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如果皇帝隻是知道,德妃對藍家二小姐動用私刑,還沒有這麽大的憤怒,可是小皇子突發疾病,藍嫿川是唯一能救的人,性質就不一樣了。

“看來,你是當朕眼盲心瞎。”皇帝好笑道:“你如此執迷不悟,不知悔改,朕不好好懲罰你,對不起藍老將軍在外殺敵的辛苦,對不起藍家姑娘受的委屈,對不起朕的親生兒子。”

德妃睜大眼睛,皇帝這樣說,是決意要重懲她了,就不知道這個即將來臨的懲罰會是什麽,會不會大傷她的元氣,毀了她的根基。

“皇上,臣妾真的冤枉啊,臣妾以性命擔保,以上所說,沒有一個字的虛假,臣妾陪伴皇上多年,皇上還不知道臣妾是什麽人嗎?”

可皇帝隻是眼眸黑冷地盯著她。

“德妃白氏,德行有虧,張狂放肆,不僅心腸狠辣,草菅人命,更是不顧惜親生所出皇嗣生死,鐵石心腸,不配為人之母,酌降為嬪位,遷居欣璃宮,從此一雙兒女,交由皇後撫養,不得探望,幽禁三年,方得出。”

德妃癱坐在地上,臉上一片血色已經褪去,蒼白得猶如一張紙,她像是墮入了冰窟,渾身上下從頭到腳都是涼的,幾乎快要沒有知覺,想要拚命抓住什麽,卻終究抓不住。

皇帝不想再看到她,擺手:“把人帶走吧,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能去探視,不然,一同懲處。”

“皇上,皇上。”德妃似乎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她不能就這樣認命,不然她這一輩子就完蛋了。

她跪著爬過來,抱住皇上的腿腳,望著他苦苦哀求:“皇上要降臣妾的位分,臣妾絕無怨言,可是小皇子和小公主是臣妾親身所出,皇上怎能割斷我們的母子和母女情分,這和殺了臣妾有什麽分別。”

“你也知道他們是你親身所出,你也知道他們是你的孩子,你為了報私仇,泄私憤,居然可以連他們的性命都不顧,差點殺了唯一能夠救三皇子的人,差點導致朕失去這個孩子。”

皇帝平時最寵愛三皇子,今日碰到這樣的情形,自然是忍無可忍。

“娘娘,請吧。”兩名太監伸手要把德嬪扶起來。

“別碰我,我不去。”德妃一張美豔傾城的臉變得扭曲嚇人,一聲歇斯底裏,把太監嚇了一跳,後退一步。

“德嬪,你瘋了。”皇帝緩緩道。

“皇上,臣妾不能離開一雙兒女,請皇上不要剝離我們,小皇子和小公主還小,且對臣妾無比依賴,如何能夠承受和母親分開,隻怕他們從此以後會鬱鬱寡歡,不得快樂啊。”德嬪失聲痛哭,渾身戰栗:“臣妾保證,以後絕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這一次,臣妾也是被冤枉的啊,是藍嫿川害臣妾,是她詭計多端,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她在設局——”

“夠了。”皇帝已經不想再聽下去:“直到現在,你還是不肯承認錯誤,處處想著狡辯,看來朕對你這樣的懲罰都算是輕了,你若是再鬧下去,不是沒有更重的懲罰等著你。”

德嬪一個哆嗦,她算是看清楚了,這件事情再解釋也沒用,皇帝看到的是什麽就是什麽,她越是喊冤皇帝越反感,她現在隻能希望,留住自己的一雙兒女,這是她的驕傲,是她一輩子的依靠,怎麽能成全了皇後那個不會生的女人?

“皇上,皇上,求求您看在臣妾服侍您多年的份上,讓小皇子和小公主留在臣妾的身邊吧,臣妾以後都會好好保護他們,用性命去保護他們,臣妾一直以來都把一雙兒女放在心頭上疼愛,生怕他們摔到了碰到了,皇上您是看在眼裏的啊。”

“臣妾有罪,臣妾會每天懺悔,這一次也會好好補償藍二小姐,請皇上成全臣妾作為母親的一點心願吧。”德妃淚水漣漣,傷心得要暈死過去。

皇帝臉上終於是有了一絲鬆動。

“這樣吧,你若是想要看他們,可以先征得朕的允許,不可私自探望。”

德嬪閉上了眼睛,她情真意切,愛子之心誠摯,可是皇帝也隻是放寬到這個地步,再求,皇帝就要厭煩了。

是藍嫿川,一番苦心經營設計,讓她們母子三人分離,她恨不得喝他的血,吃她的肉,拆了她的骨頭。

“今日之事,和白家沒有一點關係,還請皇上不要遷怒白家。”德嬪以頭叩地,腦門上鮮血淋漓:“臣妾和藍二小姐也沒有什麽私人恩怨,不過是想給她一點教訓而已。”

皇帝沒有說話。

德嬪被帶下去了。

起身的瞬間,她盯著藍嫿川,眼裏湧動著森然的恨意,銀牙都要咬碎。

藍嫿川,咱們走著瞧,這件是不會這麽結束,你會為你今日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她被降位,被關了禁閉,可是還有整個白家,他們絕不會放過這個小賤人。

她又看一眼重病垂危的小皇子,心口猶如撕裂一般,就算現在她不好過,但最重要的,還是小皇子要保住性命,不然還談什麽見得到見不到呢。

如果小皇子真有什麽三長兩短,她就算做了鬼,也要日夜纏身,不讓藍嫿川好過。

藍嫿川眉梢微微一挑,德嬪現在的境地,她本身已經不具有什麽威脅,白家也不像原來那樣有底氣,他們是不會放過她,可那又怎麽樣,她就等著這些人上門呢,再逐一擊破。

牡丹回去取來了藥,藍嫿川服下之後,神色看起來好了不少,也能夠坐立了。

“藍家姑娘,現在感覺如何了?”皇帝帶著關切問道。

“挨板子倒是不會傷及性命,哪裏有小皇子這樣凶險。”藍嫿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