鱗,又可能不是……
但她心底有個聲音明確告訴自己,那就是蛇鱗,就是蛇鱗……
她最終站不住,無力滑坐在地,雙手顫顫巍巍抱著頭,害怕地都叫不出聲音。卻聽見蒼白高大男人一句夢魘似的喃喃。
“金金,你會明百的,你不屬於這裏……到哪個時候,你會願意和我走的。”
金小妹卻忽然小聲喃喃反駁,態度很是執拗,“不會的,不會的,我才不會和你走!死都不會……”
她覺得後頸忽然一疼,眼前遽然黑下來,隨即毫無知覺倒在地上。
男子衝著花圃裏的小蛇招了招手,小紅蛇乖乖爬了過來攀上他的胳膊。
“放心,金金隻屬於我們。”
小紅蛇卻似乎將信將疑,一雙圓圓黑黑的蛇眼望著地上的金小妹,很是不舍的樣子。
“金金和這個地方有很深的聯結,她需要時間,我們要在這裏多等一陣子……”
小紅蛇緩緩點了點腦袋。
高大蒼白的男子帶著肩頭的小白蛇,轉身離去。
沒一會兒,翠微醒過來,看見躺在地上的金小妹,急忙叫人:“快來人,小姐暈倒了!”
但她卻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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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客棧內,四麵窗戶都被嚴嚴實實罩上了黑布,兩個高鼻深目的異族人守在門口。
“你怎麽會有真緹公主的玉牌?!”
手臂紋著尖喙鷹紋的異族男人,語氣是難掩的激動。
他握著手中的紅玉牌,抬頭望向屏風後的女子,。
玉牌是北狄皇室代表身份的信物,由產於北狄的血紅虎玉鐫刻製成,前任北狄王給自己的每個子女都送了一塊,每一塊都雕刻著主人的名諱封號與出生日子。
虎玉珍貴,上等血紅虎玉更是極為難得,即便旁人想要仿製玉牌,但虎玉卻絕對仿製不來。
屏風後的女子神神秘秘,不肯露麵,異族男人到現在連個衣角都沒看見。
屏風後傳出的聲音很是嫵媚悅耳,“真緹公主的玉牌……自然是從她的女兒手中得來的。”
“小公主?!你知道小公主的下落?”
異族男人更為激動。
“這是自然。”女子輕笑一聲,“雖然我知道,可是不能白白告訴你。”
異族男人輕輕皺眉,“你想要提出什麽條件?隻要我們能做到,一定為你完成。”
“我的條件很簡單,你們隻需殺了這女子就行。”屏風後走出侍女,從袖中掏出畫紙,將之展開交到男人手上。
男人打量著畫上女子的容貌身形,默默記在心裏。
“我能答應下來,接下來你需要告訴我這女子性命和現在居住的地方,今夜我就能派人殺了她。”
屏風後女子笑了下,“無需這般操之過急。你們北狄一族雖然精悍善戰,但刺殺一事卻並不擅長,她身邊也有不少武功高強的護衛。你們隻怕未必能殺得了她。”
“那你想要……”
“你隻需在萬壽宴上殺了她便可。”
異族男人瞳孔驟縮,藏在桌後的手慢慢摸到腰後,握上了短刀柄。
“你幹什麽?”侍女眼尖瞥見,站出來威喝道。
從她的步伐力道來看,也是個會武的,而且武功不低。
“臧丕,莫要激動。”
屏風後的女子直接叫出了異族男子的名字,“放心,我不會出賣你們,我想要的是與你們合作。”
但臧丕卻更為緊張,他們自以為一路隱蔽行蹤,偽裝身份混進了上京城,意欲行刺殺皇帝這樣的大逆之舉,結果他們自己的底細早就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屏風後女子道:“隻要你們幫我趁亂殺了那女子,我就告訴你們小公主的下落,並且保你們平安出京。至於其他,我絕不多管。”
臧丕目光在屏風後女子和侍女身上轉了兩眼,才慢慢鬆開刀柄。
“你說話算數?”
“若是不算數,我現在就應該去官府告發你們,而不是在此與你交易。”
臧丕仔細想了想,答應了下來,他也不得不答應。
交易達成,臧丕也不便多留。
他走後,屏風後的女子才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