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龍鎮一戰,日軍關東軍山田億三騎兵隊全軍覆滅,日軍第27師團本田相吉步兵大隊傷亡慘重,日軍華北派遣軍上下震動。

但此刻,日軍戰線吃緊,已經無力再組織大規模的掃**行動。

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迅速壯大,不時出動,狠狠打擊日軍,日軍聞風喪膽。

1945年,日本帝國主義日暮西山。

中國人民展開了對日軍轟轟烈烈的最後一戰。

興隆縣城,日軍第27師團本田相吉步兵大隊。本田相吉負責縣城,已經有一年沒有出外大規模地掃**,隻在主要公路上巡邏,而且常常遭受到八路軍,遊擊隊的襲擊,苦不堪言。

縣城裏,名義上還有一個大隊的日軍,實際上隻有兩百多日軍,四百多皇協軍,武器彈藥,糧食充足。

本田相吉正在指揮部黯然神傷。

“大佐閣下,根據可靠情報,八路軍即將對縣城發起進攻!”安西義夫中尉匆匆進來報告道。

“這一天遲早總會來的!”本田相吉微微一聲歎息。

日軍在太平洋,東南亞戰場上的節節失利,冀東日軍被頻頻抽調而去,本田相吉就感覺到,日本帝國的命運已經不能長久了。但他是一個軍人,自然不能把這個觀點說出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堅守這個縣城,等候上級的命令,即使是死,他也心甘情願。

“閣下,我們應該做些什麽防範?”安西義夫中尉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事實上,他也覺得自己問的是多餘的。縣城之中,還有一個叫小林的中尉,然後就是一個叫黃一忠的皇協軍營長,幾百人分布在縣城四周,以堅固的戰壕,碉樓防禦。

“閣下,我們還能做些什麽防範?”本田相吉反問。這一年多來,本田相吉在縣城裏修築了無數堅固的炮樓,暗堡,除非把縣城炸平,否則,他堅信八路是無法攻打進縣城的。而且,幾個月以前,八路軍冀東軍區一個主力團曾進攻過縣城,足足打了十天,傷亡慘重,不得不撤退而去。

“閣下,我是擔心黃一忠,他畢竟是一個中國人……”安西義夫遲疑了一下,才小聲地道。

黃一忠曾經是一個土匪,綁架,搶劫,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後來帶了一幫弟兄投靠了日本人,搖身一變就成了皇協軍營長,這一年多來,一直在縣城了吃喝玩樂。

本田相吉無可奈何,微微苦笑了一下:“閣下,此人雖然不可完全相信,卻也不能不信,他是土匪,殺過的中國人不少,他也會明白即使投降也不會有什麽好的結果,更何況,大日本帝國並沒有結束,大日本帝國還有重新振作起來的希望……”

安西義夫立刻並了個立正,大聲回答道:“嗨!”

“你回去,鼓勵帝國的士兵們,全力守住縣城,如果戰事吃緊,再向師團總部求援。”本田相吉道。

話音剛落,轟!一聲巨響,大地搖晃了一下,然後就是一陣炮擊聲。

“八路軍來了!”安西義夫微微變色:“八路軍怎麽又來了?也太得太快了吧?”

“上城樓看看。”本田相吉微微猶豫了一下,補充了一句:“來的這麽快,該不會是八路軍騎兵營吧?”

“應該不是八路軍騎兵營吧?”安西義夫心有餘悸:“冀東八路之中,最難對付的就是江鐵弓的騎兵營……”

兩人上了樓,用望遠鏡一看,頓時雙雙變色,他們最害怕麵對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隊來了……

縣城門下,八路軍騎兵一隊隊整齊排列著,馬如龍,人如鐵,刀如雪,威風凜凜。在他們前麵,是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炮連,說是一個炮連有點誇張,但一個排是絕對有的。這一年多以來,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兵力擴張很大,雖然還是一個營的編製,但人數足足有了一個團。

他們的武器裝備都是靠繳獲而來的,打了多少勝仗,可想而知。

最難打的仗,江鐵弓的騎兵一到,無不攻克。所以,軍區各部對江鐵弓沒有不服氣的。

這次攻打縣城,就是冀東軍區最難啃的一塊骨頭,自然,也就落在騎兵營的頭上。

江鐵弓還是以前的打扮,半舊的軍裝,皮帶上插一把駁殼槍,腰上掛兩顆手榴彈,肩膀上背著大斧,比從前更加雪亮。

江鐵弓騎在白馬上,他的旁邊,就是騎兵營的炮連,連長許光輝,副連長周大壯,沒有排長,隻有幾個班長。

“許連長,以前八路軍總是挨日本鬼子的炮,今天,咱騎兵營徹底改寫這個曆史,給老子向日本鬼子開炮,狠狠地打……”江鐵弓大手一揮,吼了一聲。

“是。”許光輝一聲斷喝:“騎兵營,向日本鬼子開炮!”

幾十門迫擊炮,山炮,小炮,平炮,對準城牆上一陣猛烈轟炸。

“報告營長,已經打了一個基數的彈藥了。”許光輝跑過來向江鐵弓報告。江鐵弓正用望遠鏡觀察,看到城牆倒塌,鬼子狼狽而逃,心中說不出的痛快。

“打過癮沒有?”江鐵弓眉飛色舞,斜了許光輝一眼。

許光輝一怔,在想該如何回答呢,江鐵弓哈哈一笑:“老子一看你就是沒打過癮,以前咱八路軍是窮人家過日子,有炮彈不敢打,舍不得打。今天老子讓你們打個痛快,再打一個基數的炮彈。”

“是。”許光輝興奮得雙腳一並,跑回炮連旁邊,又吼了一聲:“騎兵營,繼續向敵人開炮……”

