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莊村位於三道河邊,偏僻,全村也就二十來戶,村南是王老頭家,和8歲的孫子王小虎相依為命。

“爺爺,河邊有一個死人,一匹馬,還有槍!”王小虎背著草簍子,跑進了屋,對正在做飯的爺爺說。

“死人,馬,還有槍?”王老頭臉上青筋縱橫,疑惑地問了句。

王小虎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忽閃著:“是的!”

王老頭忙拍滅了火,站起身來:“快帶我去看看。”爺孫倆一前一後,很快就到了河邊,果然發現草叢之中躺著一個渾身血跡的人,一匹戰馬滿嘴白沫,跪臥在地上,微微還有點氣息。

“八路軍!”王老頭低聲驚叫了一聲。

“八路軍是好人還是壞人?”王小虎問。

“好人。”王老頭蹲在血人邊,看他的右手緊握著一把駁殼槍,腰上插著一柄沾滿鮮血的斧頭,雙目緊閉,忙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抬起頭問王小虎:“還有沒有人發現他?”

“沒有,我在河邊割草看見了他,就回來告訴你的……”王小虎忙回答說。

“這件事情不能告訴任何人,你先回去,煮點小米粥,爺爺等一會回來。”王老頭對王小虎說。

王小虎懂事地點了點頭,回家了。

王老頭把江鐵弓拖進河邊一個山洞之中,給他包紮了一下傷口,江鐵弓才悠悠醒了過來。

“我的戰馬呢?我在哪裏?鬼子有沒有來?”江鐵弓醒了過來,想掙紮起來,但被王老頭輕輕按住:“孩子,這裏沒有鬼子,你受傷了,好好休息一下,我回家給你端點小米粥來……”

江鐵弓感激地點了點頭。

日軍大隊偷襲魯家峪之後,兵分幾路,沿八路軍12團突圍的方向窮追猛趕,同時派出數支小隊,沿著每一個村莊掃**,搜查,隻想把八路軍12團全部消滅,一個不留。

加藤小野帶領著一支騎兵小隊,掃**了幾個村莊,忽然聽到槍聲從前方傳來。

加藤小野吼了一聲:“有八路,快速前進!”騎兵小隊急速翻越了幾個山頭,就看到一支日軍步兵在山坳之中搜查。地上躺著幾具八路軍士兵的屍體,居然全部是八路軍女戰士,其中還有兩具鮮血淋漓的日軍士兵屍體,還有一個日軍傷兵躺在擔架上呻吟。

“發生了什麽事情?”加藤小野疑惑地問道。

“報告中尉閣下,我們是平田相吉大隊,我是曹長秋山大郎,我隊發現了八路逃兵,消滅了幾個八路軍女兵……”秋山大郎猶豫了一下,報告道。

“這是怎麽一回事情?”加藤小野看了看兩個日軍士兵的屍體。

“我們遭受到一個八路軍女兵的反抗,她用軍刀殺了兩個士兵,砍傷了一個!”秋山大郎報告說。

“一個八路軍女兵?用刀殺了兩個士兵?砍傷一個?”加藤小野吃驚不小。他身後的日軍騎兵也都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是。”秋山大郎如實回答。

“那麽八路軍女兵呢?”加藤小野問。

“逃走了,我們正在搜查!”秋山大郎挺直了身體。

“一個八路軍女兵,用刀殺了兩個日軍士兵,砍傷一個,然後居然逃走了?”加藤小野冷冷地哼了一聲;“你們還是手拿武器,戰無不勝的大日本皇軍?你們簡直有辱大日本皇軍的聲威……”

秋山一臉慚愧。

“仔細搜查,找到八路軍女兵,讓大家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八路軍女兵!”加藤小野命令騎兵隊在附近搜索,自己則跳下馬,看了看地上的八路軍女兵屍體,她們的身上,並沒有武器,隻有一些紙,筆……

“八嘎!”加藤小野罵了一句。

“中尉閣下,我們發現並包圍八路軍女兵的時候,也發現她們身上沒有武器,可是她們用石頭抵抗,更沒有發現其中逃走的女兵身上居然有一把軍刀……”秋山大郎懊悔不已。

加藤小野沒有理睬他。

也沒有過多久,一個騎兵如飛一般趕回,一邊大喊:“中尉閣下,發現了新的情況!”

