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
“小妹!”
三個男人團團圍上來,沈老爹看著閨女腫起的臉心疼不已,揚手就要打大兒子給她出氣。
“爹,不怪大哥,是我自己要擋的!”
沈秀娥已經習慣了家人一言不合就動手,一把按住沈老爹不許他打大哥。
沈得錢跟沈得名都愣住,就連顧沉舟眼裏也透出一絲狐疑。
沈秀娥在家裏向來囂張跋扈,誰惹她不痛快她都要報複回去。如今挨了一下,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並且這一下還是她替擋的……
顧沉舟眉心微皺,這女人又在耍什麽花樣?
沈秀娥知道大家已經發現她的異常,索性敞開了說:“爹,以前是我不好,我以後不會再胡鬧了。”
“我對顧沉舟是真心的,我不想他在村裏被人嘲笑是贅婿,您老就讓我跟他去吧。”
沈秀娥軟著聲音撒嬌耍賴,見沈老爹不肯鬆口,眼睛一轉學著原主的樣子往地上一坐,踢蹬著雙腳:“我不管!你不聽我的我就不活了!我趕明兒就跳河去!”
沈老爹唇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這才對嘛,他閨女平常都是這樣,剛剛突然好好說話,他反倒有些不適應。
可自家閨女這德行,怎麽給人家做兒媳婦?
萬一受氣咋辦?
“爹,小妹想去就讓她去吧,有我跟老二看著,總不會叫外人欺負了她去!”
沈得錢跟著點頭,顧家隻有個身子不好的寡母,沈秀娥真過去了,誰欺負誰還不一定。
見閨女去意已決,沈老爹不再多說,轉身進屋給閨女收拾東西。
見家裏同意,沈秀娥緩緩鬆了口氣。
摘掉新皇的贅婿汙名,小目標達成。
沈秀娥搖晃著小尾巴到顧沉舟跟前邀功:“你看我對你好吧?昨晚的事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是豬油蒙心了……”
沈秀娥學著前世的樣子,夾著嗓音說話,殊不知配上她那張比豬頭肉還油膩的臉,暴擊加倍。
顧沉舟厭惡地撇過頭,多看一眼都嫌髒。
沈秀娥受挫了也不氣餒,屁顛屁顛進屋跟老父親一起收拾行李。
“顧家就兩間茅草屋,你得多帶點被褥,還有衣服,零嘴兒……”
沈老爹絮絮叨叨,輕鬆劃拉出一人高的布包,生怕女兒住去婆家不順意。
沈秀娥看著老人來來回回忙碌,生怕落下什麽。
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紅,前後兩輩子這是她頭一次體會到父愛的溫暖。
“爹,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帶幾件隨身穿的就行。”
她主要是想去看看顧母,電視劇裏說是原主害死了顧母,可沒說具體是怎麽害的。
她得先去了解一下情況,順便抱個大腿。
隻要討下未來太後的歡心,就算顧沉舟不喜歡她,應該也會將她活剮了吧。
“好,那你要經常回來看爹。”
沈老爹難舍難分地看著女兒離開,等人不見了蹤影,把兩個兒子叫到跟前。
“看來你們小妹是對那後生動了真感情,老二,我交給你的銅雕一定藏好。”
那夜,他眼見著顧沉舟為了找這玩意兒在後山翻了一個晚上。
有了這個,那後生就跑不了。
凡是他閨女想要的,他都得讓她如願。
走出小巷,沈秀娥忙接過顧沉舟手上的布包自己提著。
走了一段路後才發現顧沉舟走路有些跛腳。
他右腳踝骨突出一塊,明顯是錯位了。劇裏說新帝晚年不良於行,沒想到他這麽早就傷了腳。
她要是能想法子幫他把腳治好,他肯定對她改觀!
兩人走上大路,沿著小河慢慢往村尾的小茅屋走。夏日許多孩子在河岸玩水,瞧見顧沉舟一瘸一拐過來,老遠就開始叫喊。
“顧家瘸子真丟臉,七尺男兒做贅婿!”
“生個娃娃隨母姓,自家斷子又絕孫!”
“伺候夜叉不滿意,大嘴巴子左右扇!”
顧沉舟麵上沉靜,但袖口下修長的指節早已攥在一起,手背青筋暴起。
他這肯定是生氣了!
該死的!這群孩子是想要她的命嗎!
沈秀娥撂下布包,擼起袖子衝過去,抓住鬧得最歡的孩子,一把揪起他的耳朵。
“誰許你汙蔑我夫君的!你個小癟三,趕緊道歉,不然我抽死你!”
“完了,老沈家的母夜叉出來了!大家快跑!”
“還敢跑!”
沈秀娥前世是個美女,為了保證自身安全特意學過一段時間的泰拳,後來火了,有錢雇保鏢才鬆懈下來。
但對付幾個鄉下孩子還紅唇綽綽有餘。
幾個孩子被她一個飛毛腿全部掃射在地。
“趕緊道歉,不然我打得你們媽都認不出你!”
沈秀娥揮著拳頭嚇唬幾個孩子。
這些孩子都是村裏的,一早聽說過原主的威名,知道他們今天就算被打,也沒人敢找老沈家算賬,老沈家護短是出了名的。他們挨打也是白挨。
一個個都麻利輸嘴:“沈家姐姐我們錯了,我們不該叫你夜叉。”
說完,幾個孩子齊齊給她鞠躬,隻盼趕緊把夜叉送走。
誰知沈秀娥仍舊不滿意,指著站在樹蔭下的顧沉舟道:“你們應該朝他道歉,而不是朝我。”
幾個孩子不明所以,按她說的又給顧沉舟鞠了一躬。
“我警告你們,他不是贅婿,隻是昨天湊巧喜事在我家裏辦,你們瞧,我今天不就跟著他回家了!”
沈秀娥一麵說一麵搖晃了一下手裏的布包。
幾個孩子似懂非懂。
沈秀娥看著他們的傻樣嗤笑,從布包裏掏出一把冬瓜糖,一人分了一個。
“這是獎勵你們知錯就改的。以後再見到這位哥哥不許欺負他,也不許說他的閑話。聽見沒?”
孩子們眼饞冬瓜糖,又不敢拿。
沈秀娥是村裏出了名的鐵公雞,不搶別人東西都不錯了。
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竟然給他們糖。
沈秀娥歎了口氣,又是原主的鍋,把糖塞進孩子們手裏,拎起布包繼續趕路。
夏天日頭毒,這會兒又沒防曬,原主這張豬臉唯一的優點就是白,要是這點再沒了,她就可以去死一死了。
沈秀娥急著趕路,絲毫沒有留意顧沉舟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充滿審度。
沈秀娥一個農家女,剛才擒拿孩子那幾下是跟誰學的?
看路數明顯不是中原的功夫,怎會有人前後反差如此之大?難道她是外邦派來的細作?
看來他要盡快找到信物,帶母親離開這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