又是一陣猛烈的炮擊。

“營長,這也太浪費炮彈了吧?鬼子都不知道躲哪裏去了呢。”教導員杜子明和一連長邢大偉,二連長丁小棟,三連長林中發一起過來。

“鬼子都快沒有了,再不打,炮彈就沒有用了,難道還把炮彈留著打中國人呀?”江鐵弓正在興頭上,不以為然:“對了,老杜,你安排下去,讓炊事排多宰幾頭豬,晚上紅燒豬肉,肉要管夠,戰士們吃了才能打勝仗。”

“是。”杜子明回答道。

“營長,我們什麽時候發起進攻?我覺得現在就是個好時機。”邢大偉忙提議說。

“慌什麽?縣城裏的鬼子,就是我們壇子裏的王八,什麽時候想捉,還不就是伸手拿來?”江鐵弓哈哈大笑:“安營紮寨,好好休息,吃飽喝足再說……丁小棟,跟老子先到四麵溜溜,偵察一下鬼子的情況……”

“是。”丁小棟回答道。

炮聲一停,躲在掩體裏的本田相吉和安西義夫忙探出頭來,他們以為,八路軍會立刻展開大規模的衝鋒,然而,八路軍騎兵卻絲毫不見動靜。

“這個江鐵弓究竟要搞什麽名堂?”安西義夫驚疑不定。

“這是向我們炫耀武力!作戰之術,攻心為上啊!”本田相吉歎息了一聲:“此江鐵弓更不同於往日的江鐵弓了!不知道該怎麽對付此人才好?”

“閣下,我有一個辦法消滅江鐵弓。”安西義夫忽然道。

“什麽辦法?快說來聽聽!”本田相吉大佐忙道。

“冷槍狙殺!”安西義夫忙道:“江鐵弓此人勇猛無敵,但身為指揮官,卻喜歡衝鋒陷陣,我在部隊之中挑選十名槍法好的士兵,埋伏起來,隻要一發現江鐵弓,一槍擊斃,江鐵弓若死,八路軍就不足為慮了。”

本田相吉黯然的眼神頓時一亮:“可行!”

“我這就去安排。”安西義夫忙道。

“等閣下的好消息。”本田相吉大喜。在安西義夫選狙擊手的時候,本田相吉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於是帶了十幾個士兵,往縣城的北門而來。

守衛北門陣地和西門陣地的就是皇協軍隊伍,此時此刻,這些皇協軍就是守城的關鍵,如果他們不盡力或者有了二心,縣城必破。

本田相吉不敢怠慢。

皇協軍營長黃一忠得到士兵的報告:“本天相吉大佐來了。”

“皇軍來了,歡迎皇軍。”黃一忠一聲吆喝。這個黃一忠跟了鬼子兩年,早已經把鬼子的心思揣摩得透徹,知道皇軍喜歡的軍隊要軍紀嚴明,看起來要威武雄壯,所以,盡量在皇軍麵前表現自己,也就得到了日本人的信任。

果然,本田相吉一到,隻見皇協軍隊伍整齊,士氣高昂,頓時臉上就有了笑容。

“大佐閣下,請指示。”黃一忠敬了個軍禮,大聲報告道。

“各位辛苦了!”本田相吉揮了揮手。

士兵們一起回答:“為皇軍效力不辛苦!”

本田相吉到軍營陣地到處看了看,非常滿意。把黃一忠大大地誇獎了一番,還說了若幹大話,什麽大日本帝國將出動大軍,對冀東八路狠狠打擊,建立大東亞共榮圈子雲雲,總之,就是讓黃一忠死心塌地,為日本人賣命……

送走了本田相吉,黃一忠回到炮樓裏,他的幾個得力兄弟黃一龍,黃一虎,黃一豹早已經在等他了。

“大哥,今天八路攻城了,沒有轟擊我們,就轟擊了日本鬼子防守的陣地,這八路是搞什麽名堂喲?”黃一豹奇怪地問。

“八路又要打縣城了!”黃一忠愁眉不展的:“聽說攻城的是江鐵弓的騎兵營,這個江鐵弓不是個好惹的家夥……”

“江鐵弓又不是三頭六臂,怕個球!”黃一豹年輕氣盛,隻聽說過江鐵弓,沒見過江鐵弓,所以,心中頗不服氣。

“四弟,江鐵弓真不好惹,你看,日本人都被他打怕了,都不敢出城掃**了。”黃一龍忙說。

“我也從來沒把日本人放在眼中,我們跟日本人,還不是圖他們的槍支彈藥,他們的錢財……”黃一豹滿不在乎:“要不,我們反了,回山繼續當大王,逍遙快活!”

“四弟,不要亂說話,被鬼子聽見可就麻煩了。”黃一忠忙嗬斥道。

“這裏就我們四兄弟,沒有外人,現在這個時候,再為鬼子賣命,也不值得了,說不定還要把自己搭進來,是該另外打算了……”黃一虎顯然深思熟慮過。

“兄弟,你有什麽想法?”黃一忠忙問。

“如果我們繼續跟日本人,就是和八路軍,江鐵弓做對。八路軍現在的力量已經不是從前,我們得罪不起。我們反了日本人,日本人被八路消滅了,我們還可以回山裏,繼續幹我們的老本行,對我們沒什麽影響……”黃一虎不慌不忙地說。

“就是說我們逃出城去,逃回山裏?”黃一忠問道。

“這個辦法可行。”黃一龍和黃一豹都點頭。

“好,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我們要計劃一下,怎麽才可以不被日本人和八路發現,安全地逃回山裏。”黃一忠道。

“我先出去探探道。”黃一豹說。

“好,多加小心。”黃一忠叮囑一番。

深夜。月色微明。

江鐵弓帶領十幾個士兵正悄悄往縣城北門而來,他要摸清楚敵人的布防情況。

北門上,皇協軍的哨兵正在城樓上巡邏。

“營長,我們這樣也看不出鬼子的布防情況,明天把炮兵拖過來,轟擊一番,看看鬼子有什麽動靜。”連長丁小棟說。

“白天我們雖然沒有轟炸北門,但我們強大的火力一定震懾了皇協軍,這些二狗子,不可能死心塌地地為小鬼子賣命吧?他們要想自己的後路了!”江鐵弓胸有成竹地道。

丁小棟搖了搖頭,表示不明白。

江鐵弓繼續道:“皇協軍不想為鬼子賣命,也不敢和我們作對,那麽他們就隻有一條路可走,逃……”