加藤小野翻身上馬。

那個日軍騎兵回來報告:“報告中尉閣下,我們在河邊發現了一匹八路軍的戰馬……”

“有沒有發現八路軍騎兵?”加藤小野忙問。

“沒有,但是發現附近有一灘血跡!”那個日軍騎兵詳細地報告說。

這是一匹黃色的戰馬,韁繩係在一棵小樹上,馬的口中,還有白沫。從馬鞍上可以看出是八路軍騎兵的裝備。

加藤小野微微一怔:好馬。

身邊一個騎兵低聲道:“閣下,砍傷鈴木旅團長的中國騎兵軍官騎的就是一匹黃色的戰馬,用的是一把斧頭,可能就是這一匹戰馬……”

一個日軍騎兵唰地拔出軍刀,對準馬的脖子就要劈下去。

加藤小野厲聲道:“愚蠢!這是戰馬,還可以被大日本皇軍所用。”

“嗨!”那個日軍騎兵忙把軍刀收起。

加藤小野說了一聲:“地圖……”

一個士兵立刻拿出地圖展開。確定了在地圖上的方位,加藤小野露出猙獰地笑容:“喲西,小王村,八路軍騎兵身負重傷,一定藏在小王村內,秋山曹長,帶領你的士兵包圍小王村,把所有的村民集合起來……”

秋山大郎挺直身體:“嗨!”

黃昏,炊煙嫋嫋,長天一片肅穆。

小王村頭,王老漢家中的灶膛裏火燃得正旺。

鍋裏熱湯翻滾。王小虎蹲在王老漢身邊,一邊往灶裏添柴,一邊猛地嗅了嗅:“爺爺,小米粥真香呀?我們有多久沒有喝過小米粥了?”

王老漢渾濁的眼睛之中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他的手微微一顫,把王小虎摟在懷裏,哽咽著:“乖孫子,知道你爹媽是怎麽死的嗎?”

“被日本鬼子殺害的。”王小虎握緊了小拳頭:“日本鬼子搶我們的糧食,霸占我們的土地,日本鬼子是強盜……”

“從日本鬼子來了之後,我們就沒有喝過一次小米粥,隻有把日本鬼子趕跑之後,我們才有小米粥喝,明白不?”爺爺問他。

王小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小米粥是個八路軍叔叔喝的,八路軍叔叔就是專打日本鬼子的,八路軍叔叔受傷了,要喝小米粥才能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更多地殺小日本鬼子……”爺爺繼續說。

王小虎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乖孫子,不要對任何人說起這件事……”爺爺叮囑他。

“好。”王小虎回答說。

“砰!”一聲槍響,打破了小王村的寧靜。

“鬼子進村了……”村裏傳來驚慌失措的喊聲。

“砰!砰!砰……”村裏槍聲大作,哭喊聲一片,還夾雜著鬼子粗野的叫喊聲。

“孩子,快走……”王老漢拉著王小虎,剛剛起身,嘩啦!門被踢破,幾個端著步槍的鬼子凶神惡煞一般地闖了進來。

王老漢一把將孫子拉在身後。

“老頭的,小孩的,村裏集合的幹活,快快的,否則,死啦死啦的!”領頭的正是日軍步兵曹長秋山大郎。

幾個日軍士兵闖進屋裏,翻箱倒櫃,秋山大郎則不客氣地把小米粥舀了起來,大吃大喝。

王老頭和王小虎被兩個鬼子士兵用刺刀頂著,押到村裏。

村裏,老百姓被集中在一起,日軍士兵在三麵架起機槍,正中一排日軍騎兵,神色倨傲地坐在馬上。

老百姓們沉默不言。

加藤小野冷冷地掃視了一下,看到抹著嘴巴一步三搖走過來的秋山大郎:“人都到齊了嗎?”

