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王爺看樣子是非妹妹不娶了。”藍修搖頭:“也沒有人勸得動,妹妹對夏侯家那位,到底還是執著的,王爺這樣等下去,也沒個結果啊。”
老將軍沉默了一下:“兩個這麽大的福氣,你妹妹也消化不來,小公爺如今也不比以前了,自是成長了不少,你妹妹選擇他,這輩子也還算穩妥,至於玥王,就隻能希望他以後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有緣人吧。”
這個時候,藍嫿川在跟自己的父親嘮嗑。
“不知祖父退了以後,西部大軍,誰來接任。”
藍長亭道:“便是你叔祖父的三兒子,你三堂叔,一直跟著你祖父,練出了一身驍勇善戰的本事,如今已經能夠獨當一麵,可惜你二叔走的是文官的路子,不然這個大梁要落到他的肩頭上,本家人終歸要好一些,但沒有其他人選,你叔祖父家已經是最近的親人了,以後好有個照應。”
藍嫿川的這個三堂叔,來過這裏幾次,為人沉穩敦厚,對祝福也恭敬,倒是一個實誠人。
藍家軍辛辛苦苦培養起來,是不甘心交到外姓人手裏的,祖父和父親早就在做準備了,可見目光長遠。
“阿嫿,藍家這幾年來穩固,也大有你辛苦的功勞在,特別這一次更是危險,虧得你力挽狂潮。”藍長亭想起來,仍然心有餘悸,他們也是回來後,才知道皇上要藍毅統領大軍攻打滄國。
那樣的下場,想想就讓人驚得一身冷汗。
滄國那樣的國家,怎麽能說打就著打,還是主動去侵犯,最好的結果兩敗俱傷,最差的結果全軍覆沒。
“可是即便這一次危機度過了,皇上也不會放過藍家。”
藍嫿川說:“畢竟藍家功高震主,這是帝王的大忌。”
藍長亭臉上變得凝重起來:“皇上也還不到五十,算是盛年,若是皇上仍然心存想法,藍家也隻有自求多福了。”
“父親放心,我不會讓我們藍家,置於被動的境地。”藍嫿川靜靜道。
“阿嫿,你從來都是個有主意的,隻是藍家幾位男兒,都指望著的聰敏渡過難關,想來父親也是心有愧疚啊,本來我們都應該擋在你的麵前,可卻是反過來。”藍長亭歎了一口氣。
“祖父和父親在戰場上殺敵,一身浩然正氣,有些事情,你們也做不來,就交給我來好了,不管是什麽樣的法子,隻要能夠保住藍家,就是好的,在我的眼裏,什麽忠心大義,也比不上藍家的生死存亡。”藍嫿川道。
藍長亭聽到這樣的話,更是覺得虧欠,他這丫頭,還不到二十歲,卻已經目睹了這許多暗黑不堪,本來,她該快樂無憂地度過她的少女年華。
但願,一切能夠平靜下來吧,皇上若是過於無情冷血,惹得天怒人怨,藍家也不是不可以擁明君上位。
軍功赫赫,十數萬大軍擁躉,豈是任人拿捏的軟包子?況且藍家對皇帝,向來忠心耿耿,小心翼翼,皇帝不顧念君臣情分,不看藍家往日的辛苦和功勞,藍家又何必愚忠?
不過,為了避免藍嫿川心頭不寧,或者提早做出什麽僭越的舉動來,藍長亭就沒有把他的想法表露出來。
那一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絕不能走的。
今年藍家得到的賞賜,比往年還要多太多,以前是在外殺敵的功勞,今年卻是兩次保護了皇帝的安全,後者更是關係到皇帝切身的利益。
上次過於豐厚,庫房都要堆不下,藍嫿川整理了一下名目,把多出來的分發到各個院子裏,終歸現在都是自己人了,分這些也不覺得心疼,況且還是大家該得的。
“找幾個蘇州繡娘來,這麽多的好衣料,給每個人做幾身新衣服。”藍嫿川對衛管家說。
“還有這些年來,將軍府裏的下人們也辛苦了,每個人額外獎勵十兩銀子吧,算是過年禮,衛管家你總是一刻不停地忙著,給你二十兩,其他院子的管家每人十五兩。”
“哎呀,二小姐真是寬厚大方,咱們這些在將軍府裏的,都有福了。”衛管家喜笑顏開,感動不已。
一筆獎勵就這麽多,哪個府裏能夠做到?二小姐這是真的疼他們這些下人。
當然,這也是將軍府不斷立下大功勞,得到皇上重視的緣故,現在這樣的家底,帝都沒有幾家比得上。
藍嫿川大賞將軍府,每個人都一臉的喜氣,幹活更有勁兒了,對身在將軍府,有了更強的榮譽感和認同感。
元宵節後,老將軍和大將軍又去了邊境駐地。
在離開之前,兩位將軍叮囑了藍嫿川許多,都是要她小心之類的話,還偶爾提了一下她和夏侯小公爺之間的事情。
今日天氣難得的晴朗,天地之間有了一絲絲的暖意,陽光灑落在帝都的積雪上,光芒萬丈,十分耀眼。
藍嫿川送祖父和父親到帝都城門口,看著他們帶著一隊騎兵遠去,消失在天地相接處。
“二小姐,今天天氣真好啊。”卓奕在身邊說道:“是來年的好兆頭。”
“是啊,有光照到的地方,運氣總不會差。”藍嫿川緩緩道。
她眯著眼睛,看著天光。
今年,一切都要結束了——
到現在為止,家人平安,她關心的人安然無恙。
一個多月後,滄國的人再一次侵入皇宮,被藍家禁衛軍攔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