丁小棟立刻道:“我明白了,二狗子要逃,肯定要先出來探路,隻要我們抓住了二狗子的奸細,就能清楚城裏的布防情況。”

江鐵弓哈哈一笑。

“營長,城門口有動靜,有人出來了。”負責觀察的戰士忙過來低聲報告道。

“準備。”江鐵弓冷冷地道:“抓活的。”

一匹戰馬從城裏出來,飛馳在大路上。

江鐵弓和戰士們埋伏在路的兩邊,中間一條拌馬繩,隻等來人了。從城裏出來的人正是黃一豹,他是負責探路的,根本沒有發現埋伏在路兩邊的八路軍偵察小隊。

忽然,拌馬繩拉了起來,黃一豹的戰馬高高地躍了起來,把黃一豹掀翻在地上,旁邊幾個戰士閃電一般撲了出來,把黃一豹壓在地上。

“我是老百姓……”黃一豹大喊了起來。

“有騎著高頭大馬,被盒子炮,挎軍刀的老百姓?”江鐵弓在前麵冷冷地喝道。

“你們是什麽人?”黃一豹被兩個戰士扭住胳膊提了起來,他昂起頭,問了句。

“八路軍。”丁小棟喝道。

“八路軍隻知道偷襲,算什麽好漢?”黃一豹桀驁不馴地揚起頭:“老子第一個不服。”

“你要怎麽才服?”江鐵弓看了一眼黃一豹,來了興致,問道。

“你們上三個,老子一個,拳頭對拳頭,腳對腳,硬對硬,打贏了老子,老子就服氣。”黃一豹驕傲地道。

江鐵弓哈哈大笑:“滿嘴大話,還要打三個,老子一個,你打贏了老子,老子立刻放你走。”

“哼!”黃一豹哼了一聲:“隻怕老子會打折你的骨頭!”

“放開。”江鐵弓一聲斷喝。

兩個戰士立刻放開黃一豹,但把他身上的駁殼槍,軍刀拿了過去。

江鐵弓把自己的斧頭往地上一丟。

黃一豹看到了那斧頭,心中一驚,忙問了句:“你是什麽人?”

“老子就是江鐵弓。”江鐵弓一字一頓地道。

黃一豹抬起頭把江鐵弓仔細地看了一陣,才道:“江鐵弓就是這個樣子?”

“老子就這個樣子,廢話少說,來吧!”江鐵弓喝道。

黃一豹發出了一聲吼,雙拳如流星一般直奔江鐵弓麵門,江鐵弓不慌不忙,雙手一擋,就已經鎖住了黃一豹的雙手,下麵飛起一腳,撲!結結實實踢在黃一豹的小腹上,黃一豹的身體平飛了起來,然後啪地一聲落在地上。

黃一豹撲在地上,動彈不得。

“捉回去。”江鐵弓冷冷地喝了一聲。

丁小棟和另外一個戰士把他架了起來,拖回營中。

八路軍騎兵軍營裏,黃一豹終於緩了口氣過來,心悅誠服:“江鐵弓,老子不是你對手,要殺要剮,悉隨尊便,老子皺一下眉頭,也不算好漢。”

江鐵弓把他打量了一下,喝道:“看你骨頭也算硬的,為什麽要給日本人當狗?”

黃一豹的臉一陣通紅,說不出話來。

“出城幹啥?”江鐵弓問道。

“探路,看有沒有埋伏。”黃一豹如實回答。

“怎麽?不想給日本鬼子當狗了?”江鐵弓問。

“是。”黃一豹隻能這麽回答。

“現在跟日本鬼子,就隻有死路一條。”江鐵弓冷冷地道。

黃一豹沒有吱聲。

“你叫什麽名字?”江鐵弓問道。

“黃一豹。”

“黃一忠是你什麽人?”江鐵弓繼續問道。

“以前是我大哥,現在是我營長。”黃一豹如實回答。

“我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參加八路軍,消滅鬼子。”江鐵弓忽然道。

“什麽?”黃一豹驚訝地抬起頭:“八路軍不殺我們?”

“八路軍為什麽要殺你們?八路軍主要殺的是日本鬼子,和一些特別頑固的偽軍,隻要你們願意接受八路軍的改編,我保證,不傷害你們任何一個人的性命,如果有半句假話,我江鐵弓就他媽的不是人……”江鐵弓拍了拍胸膛。

“這個我做不了主。”黃一豹猶豫了一下。

“你回去報個信就行。”江鐵弓道。

“這個行。”黃一豹點了點頭。

“你現在就回去,如果願意,明天早上八點在城樓上派三個哨兵,步槍全部背在肩膀上,然後我們八路軍派人進來商量改編,消滅鬼子的事情,如果拿下縣城,你們就是八路軍部隊,而且,將記下軍功……”江鐵弓給黃一豹交代了一遍,然後命令放人。

“我可以回去了嗎?”黃一豹簡直不敢相信。

“可以!”江鐵弓又補充了一句:“或者成為敵人,或者成為同誌,全在你們的一念之間!”

黃一豹果然回城去了。

“營長,這些二狗子會投降嗎?”丁小棟擔心地問:“我們這麽放了人,是不是太輕鬆了?”