“閣下,一個也沒有漏網!”秋山大郎回答說。

加藤點了點頭,跳下馬,一手按著軍刀刀柄,大步走到老百姓們前麵,說:“各位鄉親父老,我是大日本皇軍騎兵中尉加藤小野,我們大日本皇軍對中國老百姓是非常友好的,大大地友好,我們不殺老百姓,隻殺八路軍,我們正在搜查八路軍,如果有誰看見八路軍或者知道八路軍藏身之處,我們大大的獎賞……”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大疊軍票,舉在手中揮舞著:“各位鄉親父老,這就是大日本帝國的軍票,可以買米,買白麵,買鹽,買衣服,大大的有用!”

老百姓們都冷淡地望著他。

“誰說出來,大大的獎賞,不說的,統統死啦死啦的!”秋山大郎在一邊黑著臉厲聲喝道,一邊把雪亮的軍刀往外一抽。

加藤小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日語喝道:“愚蠢,不要任何事情都用刀解決!”

秋山大郎嗨了一聲,退到一邊。

加藤小野堆起笑臉,連續問了幾個老百姓,得到的不是搖頭,就是不知道。加藤小野還是一臉微笑,他忽然看到了躲在王老頭後麵的小孩子王小虎。加藤小野的眼睛頓時一亮,他立刻蹲下去,對著王小虎連連招手:“小孩,你的,大大的漂亮,皇軍大大的喜歡……”

王小虎往後退了退,一臉驚恐的神色。

“小孩,害怕的不要,皇軍不殺小孩,喜歡小孩大大的!”加藤小野把王小虎拉了出來,牽著他的手,走到一邊。

所有老百姓的目光都落在王小虎的身上。

“小孩,皇軍大大的喜歡,軍票,買衣服的幹活,大大的有用,你的明白?”加藤小野把軍票在王小虎的麵前晃了晃:“皇軍給你,你的喜歡?”

“喜歡,喜歡。”王小虎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

“喲西,給你,一張,一張,又一張……”加藤小野心花怒放,把軍票一張一張地放進王小虎的手中,王小虎也一張一張地接著,捏在手中。

“小孩?知道八路軍藏在什麽地方的幹活?”加藤小野和顏悅色地問。

“八路?什麽是八路?”王小虎一臉疑惑。

“就是帶槍的,穿灰衣服的……”加藤小野一怔。

“不知道!”王小虎搖了搖頭,軍票還是捏在手中,舍不得鬆開。

“小孩,欺騙皇軍,大大的壞,死啦死啦的,殺頭的幹活!”加藤小野臉色一變,唰!拔出軍刀。王小虎立刻哇哇大哭起來:“八路,我不知道,八路,我不知道……”

“閣下,這個小孩是可能不知道八路在哪裏?”秋山大郎湊過來:“難道八路軍真的沒有躲藏在村裏?”

“不可能,八路軍受了重傷,沒有村民的幫助,怎麽活下去?中國人大大的狡猾,老頭狡猾,小孩也狡猾……”加藤小野吼道。

“閣下,殺幾個人再問,我就不相信中國人全部不怕死,殺到他們說出來為止。”秋山大郎惡狠狠地道。

“殺幾個!”加藤小野臉色陰沉地道。

秋山大郎嘰裏咕嚕地說了幾句日語,幾個小鬼子衝進人群,拉出三個大人,推到加藤小野的麵前。

加藤小野麵無表情:“大日本皇軍是大大的友好,你們是大大的不友好,最後問你們一句,說出八路軍的下落,大大的獎賞,不說的,死啦死啦的!”

“太君,我們是真的不知道八路軍藏在什麽地方呀!”三個老百姓苦苦解釋。

“殺!”加藤小野吼了一聲,幾個鬼子怪叫著,刺刀已經紮進了三個老百姓的身上,三個老百姓淒厲地慘叫了幾聲,倒在血泊之中。

加藤小野又嘰裏咕嚕地說了幾句,幾個日軍士兵又拉出幾個老百姓,五花大綁。另外幾個日本鬼子用行軍鍬在地上挖了幾個淺坑。

秋山大郎惡狠狠地道:“再不說,把你們倒栽蓮花!”秋山大郎說的倒栽蓮花就是把人頭倒栽在坑中活埋,殘忍之極。

老百姓之中一片驚呼聲。

“最後給你們五秒鍾!”秋山大郎凶狠地看了老百姓們一眼,伸出一個指頭:“一……二……”

