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去大街上的時候，正好碰到宮女出來買東西，聽到她們討論，說是大小姐不肯幹活，好多次鬧著自殺，被打得全身是傷，沒有一處好的呢。”
“到了宮中，要死哪裏有這麽簡單。”藍嫿川微笑：“隻是每一日受著煎熬，直到老死的那一天罷了。”
死了，也不過是一張草席，扔到亂葬崗。
“想不到大小姐竟然落到這樣的下場，若不是當初執意嫁給允王當侍妾，哪裏會有這一天。”飄香撇撇嘴，並不同情。
藍嫿川沒有一絲的憐憫，藍芊走到這一步，不過是她罪有應得，二房對她做的惡事不少，隻是沒有得逞罷了。
要是把這樣的人救回來，定然要和老夫人一道將將軍府弄得烏煙瘴氣。
既然到了宮裏，那就在宮裏好好呆著吧。
不過，那兩個宮女說的話被飄香聽到了，又傳到她的耳朵裏，隻怕不是尋常的嘮嗑，也許是故意的。
白家垮了，德嬪關禁閉，淑妃懷著身孕，暫時沒有什麽變動，但想必生不如死。
藍芊如今在宮中受苦，每一時每一刻都是痛苦，淑妃看著，心裏麵會不會有一絲的痛快？
然而藍芊隻是將軍府拋棄不要的人，又罪行累累，她過得再慘，如今將軍府的人誰又會有一絲的心頭波動？
就算有人故意把這樣的話帶到她的耳朵裏，也不過是讓她看熱鬧罷了。
“午時三刻，允王在菜市口刑淩遲之刑，附近的茶樓酒樓，很多高門提前定了位置，要給二小姐訂一個嗎？”卓奕問。
藍嫿川搖頭：“不必了，我嫌髒。”
去看自己極其厭惡的人血肉橫飛，那還真的是生理不適，本來看到完整的就已經足夠惡心了。
淩遲處死，她最希望允王有的的下場，終於算是如願。
隻有一點點把他身上的肉割下來，血流滿地，才能彌補她和當初兩個孩子受的苦。
“還以為你會去看熱鬧。”午時，藍嫿川靠在水榭樓台的軟榻上，看戲班子演戲，夏侯汐踏上樓台。
這戲班子演的，在少年的眼裏覺得有些無聊，可是她卻看得津津有味。
“有什麽好看的呢。”藍嫿川抬手，下人去準備小吃。
“我倒是去看了一刻鍾，嘖嘖，真慘啊，那一身的血。”夏侯汐雖然這樣說，可是眉宇間卻是譏諷，甚至還彌漫著少有的高興。
藍嫿川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這樣的情緒了，她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淩遲處死，要割上三天三夜才許人死，可見皇上心裏麵有多恨。”她默不作聲收回目光，抿了一口茶，壓了壓心頭的惡心感。
就好像一個本來就汙濁不堪的人，現在一身血汙，赤、裸裸呈現於人前。
“允王原本在百姓心中有一個好口碑，在皇帝麵前也最得臉，沒想到會淪落到這種地步，還當真是此一時彼一時，自作孽不可活啊。”夏侯汐想到母親的死，眼眸間掠過一抹陰鷙的痛快。
這一切，總算是有個結果了。
“遲早的。”藍嫿川勾唇，麵上一片風淡雲輕。
在另一個時空，她的兩個孩子，也終於可以瞑目了吧。
“不過你不去也好，允王聲聲咒罵你，恨不得要扒你的皮拆你的骨頭呢。”
夏侯汐哼了一聲：“死不悔改。”
藍嫿川早就猜到會是這個樣子，秦贇萬劫不複，最恨的人不是皇帝，不是太子，而是她。
少年本來想給允王施加更多的痛苦，見她一臉的不在意，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回去了，還有事情。”
藍嫿川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去吧。”
她好多個時日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這種輕鬆痛快的氣息了，沒有什麽事大得過生死，他了卻了這一樁心願，心情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這才是夏侯汐本來應該有的樣子。
“牡丹，收拾一下，我們去一個地方。”藍嫿川道。
“二小姐要去哪裏呀。”牡丹問。
“夏侯家的陵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