“殺一個偽軍也沒有用?如果他回去傳了信,偽軍願意投降,我們就能輕易消滅日本鬼子,拿下縣城。即使他們不願意投降,我們最終也能拿下縣城,隻是犧牲大一點而已!”江鐵弓胸有成竹。

原來,上次八路軍主力團進攻縣城,傷亡慘重。江鐵弓就已經了解到,縣城的布防嚴密,如果強攻,傷亡必然很大。而勸偽軍投降,則可以事半功倍。

江鐵弓自然不願意拿自己的士兵白白犧牲。

丁小棟點了點頭。

“給我注意城樓上偽軍的行動。”江鐵弓命令道:“一有消息立刻向我報告。”

“是。”丁小棟道。

第二天,剛剛吃完早飯,丁小棟就來報告:“皇協軍答應接受八路軍的改編了。”

“好。”江鐵弓出去用望遠鏡一看,點了點頭:“事情成功了一大半了。”

“營長,如果黃一忠有詐呢?”丁小棟擔心地道。

“我量他也沒有這個狗膽。”江鐵弓輕蔑一笑:“走,你和我換下軍裝,進城。”

“什麽?”丁小棟大吃一驚:“這個事情我去就行了,你不能去,你去太危險了。”

“我去,才能顯得我們有誠心,事情更容易辦成功。”江鐵弓決心已定,丁小棟也不好反對:“營長,你應該給教導員說一聲吧!”

“我給王小二交代過,給教導員知道了,還不羅嗦一大通,等我們回來再告訴他,事情辦成了,他羅嗦什麽也沒有用了!”江鐵弓揮了揮手,讓丁小棟換衣服。

“要不要帶武器?”丁小棟拿了駁殼槍問。

“帶武器有用嗎?”江鐵弓淡淡一笑:“幾百個鬼子偽軍,就是我們帶一門大炮也沒有用……”

丁小棟把駁殼槍一放,什麽都沒有帶。

“這叫沒有武器勝過千百種武器。”江鐵弓得意地道:“我估計,最多一個小時,我們就能夠回來!”

原來黃一豹被江鐵弓一拳一腳徹底征服,回去把事情如實說了一遍,兄弟幾個也都覺得現在這種情形,接受八路軍改編無疑是最好的辦法。隻是對八路軍改編的誠意有點擔心,好在八路軍會派人進來談判,就先看如何談判吧!

黃一豹和黃一忠幾人上了城樓,不多久,就見到兩個穿便衣的人走到城樓下。

黃一豹仔細一看,失聲驚叫:“江鐵弓。”

“誰是江鐵弓?”黃一忠和兄弟們都吃驚不小。

“前麵那個人就是。”黃一豹道。

“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營長江鐵弓親自進城和我們談判?”黃一忠用力搖晃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這說明八路軍是誠心誠意的。”黃一豹立刻道。

“對頭!”黃一龍和黃一虎也連連點頭。

“開門,迎接。”黃一忠不敢怠慢,忙下了命令。

很快,江鐵弓和丁小棟被黃一豹迎接進了炮樓。黃一忠見兩人身上沒有任何武器,神色自若,身上透露出英雄氣概,早已經多了幾分欽佩。

“兄弟我叫黃一忠。”黃一忠客氣地道。

“我是冀東軍區騎兵營營長江鐵弓,這位是我們騎兵營第3連連長丁小棟。”江鐵弓不慌不忙地介紹了一下。

“江營長,久仰大名。”黃一忠忙道。

“黃營長,久仰大名。”江鐵弓也客氣了一下。

“請坐,上茶。”黃一忠忙招呼兩人入座。

接下來的事情就異常順利,黃一忠幾兄弟都這麽認為:江鐵弓是八路軍營長,騎兵隊最高指揮官,他能不帶一樣武器親自進來,還有什麽不值得相信呢?而接受八路軍改編,可以堂堂正正做一個中國人,重新開始……

正談得高興的時候,有士兵進來報告:“本田相吉大佐來了。”

“來得正好,乘機把鬼子大佐幹掉,發動起義。”黃一忠興奮地道。

“不行,現在發動起義,必然造成兄弟們大的傷亡,要按照我們的計劃行動……”江鐵弓忙道。

“可是鬼子進來就會發現你們。”黃一忠焦急地道。

“鬼子又不認識我們,我們隨便找個借口也混過去了。”江鐵弓冷靜地道。

“黃一豹,找兩套衣服,讓營長換上,冒充我們的士兵,我去招呼鬼子!看鬼子想來做什麽……”黃一忠忙道。

江鐵弓和丁小棟換了偽軍的衣服,排在隊伍後麵。本田相吉就帶著日軍士兵來了,他來的目的也就是檢查一下情況,並沒有發現什麽。

對於黃一忠的隊伍,本田相吉還是很滿意的。

“各位,希望你們共同努力,為大日本帝國的事業而努力,大日本帝國會重重地嘉獎你們,美女,錢財,地位,大大的有……”本田相吉就是來鼓舞士氣的。

江鐵弓心中冷笑:“小鬼子,讓你多囂張一天……”

本田相吉一抬就看到了江鐵弓,禁不住就多看了一眼,這個士兵一臉的絡腮胡子,雙眼銳利,脊梁挺直,渾身上下一股霸氣……

本田相吉一步一步地走到江鐵弓麵前。

江鐵弓冷靜若磐石。

黃一忠已經悄悄地把手搭在手槍的皮套上,他的幾個兄弟也緊張地注意著,慢慢向黃一忠身邊靠近。隻要本田相吉對江鐵弓有什麽不利,他們就會下手。

“你的,什麽名字?”本田相吉上上下下把江鐵弓打量了一番,忽然問。

“劉一山。”江鐵弓不慌不忙地回答。

“什麽職務?”本田相吉又問。

“班長!”江鐵弓回答。

本田相吉若有所思,忽然雙眼閃光:“殺過八路沒有?”

“沒有!”江鐵弓大聲回答:“但我殺過人……”

“殺過人就好,好好表現,殺一個八路我升你當排長,殺兩個當連長,殺三個我推薦你到皇協軍司令部去任職……”本田相吉嚴肅地道。

“是。”江鐵弓口中這麽回答,心裏卻在想:老子今天晚上就要你的腦袋……

本田相吉轉身離開。黃一忠才鬆了一口氣。

八路軍騎兵營中,杜子明轉了幾圈,沒有看到江鐵弓,就問王小二:“營長呢?”