一片靜寂。

“三……”秋山大郎伸出了三個指頭。

也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打中秋山大郎的腦袋,騰起一片血霧。秋山大郎如木頭一般倒在地上。

是江鐵弓來了。

原來,王老頭把江鐵弓藏在河灘邊的一個山洞裏,洞口用石頭壘了起來,日本鬼子搜查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江鐵弓喝了王老頭送來的小米粥,休息了半天,精神好了許多。

黃昏的時候,聽到槍響,江鐵弓猜想是日本鬼子發現了自己的戰馬黃風,估計自己被老百姓藏了起來,一定在威逼老百姓說出自己的下落,於是推開洞口的石頭,悄悄出來,果然發現日軍把老百姓集中在一起。

日本鬼子在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太突然了,江鐵弓沒來及開槍。當鬼子第二次威逼老百姓的時候,江鐵弓根本沒有考慮,舉起駁殼槍,瞄準了秋山大郎,一槍就揭開了秋山大郎的天靈蓋。

江鐵弓隻想開槍把鬼子引開,讓老百姓們逃生,至於自己的生死,他根本就沒有考慮。

江鐵弓起身就跑。

“八路,八路……”幾個日軍士兵同時發現了江鐵弓。

“捉活的!”加藤小野一眼就看見江鐵弓腰上插著的斧頭,頓時心中狂喜,大吼了一聲。

日軍騎兵和士兵一湧而上。

小王村後麵是一片山林,樹木密集,江鐵弓想到往山林裏跑,自己既能好隱蔽,也好進攻,反正就是一條性命,拚一個是一個。

他的人一動,傷口就裂開,鮮血就滲透了出來,疼痛難忍,額頭的冷汗滾落。他一手提著駁殼槍,艱難地撲入樹林……

加藤小野的騎兵和步兵都追了上來,騎兵在山林裏行動不便,幾個騎兵準備跳下馬,卻被加藤小野用手勢止住。原來加藤小野看到這個山林並不是很大,如果自己的人全部在後麵追趕,八路有可能從另一麵安然逃脫。他對幾個騎兵說了幾句,這幾個騎兵心領神會,騎馬繞著樹林巡查。

步兵開始搜山,加藤小野和兩個騎兵就在山林下,持槍警戒。一個八路,顯然是受過傷的,這麽多日軍士兵,難道不能把他活著?

一想到如果活捉了這個八路,押回師團部,必然大功一件,加藤小野得意地笑了起來!

江鐵弓進入樹林不久,就感覺自己支持不住了,他隻能靠著一棵大樹休息,一邊悄悄回頭看鬼子的動靜,三個鬼子出現在他的附近。三個鬼子呈三角形搜索,一個在前,兩個在後,相隔十幾米。不遠處,另外還有三個鬼子,隻要鬼子這麽搜索下來,江鐵弓必然被發現。

江鐵弓把駁殼槍插在皮帶上,他很清楚,駁殼槍裏隻有幾發子彈了,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再用,他把斧頭輕輕地拔了出來,回頭看了看,身後是一個下坡,坡上的樹木比較稀疏,灌木草叢密集。如果自己沒有受傷,往灌木草叢中翻滾下去,要逃出鬼子的包圍就容易多了。

鬼子越來越近。

江鐵弓聽到自己的心在跳動,他暗暗地想:多砍一個鬼子就賺了,我還有什麽可怕的?

身後草叢之中傳來一個細微的響動聲。

難道下麵也來了鬼子?江鐵弓忙回頭一看,一叢草在微微晃動……

沒有人。也許是風!

