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雪天路滑，小心一點。”男人溫聲。
小小白的身上，還沾著她的餘溫和香氣，他的手緩緩撫著貓兒的腦袋，目送人消失在園子的那一頭。
方才他從卓奕的唇語裏判斷出來，好像是和那個人有關？
雪花飄飄悠悠，男人輕咳了幾聲。
“王爺在藏區的時候，身上落下了一點病根，一直沒有好全，到冬天尤其要穿得厚一些。”郭旭取了一件披風來，給王爺披上，又塞了一個暖手爐子到王爺的手裏。
“不礙事。”男人語氣帶上了涼意，他不希望被當成一個弱者來對待。
“王爺是厲害，但再厲害的人也不是鐵打的，王爺想要保護藍二小姐一輩子，就得尤其注意自己的身子狀況。”
郭旭畢竟跟了王爺多年，知道說什麽，才能讓男人遷就。
納蘭容景這才沒有推辭，隻是麵色有些黯淡。
郭旭心裏麵一歎，王爺又不高興了，王爺總會在想到什麽的時候，渾身的氣息變得壓抑，大概是跟二小姐有關吧。
“什麽事？”出玥王府的時候，藍嫿川問。
卓奕道：“小公爺說了，他不能回來，因為冬天好找人一些。”
“這話怎麽說？”
“說是祈鳳族的血，暖一些對身體才有好處，冬天受了寒，效果就不大好了，女子服用後，還會導致宮寒不孕，所以那些捉了人的鄉紳財主家，會布置一個特別保暖的地方，安頓祈鳳族的女子，——”卓奕有點說不下去了，這太殘酷了，這跟把人當成畜生對待，又有什麽區別？
藍嫿川眸子一冷，湧起了嗜殺的冷意。
這人心，有時真的黑得像鬼一樣，不，甚至比鬼還要可怕。
“小公爺帶夠衣服沒有？穿得厚嗎？”藍嫿川撩開馬車簾子，帝都地理在北部，到了冬天，雪花總是綿綿不絕，連脖子都要捂得嚴嚴實實的。
“這一次小公爺做好了準備，倒是不會受凍。”
藍嫿川心裏仍然不是滋味，大冬天的，許多人家都在家裏烤火呢，有時候雪下得太大，也不用去上早朝，在官邸待上半天就可以回來，合家歡樂。
也難為他在外麵奔忙。
經過一家衣鋪，藍嫿川讓馬車停了下來，走進鋪子。
“有白鴨絨的手套和裏衣嗎？”
“有的，小姐這邊請。”掌櫃的把她迎到一片專門賣貼身保暖衣物的區域。
“小姐是給自己買還是給別人買呢，可帶了尺寸來，看看有沒有現成的。”
藍嫿川估摸著夏侯汐身量，又打量了一圈這裏的衣物：“就這件吧，還有這雙手套。”
“好咧。”白鴨絨的可是貴價，做成這一單生意，老板很高興。
“卓奕，你去交代吧。”走出鋪子，藍嫿川把衣服交給護衛。
“是。”卓奕去了。
藍嫿川踏上馬車，馬車繼續向將軍府駛去——
裴家徹底完了，這是秦贇出了禁閉之後，迎來的又一個打擊。
“好好的怎麽會想出這種損招，又怎麽會被人抓住把柄，廢物，真是廢物，白瞎了本宮提拔的苦心。”秦贇將手裏的杯盞砸了，臉上怒意滔天。
“怕是跟藍二小姐有脫不開的關係。”陳永把裴恒去找慕微微的事情說了：“裴家這樣做本來是為了給藍二小姐一個警醒，沒想到被她反將一軍，打得無法翻身，殿下，裴家到現在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看來是藍嫿川早就在翰林院裏做了準備，就等著裴家往刀口子上撞。”燕王臉色陰沉，裴家完了，鄭家後繼無人，白家和宋家也損兵折將，藍嫿川好像就盯著他一個對付，就因為以前他和宋芷凝聯合起來算計她？
她是有多記仇，到了這個地步還嫌不夠？難道是要把他和他的擁躉趕盡殺絕，才肯罷休麽。
如果不是她身上的血有價值，他早就一劍把她殺了，哪裏容得下她這樣猖狂。
“裴家既然無可救藥，便是一顆棄子，殿下也不必再關心，因為這件事，皇上懷疑上了太子，上次還含沙射影地訓了一番呢，如今皇上對太子也起了疑心，太子那裏高調不到哪裏去，眼下到了冬季，到處都是無家可歸饑寒交迫的流民，殿下可以趁這個機會，改變一下皇上對您的看法。”一個幕僚道。
“這種事情以前不是沒有做過，故伎重施，怕是沒有多大的作用。”秦贇道。
“同樣的事，換一種說法，又是不一樣的效果。”幕僚道：“這一次殿下就別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了，就說是皇上關心民生，隻不過國事繁忙，不能親力親為，隻不過是為皇上分憂而已。”
秦贇沉吟了一下，麵色舒緩了一些：“陳永，你外出調查一下，那些流民的分布情況。”
這隻不過是他和太子之間的較量，藍嫿川那兒，因為投鼠忌器，他總是束手無策，一想到這件事，燕王便是氣堵得無處發泄。
秦贇手指緩緩揉著眉心，眼眸晦暗莫測。
放任藍嫿川這樣猖獗下去，這絕不可能，等到有一天他的一切都毀在她的手裏，便是回天乏術，如果能找到一個替代品，藍嫿川那兒就沒有什麽顧忌了，一個被取代了價值的人，死不足惜。
“祈鳳族那些流落的女子，還沒有下落嗎？”
“就在前兩日差點找到，可是卻被人提前劫走，從前次以來，就好像一直有人在跟進這件事，阻撓我們的計劃。”陳永稟道。
“什麽，這般重要的事情你為何不早點說。”秦贇一陣心血湧動，祈鳳族的女子要找到一個是多麽不容易的事情，在他不知不覺中，又黃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