“進城去了。”王小二說。

“進城?進什麽城?”杜子明奇怪地問。

“營長和丁連長進城去勸黃一忠投降了……”

“什麽?這麽重大的事情,為什麽不告訴我?”杜子明勃然大怒。

“營長說了,如果中午之前他還沒有回來,教導員就帶領戰士們攻打縣城!”王小二平靜地道:“營長說他不會有危險的……”

“營長有個三長兩短我扒了你的皮……”杜子明吼了一聲,轉身去找邢大偉,身後王小二嘀咕了一句:“營長也這麽說,如果告訴指導員我扒了你的皮,反正都要被扒皮的……”

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麵傳來杜子明驚喜的聲音:“營長,你回來了?你沒事……”

“廢話,老子不好好的,能有什麽事情?”江鐵弓大大咧咧的聲音:“讓炮連的準備,再給鬼子一通炮彈,可不能讓鬼子有好日子過……”

許光輝接到命令,又對城牆上一陣炮轟。

本田相吉不敢怠慢,在掩體裏密切地注意著八路軍的一舉一動,他很奇怪:為什麽八路隻打炮,而不進攻呢?八路究竟要幹什麽?本田相吉百思不得其解,隻希望江鐵弓能被安西義夫的狙擊小隊所殺,這也許是唯一能夠解縣城之圍的辦法。

此刻,安西義夫和他的十個狙擊手埋伏在各個位置,隻等江鐵弓出現。

城牆上,有一個經過特別偽裝的射擊口,安西義夫和兩個狙擊手埋伏在這裏,從這個角度,可以觀察到城樓下幾百米的情況,而從下麵,卻不能發現上麵的情況。

“江鐵弓來了。”安西義夫一聲驚叫。

兩個狙擊手精神大振。

“騎白色戰馬,肩膀上露出一截斧頭,腰上插著駁殼槍的那個軍官!”安西義夫是用的望遠鏡看的,實際上,不用望遠鏡也能看清楚,更何況兩個鬼子狙擊手的步槍上還添加了瞄準儀。

兩個狙擊手開始瞄準。

江鐵弓正帶領一些軍官在城下查看。

“閣下,距離稍微遠了一點。”一個狙擊手說道。

“在步槍的射程之內!”安西義夫估計了一下:“這可是我們消滅江鐵弓的好機會,也是扭轉這次戰鬥的好機會。”

兩個鬼子狙擊手果斷地瞄準,扣動扳機。

也就在鬼子扣動扳機的那一瞬間,江鐵弓居然從馬上跳下來,一顆子彈穿過戰馬的腦袋,另一顆子彈打在江鐵弓的背上,斧頭的頭上。

江鐵弓被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撞倒在地。

“營長……”旁邊的邢大偉,杜子明,丁小棟一起驚叫起來。

江鐵弓雖然摔倒在地,但是他能開口,他立刻明白是遭受了鬼子的冷槍,大喝一聲:“撲倒,撤退,鬼子的冷槍……”

幾個人立刻撲倒在地,爬到江鐵弓身邊。杜子明焦急地問:“營長,你怎麽樣了?”

“老子背痛!”江鐵弓一咬牙。

杜子明一看,他的背上並沒有傷口,也沒有流血,仔細一看,斧頭上居然隱隱有一個彈孔,忙道:“子彈打在斧頭上了……”

幾個人相繼撤退到樹林之中,江鐵弓坐了起來,取下斧頭一看:“媽的,天無絕人之處,老子的斧頭救了一命。”

王小二忙蹲在他身後,扒開衣領一看,他的背上有一個斧頭印子,但沒有出血。驚喜地道:“營長命大福大,有驚無險。”

“老子戰馬呢?”江鐵弓才想起剛才白龍頭部也是中了彈的。

“已經死了。”杜子明探頭看了看:“子彈穿過了白龍的腦袋……”

“狗日的小鬼子,打老子可以,怎麽能打老子的戰馬……”江鐵弓勃然大怒,提起斧頭就跳了起來:“攻城!”

早被幾個人按在地上:“營長,鬼子的狙擊手還在呢!”

“放開老子!”江鐵弓猛然醒悟自己太衝動了,如果鬼子的狙擊手還在,豈不正和了他們的心意。

杜子明幾人都沒有鬆手。

江鐵弓猛然心中一驚:“糟糕,城裏一定在傳老子被鬼子狙擊手幹掉的消息了……這會影響黃一忠的行動計劃,先到北門去……”

北門的碉樓裏,黃一忠幾兄弟正在商量晚上的行動計劃,忽然鈴聲大作。黃一忠提起電話,裏麵傳來本田相吉得意的聲音:“黃的,告訴你一個大大的好消息,江鐵弓已經被我軍狙擊手擊斃,八路很快就要退兵,你們再辛苦一下……”

“啊……”黃一忠大驚失色。

放下電話之後,黃一龍和三個兄弟一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一起問:“大哥,發生了什麽事情?”

“江鐵弓被日軍狙擊手打死了。”黃一忠道。

“什麽?”四兄弟一起瞪大眼睛,這樣的意外,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江鐵弓一死,他們的計劃將全部落空了。

“怎麽辦?”黃一虎問。

“隻是不知道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黃一龍有些疑惑。

“是啊!”黃一忠也道:“江鐵弓那麽厲害的人物,應該不會這麽輕易就死吧?”

