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會是肺癆吧?

這年月肺癆是絕症,還會傳染……

沈秀娥一顆心轉了幾轉,決定主動出擊:“婆母,您的病不能總拖著,不如我們去鎮上找大夫看看?”

顧母搖頭拒絕,她跟兒子隱姓埋名留在沈家莊是為了躲避追兵,眼下稍大的地方都有他們的通緝畫像。

去鎮上一趟難免節外生枝。

不急著治,應該不算嚴重。

沈秀娥把碗筷收拾下去,清洗幹淨,識趣兒地躲進廂房,不礙他們母子的眼。

她躺在充滿陽光味道的被褥上,美滋滋伸了個懶腰,開始盤算以後的生活。

顧家母子窮得叮當響,又不能拋頭露麵出去做工。顧沉舟的腳傷,顧母的頑疾都得治。

家裏除了沈老爹接濟的半袋粳米,半袋白麵,就隻剩樹皮。

總靠娘家接濟不是長久之計,二哥參加科考要用錢,大哥娶媳婦也要用錢,她不能拖累他們。

得想個賺錢的法子才行。

可惜她不是理工生,不會造那些金貴東西,學識也不成,既不會寫繁體字,也不會寫毛筆字,沒法抄書賺錢……

沈秀娥思來想去隻恨自己當初沒好好學習,如今技窮。

咦,對了,她可以幹回自己的老本行。

前世她是美妝博主,沒少拍古法製作胭脂,口紅類的視頻。以她的審美眼光,還是輕鬆拿捏這時代的大姑娘小媳婦兒!

沒準還能開創屬於自己的美妝品牌!

沈秀娥越想越激動,掏出布包開始數本金。

繡著荷花的錢袋子倒了個底朝天,隻有二十個銅板,還不夠買一條胭脂蟲的。

沈秀娥歎了口氣,決定先做點小本生意。

她路過河邊瞧見大家都用皂角搓洗衣服,這東西又幹又傷手。

她可以先做出一批精油皂,去鎮上賣看效果,如果好的話就大批量生產。

等攢下第一桶金再做旁的。

打定主意,沈秀娥悄咪溜出家門,捏著幾枚銅板跑去村東頭王大叔家裏,跟他換了兩竹筒牛奶。

這年月的人沒見過啥好東西,兩竹筒奶足夠她做十塊精油皂。

沈秀娥捧著奶回家,躲進自己屋子搗鼓,將草木灰泡水提取活性堿,再把過濾過的堿水倒進牛奶裏慢慢攪拌,直至凝固。

沈秀娥把皂化好的精油皂摳出來,切割成小塊,放在鼻尖聞了聞,奶香裏帶著一股草木灰的清香,姑娘家肯定喜歡。

正高興著,轉身突然見顧沉舟進來。

“你怎麽不敲門?”

雖然她長得醜,但她好歹是個姑娘家,萬一在換衣服呢,他就這麽直勾勾闖進來多不好!

“我敲了,是你沒聽見。”

顧沉舟麵上淡淡的,一雙丹鳳眼略在精油皂上:“你在做什麽?”

沈秀娥揚了揚手上:“你說這個?這是精油皂,古法傳承,我幼時拜師學的。”

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沒法子,她總不能說她來自異世吧。

沈秀娥眸光閃爍,不敢看顧沉舟,借口給顧母試精油皂跑出去,不想跟顧沉舟獨處。

顧母沒有兒子那些彎彎繞繞,用沈秀娥講的法子試用,嘖嘖稱讚。

“泡沫綿密,洗過後手也不幹,確實是好東西。”

她在侯府時都是用皂角粉淨手,洗過不塗手油就總覺得幹。

精油皂要是能賣去京都,一準賺得缽滿盆滿。

一想到京都,顧母眉宇間多了幾分愁容。

如今他們母子步履維艱,也不知何時才能再回京都……

見顧母麵帶鬱色,沈秀娥忙湊趣哄她高興:“婆母,老師父還教了我旁的,等我一一做給你看。”

顧母勉強一笑:“你是個好孩子,跟著我們受苦了。”

趁沈秀娥不在時她問過兒子,兒子娶她隻是權宜之計,兩人之間並沒有男女之情。

如今看來這姑娘心性不錯,將來若有昭雪之日,她倒是可以認她做個幹女兒。

沈秀娥在裏屋哄老太後開心,顧沉舟在廂房細細查看沈秀娥方才用過的東西,沒有覺出絲毫異樣。

正疑惑,窗口突然傳來嘟嘟三聲,這是他跟影衛約定好的暗號。

“世子爺,我們來遲了!”

幾個黑衣影衛齊唰跪在地上。

顧沉舟將他們一一扶起:“京都情況如何?”

“我等偷偷將老侯爺的屍體藏在冰室,隻能小主人回去安葬。”

“朝中有幾個剛正不阿的大臣為老侯爺說話,全部被昏君罷免。”

“小主人,您的腳傷可好些了。我們已經派人去尋鬼醫,據說他就落腳在這一帶。”

顧沉舟動了動酸痛的腳踝沒有言語,這傷是他出逃時落下的,一直沒休養好,如今積重難返,怕是要跛一輩子了。

“好,你們先藏著,我有事時自會找你們。”

其餘影衛退下,年紀稍長些的那個留下欲言又止:“小主人,沈家實在礙事,有膽大包天地折辱你,要不要我將他們……”

影衛壓低聲音,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顧沉舟揚手止住他的話頭,他的信物還在沈家,再者沈秀娥的身份他還沒有弄清,這家人留著或許還有用處。

“是!”

影衛抱拳辭別,一個轉身就不見人了。

正跟顧母說說笑笑的沈秀娥絲毫不知,剛剛自己腦袋差點搬家。

夜色漸深,沈秀娥把中午的剩菜熱了就算一頓。

吃過飯她回到自己屋子,明天鎮上有集市,她計劃先拿兩塊精油皂去試試水,順便看看當地的時興色號,妝容。

剛要熄燈,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官府來抓壯丁,大家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