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死了三個人，而且罰不當罪，二嬸就這麽自信大理寺不會追究嗎？人命關天，光明正大地打死，如此作踐，有賣身契也不行。”藍嫿川道：“二爺現在身處這個職位，舉步維艱，別人一個折子遞上去，他的這個官帽就保不住了，二嬸也不為二叔想想嗎？”
徐夢月這才想起來，她忽略了藍長風，的確這樣的手段有些殘忍了，萬一被有心人背地裏搗弄一手，藍長風丟掉了官職，那二房還有什麽大的希望？
而且，她下意識地看了夏侯汐一眼，俊美的少兒郎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小公爺也跟著來了，就算院子裏的人被她打怕打服，也難保這個玩世不恭的家夥不會把這件事傳開。
“二夫人要打死他們就盡管打死唄，本公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便是，畢竟我今天是客人，哪裏好喧賓奪主。”
夏侯汐越是這樣說，徐夢月越覺得他守不住嘴巴。
“小公爺說笑了，我隻不過是在稍作懲戒，人命畢竟是人命，怎麽能說打死就打死呢。”徐夢月勉強道。
“那就留著你們三個的狗命，滾了就不要再回來了，以後我的院子裏權當沒有過你們三個人。”
徐夢月冷笑：“連大小姐都敢辱沒，讓你們活著真是便宜了你們。”
這三個人被抬了出去，連著賣身契一道，送回他們各自的家裏。
不過，三人都血肉模糊的，看著現在還有一口氣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得過去。
二夫人如此殘酷無情，院子裏的下人無不是心驚膽戰，不過就算現在他們打退堂鼓，二夫人也未必肯放他們離開，以前不想幹的二夫人還會成全，可是如今的二夫人越來越心狠，他們的賣身契捏在她的手裏，就像命被她拽著一般，誰敢輕易開口。
隻不過是一年的時間，二夫人的心性是越來越扭曲了。
“嘖嘖，你們二房院子的這個二夫人，這樣凶殘倒是少見，也不怕作繭自縛。”等離開這裏，夏侯汐道。
“這一年來二房的變故你也看到了，不過說到底也是他們咎由自取，半點也怨不得別人，有的人爬到高位顯出真麵目，有的人落到低處，便喜歡齜牙咧嘴，這也是保護自己的一種途徑，實際上越是張牙舞爪越是恐懼罷了。”藍嫿川道。
“小呆子頗有感慨，就好像經曆了幾十年的風雨啊。”夏侯汐眉梢微挑。
不過他說話的時候，其實在仔細地打量她。
“這話，也不看看我的歲數。”藍嫿川道。
“是啊，在我麵前的，是一個才十幾歲的丫頭，有時卻老氣橫秋，還是你這黃毛丫頭的皮下是一個幾十歲幾百歲的靈魂。”
夏侯汐當然不可能知道藍嫿川上輩子的事情，不過他這麽隨口一揶揄，藍嫿川心頭還是生出了些許波瀾。
“如果是呢。”她靜靜說道。
夏侯汐又認真地瞧了她一眼，他總覺得藍嫿川話裏有話，不過更深的卻是想不到什麽了。
“是就是唄，再怎麽樣還不是你，少年老成，反而能夠更好地保護自己，免得總是連累我為你操勞這操勞那。”少年好似鄙夷地說。
“好啊，既然小公爺這麽嫌棄，那還是不要再為我操心了，我可不想強人所難啊，那以後就再不相見吧。”
藍嫿川哼了一聲，扭開臉去。
夏侯汐見他跟自己慪氣，趕緊扳正她的肩膀，把她轉過來：“說你是呆子你還真是呆子，就算是本公爺自己犯賤，這樣行了吧。”
藍嫿川看著少年的眼睛，那一雙細看深邃的鳳眸裏，是極少流露的赤誠和執著。
就在這一瞬間，藍嫿川突然想撲到他的懷裏，感受那一份熾熱和眷顧。
可她還是克製住了，將視線投向漫天飄飄悠悠的雪花。
比起玥王三番兩次求娶，夏侯汐從來沒有對她說過，要她嫁給他。
是他覺得成親隻是一種禮儀不重要，還是心意終究不夠，可是一個願意為了她去死的人，又怎麽可能會是後者情況。
夏侯汐也敏銳地感覺到了，此時此刻氣氛的不同，微妙得無法形容。
他看到了藍嫿川眼裏一瞬間的迷茫和憂悵，不過很快就消失得幹幹淨淨。
“小呆子。”夏侯汐輕聲說道：“有什麽你就說吧。”以前隻見他玩世不恭，桀驁不羈，從沒見過他這麽柔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