“這個很難說,江鐵弓是條好漢不假,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以他的個性,中了冷槍反倒不是意外。”黃一豹黯然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黃一虎看了看大家,大家都默默無語。

忽然,城外響起了大喇叭的聲音:“裏麵的皇協軍兄弟們聽著,我是八路軍騎兵營營長江鐵弓,我勸告你們,日本鬼子完蛋了,不要為日本鬼子賣命了……”

幾個人立刻變了臉色:“這不是江鐵弓的聲音嗎?快上去看看。”

兄弟幾個上了碉樓,往下一看,八路軍騎兵隊伍排列得整整齊齊,最前麵拿了一個喇叭喊話的不正是江鐵弓嗎?

“江營長還活著。”黃一豹驚喜地道。

黃一忠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也明白過來了,江鐵弓遭受鬼子的襲擊是真的,但並沒有犧牲,而用喊話的方式告訴大家,他還活著。

“兄弟們,給我打!”黃一忠讓皇協軍胡亂放了一通槍,江鐵弓也明白黃一忠的意思,也命令騎兵隊伍佯攻了一陣,再把隊伍撤退回去……

隨後,黃一忠向本田相吉報告:“八路騎兵試探攻城,被我們的隊伍打了回去。”

本田相吉把他大大地誇獎了一番。

一個不眠之夜。黃一忠兄弟四人都沒有睡覺,他們焦急地等待著。

終於,黃一忠看了看鍾,時間已經指到淩晨六點。

“集合。”黃一忠果斷地下達了命令。

皇協軍營很快就排列起來。黃一忠站在台上,緩緩地掃了大家一眼,說道:“兄弟們,日本鬼子快完蛋了,我們再跟著日本人幹,就隻有一條路可走……”

所有的士兵靜靜地望著他。

“兄弟們,以前,我們當土匪,是形式所逼,大家要吃飯,要活命,除了當土匪,沒別的路可走。再後來當了漢奸,都是我他媽的良心被狗吃了,才帶大家走了這麽一條恥辱之路。我們當漢奸,犯下不少罪惡,但是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營長江鐵弓給了大家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接受八路軍騎兵營的改編,消滅日本鬼子……”黃一忠吼道:“我決定接受八路軍的改編,打日本鬼子。兄弟們如果願意跟我繼續幹,我黃一忠對天發誓,隻要有我黃一忠一碗飯吃,兄弟們就有飯吃。如果兄弟們不願意跟我幹,也沒關係,先把手中的槍放下,乖乖躲在碉樓裏,等我們打完了鬼子,你們想去哪裏都可以……”

“我們願意跟營長幹!”士兵們一起回答。

“有沒有人不願意的?”黃一忠高興地問道。

“沒有!”士兵們又齊聲回答。

“好,把狗日的帽子丟了,打完了這一仗,我們就換上八路軍部隊的軍裝!”黃一忠把自己的軍帽往地上重重一摔,然後扯下肩章。

士兵們一起把軍帽摔在地上。

“打開城門,槍口,炮口掉轉,對準日本鬼子……”黃一忠一聲令下。

城門下,江鐵弓的先頭部隊已經埋伏在下麵,就等城門打開。

城門一開,江鐵弓帶領許光輝的炮連就魚貫而入。

“營長,兄弟們都準備好了,請你下達作戰命令!”黃一忠在城門口向江鐵弓敬了一個軍禮,嚴肅地道。

“黃營長,騎兵營歡迎你們,讓我們槍口一致對敵,準備戰鬥,信號彈。”江鐵弓果斷地下達了作戰命令。

一顆信號彈劃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槍炮聲驟然響起。

炮彈鋪天蓋地地落在日軍防禦的陣地上……

本田相吉從睡夢之中被震醒,翻身跳了起來,一手抓起指揮軍刀,感覺大地在搖晃,人幾乎站不穩。本田相吉駭然:“哪裏來的炮彈?哪裏來的炮彈?”

“大佐閣下,炮彈從城中飛來,八路軍已經攻破了北門……”安西義夫中尉一頭就撞了進來,臉色如土,驚慌失措:“我們已經被八路包圍了!”

“八嘎,是黃一忠投降了八路,放八路進城了!”本田相吉立刻明白了,吼道:“讓所有的日軍士兵堅守陣地。”

“八路的炮火太猛烈了,我軍根本無法還擊。”安西義夫道。

“讓他們躲避八路的炮彈,炮彈一停,八路就會發動進攻!”本田相吉竭力平靜自己,然後拿起電話,電話裏已經沒有任何反應,電話線早被破壞了。

“通訊兵,用電報向師團長報告。”本田相吉布置完之後,師團長的電報也回了過來,隻有一行字:不惜一切代價堅守,援兵很快就到……

但本田相吉明白,師團長所說的援兵永遠也不會到了。因為他們即使想來增援,也無法趕來增援。

天亮了,八路軍的炮火停止了,但八路軍和黃一忠的部隊已經並分兩路,把日本軍隊分割成兩半,壓在東門和南門。日軍想逃出城外,城外有八路軍部隊在等待……

“騎兵營!向敵人進攻!”江鐵弓斧頭一揚,一聲大吼。騎兵營的戰士紛紛向敵人的陣地進攻,但很快,就被敵人碉樓,暗堡之內猛烈的火力壓在戰壕裏。

“鬼子的火力還這麽猛,是我們炮兵轟炸得不夠準,營長,讓我們炮兵再轟一陣。”許光輝忙道。

“鬼子的暗堡太多,用炮也沒多大作用。”江鐵弓雙眉一皺。黃一忠貓腰過來:“營長,讓我的兄弟們上……”

“讓你的兄弟上來一部分,不要太多,戰壕裏戰士太多,中了一發炮彈傷亡太大……”江鐵弓本來是不想讓黃一忠的兄弟們衝鋒的,但如果直接拒絕,又怕黃一忠多心,所以,讓他帶一部分人和自己並肩作戰。

“用手榴彈,一條戰壕一條戰壕地炸!”江鐵弓覺得隻有這個辦法,才能以最少的傷亡拿下鬼子的陣地。

八路軍和日軍殘敵,進行著慘烈的戰鬥,每一條戰壕都在流血,每一堵牆,都是雙方的必爭之地,手榴彈,子彈在紛飛……

幾個小時的拉鋸戰,日軍漸漸敗退到城牆最後一個角落的堡壘裏頑抗。

這個堡壘一麵靠著堅固的城牆,呈三角形狀,兩邊都有許多射擊口對著戰壕。

“兄弟們跟我來。”丁小棟喊了一聲,十幾個戰士跟著他,一起把手榴彈扔在前麵的戰壕之中,等手榴彈爆炸之後,戰士們翻滾進戰壕之中。

戰壕裏,鬼子的屍體橫七豎八,血肉模糊。

幾個鬼子從一個暗堡之中竄了出來。

丁小棟駁殼槍一舉,一串火舌噴射出去,幾個鬼子紛紛倒地。

“手榴彈。”丁小棟一聲吼,十幾顆手榴彈飛進了暗堡之中,騰起一片片黑煙。

“兄弟們打得好呀!”黃一忠大聲喝彩。

“這些狗日的小鬼子,連我的戰馬也打,丁小棟,狠狠地打!給老子的白龍報仇!”江鐵弓怒火中燒,大聲吼道。

“是,同誌們跟我上!”丁小棟占領了一條戰壕,又向另外一條戰壕挺進……

江鐵弓的身後,邢大偉與黃一豹趕來,神采飛揚:“報告營長,我們已經消滅了南門的鬼子,一個鬼子也沒有逃跑!”

“好樣的。”江鐵弓正趴在戰壕之中:“現在就可以安心收拾這些小鬼子!”

前麵戰壕之中,槍聲此起彼落,雙方都小心翼翼。雖然鬼子還倚仗地堡,戰壕頑抗,但被團團圍住,被消滅隻是遲早的事情。

有一個戰士急躁了一點,剛剛抬頭,就被鬼子暗堡之中的機槍打中。

江鐵弓勃然大怒:“丁小棟,用炸藥包,把鬼子的暗堡炸了!”

丁小棟幾個戰士剛一抬頭,又被一陣猛烈的火力壓了下去。

“我去。”黃一豹說了一聲,翻身就滾入戰壕,在裏麵匍匐爬進。江鐵弓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黃一忠在後麵喊道:“四弟,多炸幾個小鬼子!”

黃一豹高喊道:“大哥放心……”

黃一豹爬了幾條戰壕,來到丁小棟的身邊,問:“連長,前麵是啥子情況?”

丁小棟和戰士們都趴在戰壕裏,他用手指了指,前麵一道戰壕的拐角口有一個暗堡,幾乎是平著戰壕修築的,四周都有射擊孔,距離丁小棟有三十米左右。如果轉到另外一條戰壕,就是爬也沒有辦法爬過去,因為鬼子有射擊口直對著戰壕裏。用手榴彈炸也沒有什麽作用。

鬼子是不見八路不開槍。

“現在的關鍵是無法靠近鬼子的暗堡,如果靠近了,把炸藥包塞進鬼子的射擊口,就能把鬼子的暗堡掀上天。”丁小棟正在想辦法。

“有了,沙袋。”黃一豹一眼就看到戰壕邊堆放的沙袋。

丁小棟也是眼睛一亮,一拍腦袋:“我怎麽沒有想到這一點?”

黃一豹半蹲起來,扳起一個沙袋,扔到戰壕裏,連扔了幾個沙袋,才探出頭看了看,幾個沙袋已經擋在戰壕裏,鬼子的機槍噠噠噠地掃射著,子彈全打在沙袋上,撲撲直響。

“就這樣輪番移動沙袋,靠近鬼子暗堡就容易了。”丁小棟讓戰士們在戰壕邊掩護,自己和黃一豹爬到戰壕裏,交替掀動幾個沙袋,一米一米地前進。

江鐵弓看不清楚前麵有什麽行動,急得大罵:“丁小棟,你行不行?不行就給老子撤下來!”

丁小棟沒回答,有戰士回答道:“營長,多等幾分鍾,我們已經快接近鬼子的地堡了。”

“老子怎麽沒有看見?”江鐵弓一抬頭,鬼子的機槍就噠噠地掃射過來一梭子彈。

“敢打老子,給老子打。”江鐵弓一聲令下,身邊的機槍手們也是猛烈地還擊了一陣,子彈全打了個空。

“媽的,這純粹是浪費子彈嘛!”江鐵弓又揮手讓大家停止射擊。

黃一忠哈哈一笑,感覺江鐵弓是一個豪爽之人,心中僅存的一點擔憂也煙消雲散,大吼了一聲:“老四,別讓小鬼子笑話咱們……”

“大哥放心,很快就要送小鬼上西天了。”戰壕之中傳來黃一豹的聲音。

“大哥等你。”黃一忠道。

日軍的地堡內。

本田相吉臉色陰沉。

日軍士兵守著自己的射擊口,頑抗到底。這個地堡很大,而且有幾層,是日軍苦心經營了多年的防禦陣地。但本田相吉明白,無論地堡有多麽堅固,這一次也沒有用了。

八路軍的部隊已經進攻到地堡的十幾米之內。

一個士兵向本田相吉報告道:“大佐閣下,有八路軍翻動著沙袋向我地堡靠近,機槍打在沙袋上,如果八路一旦靠近,必然用炸藥包炸翻我軍地堡。”

本田相吉麵無表情,此時此刻,無論哪一種方法,結局都一樣。

“閣下,我帶人殺出去,消滅靠近的八路。”安西義夫中尉道。

本田相吉點了點頭。

“你們跟我來!”安西義夫點了十幾個士兵,從另一邊竄了出來,端起步槍就衝殺過來。

江鐵弓看到鬼子剛剛冒出腦袋,立刻大吼一聲:“機槍,射擊!”

幾挺機槍立刻開火。前麵的幾個鬼子立刻被子彈打中,而後麵的鬼子也發現了戰壕之中的黃一豹和丁小棟。

幾個鬼子立刻把手雷扔進了戰壕之中。

丁小棟翻身把黃一豹壓在身下。

轟!轟!幾顆手雷爆炸了。

後麵的幾個鬼子也被八路的機槍掃射倒下,安西義夫渾身上下被子彈打成了篩子……

黃一豹翻身起來,才發現壓在自己身上的丁小棟渾身鮮血,他的腰上被彈片炸穿了一個大窟窿,鮮血早已經流盡。

“兄弟!兄弟!”黃一豹用力地搖了搖丁小棟的身體,他隻是微微睜開眼睛,笑了笑,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小鬼子,老子和你拚了!”黃一豹一聲怒吼,拉燃了炸藥包,然後翻身而起,一個虎撲,人已經雙手舉起炸藥包塞在射擊孔上。

射擊空中鬼子的機槍吼叫著,子彈打在黃一豹的身上。

“兄弟!”黃一忠悲痛欲絕。

轟!一聲巨響,暗堡被炸開了一個窟窿。

“為犧牲的同誌們報仇!”

後麵的八路軍戰士怒吼著,齊齊把手榴彈扔了進去,暗堡裏騰起了一股股黑煙。

而此刻,本田相吉大佐和十幾個日軍士兵退守到地堡的最底層。

上麵八路軍的喊殺聲震天,手榴彈,炸藥包在頭頂上轟炸,泥土簌簌滾落下來。

不多久,爆炸聲停止,傳來了一個大喇叭的喊話聲:“裏麵的日軍聽著,我是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營長江鐵弓,給你們最後兩分鍾的時間,放下武器投降,否則,我們將用炸藥包把地堡全部炸塌……”

日軍士兵們麵無表情。

本田相吉吃了一驚:“江鐵弓不是被安西義夫狙擊了嗎?怎麽又活了呢?”他看了看身邊的十幾個日軍士兵,眼神複雜,忽然道:“各位,事已到此,再戰也無宜,你們放下武器,也許八路能放你們回到家鄉……”

十幾個日軍士兵你望著我,我望著你,都沒有出聲。

“我已經對不起天皇,對不起帝國,我不能再對不起你們的父母,你們是士兵,當服從長官的命令!”本田相吉冷靜地道。

“閣下,我們真的要放下武器投降八路嗎?”一個日本士兵低聲問了句。

本田相吉點了點頭。

“那麽閣下你呢?“另一個士兵反問了一句。

“我要和江鐵弓決戰!”本田相吉目露凶光:“不是我死在他的斧頭之下,就是他死在我的軍刀之下!”

地堡外,江鐵弓一手拿起大喇叭,一手看了看表,又吼了一聲:“裏麵的鬼子聽著,還有最後半分鍾……”

話音剛落,就看到地堡一個出口伸出了一麵太陽旗,搖晃了幾下。

“鬼子投降了!”一個戰士喊了聲。

果然,一個鬼子從地堡口爬了出來,雙手把步槍舉在頭上。後麵鬼子一個跟一個爬出來,最後出來的是本田相吉,他穿戴整齊,腰上挎著手槍,一手握著軍刀。

“不許動,舉起手來。”幾個八路軍戰士用步槍對準他,厲聲喝道。

“我是大日本帝國第27師團步兵大隊大佐本田相吉,我要見江鐵弓。”本田相吉的手依然按著軍刀柄,平靜地道。

江鐵弓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我就是江鐵弓。”他的身後跟著邢大偉,杜子明,黃一忠,黃一龍等人。

本田相吉的目光先落在黃一忠和黃一龍的身上,不過很快就停留在江鐵弓的身上,忽然彎腰向江鐵弓深深鞠了一躬。

江鐵弓一怔。

“營長閣下,那些士兵已經投降了,請不要殺他們。”本田相吉居然是為那些投降的日軍士兵求情。

“我們是八路軍,不殺俘虜,但要他們接受軍事法庭的審判!你為什麽不投降?”江鐵弓威嚴地道。

“江鐵弓閣下,我很奇怪,你為什麽還活著?那一槍沒有打中你?”本田相吉平靜地問道。

“就憑你們一支冷槍也想要我的命?”江鐵弓反唇相譏。

本田相吉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他忽然一咬牙:“閣下,你是大日本帝國第27師團的頭號對手,戰勝你是我們每一個軍人的願望,閣下,敢和我決一生死嗎?”

江鐵弓哈哈大笑。

旁邊八路軍戰士和黃一忠的兄弟們也哈哈大笑起來。

“來,讓你死得瞑目!“江鐵弓把斧頭一提,一聲斷喝。

本田相吉拔出軍刀,一聲吼,猛撲了過來。江鐵弓不慌不忙,大斧一揮,當,就把本田相吉的軍刀磕飛,飛起一腳,把本田相吉踢翻在地。

“劈了小鬼子,劈了小鬼子……”四周響起一片雷鳴般的怒吼聲。

本田相吉閉目等死。

江鐵弓高高揚起斧頭,卻並沒有劈下,而是一聲大吼:“同誌們,鬼子犯下滔天罪惡,想這麽死,沒那麽容易,把他捆起來……”

幾個戰士一湧而上,把本田相吉捆綁起來,本田相吉如泄氣的皮球,耷拉著臉,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城樓上一片歡呼:“日本鬼子完蛋了,我們勝利了,日本鬼子完蛋了,我們勝利了……”

城樓下麵也是一片歡呼:“日本鬼子完蛋了,我們勝利了!日本鬼子完蛋了,我們勝利了……”

1945年8月15日, 日本天皇宣布無條件投降。

1945年9月9日。中國戰區的日本投降儀式在南京舉行,日軍總司令崗村寧次在投降書上簽字,並交出指揮軍刀,表示日軍正式向中國人民投降。

中國人民,終於取得了抗日戰爭的偉大勝利!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