鬼子的刺刀在樹林之中泛著陰冷的光芒。

最前麵的鬼子已經搜到江鐵弓藏身的大樹前麵幾米,他沒有發現江鐵弓,江鐵弓屏息凝視,一隻手握著斧頭柄。

那個鬼子剛剛過來,江鐵弓的斧頭從樹後麵飛出,喀嚓!劈在這個鬼子的脖子上,頓時一股鮮血竄了起來。後麵兩個鬼子士兵一聲驚叫,同時開了槍。

子彈打在樹上。

江鐵弓翻身往下滾,腳卻被一叢雜草拌住,傷口一陣巨疼,人幾乎失去了知覺。

兩個鬼子端著步槍衝下來,刺刀直紮向江鐵弓的大腿。

江鐵弓回頭一看,鬼子已經到了身邊,他想逃已經來不及了,隻能一拚,也就在那一瞬間,奇跡發生了。

草叢之中,一道寒光揚起,快如閃電,喀嚓!一聲脆響,前麵鬼子的雙手和步槍一起跌在地上。

與其同時,那道閃電撲向另一個鬼子,是在半路由劈變成了刺,直沒入另一個小鬼子的肚子之中。

快,準,狠。一刀斃命。

江鐵弓看清楚了,是一個八路軍戰士,一個單薄的八路軍戰士,手裏提著的是一把軍刀。

“往下滾!”那個八路軍戰士抽出軍刀,鬼子的汙血跟著刀鋒飆了出來,濺了八路軍戰士一身。但這個八路軍戰士卻不慌不忙地把鬼子腰上的兩顆手雷和步槍拿了起來。

江鐵弓翻滾下去。

後麵那個八路軍戰士幾個起落就躍了下來。

上麵槍聲大作。另外幾個鬼子趕了過來,不過他們並沒有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但看到三個鬼子的屍體躺在半山坡上,吃驚不小,端著步槍胡亂射擊。

江鐵弓臥在草叢之中,抬頭一看,跟下來的八路軍戰士麵目清秀,居然是一個年輕的女子,但卻異常冷靜。

“能走嗎?”這個女八路顯然看出江鐵弓受傷不輕。

“能。”江鐵弓是鐵打的漢子,一咬牙。

“你先走,我斷後。”這個女子把軍刀別在腰上,拿起步槍,熟練地拉開槍栓,回頭沒有瞄準,就開了一槍。雖然沒有打中上麵的鬼子,但是讓上麵的幾個鬼子立刻趴在地上隱蔽起來。

“在這裏,在這裏……”幾個鬼子哇哇怪叫,樹林裏到處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同誌,你先走,我掩護你。”江鐵弓一把拔出駁殼槍,吼了一聲。

“我扶你,一起走。”這個女八路不右分說,一步就跳到江鐵弓身邊,抓起他的手就拉,疼得江鐵弓大叫一聲。那個女八路才看清楚他的左胳膊和肩膀上都纏著繃帶,顯然是受傷了,忙放開他的手。

江鐵弓跳了起來。

兩人衝下幾十米,就已經是樹林的邊沿,剛好有一個日軍騎兵衝過來,原來這個日本騎兵聽到上麵有槍聲,估計八路就藏在附近,想過來看個明白。

“搶馬!”江鐵弓大喊一聲。手中的斧頭脫手飛出,不偏不倚,喀嚓砍在鬼子騎兵的肩上,這個鬼子騎兵翻身落馬。

那個女八路一個箭步就躍過去,一把抓住馬的韁繩,那匹戰馬依然在往前衝,拖著鬼子士兵的身體和女八路。

江鐵弓一手把著馬鞍,翻身上馬。右手抓住韁繩,猛地一拽,那匹戰馬立刻就站住了。江鐵弓抓住女八路,把她提上馬來,放在自己前麵,再抓起自己的斧頭,大喝一聲:“駕!”那匹戰馬載著兩人狂奔起來。

卻不想與加藤小野和另兩個日軍騎兵狹路相逢。

江鐵弓剛剛從山坡上滾下來,居然忘記了方向,而加藤小野和兩個日軍騎兵聽到這邊槍聲,自然立刻趕了過來。

江鐵弓看到了加藤小野才明白自己犯了一個低級錯誤,但想掉頭也來不及了。他左手抱摟著女八路軍戰士,右手提著斧頭,喊道:“用我的駁殼槍!”

女八路軍戰士並沒有用他的駁殼槍,而是用了一枚手雷,手雷在步槍身上一磕,就扔了出去,扔在加藤小野和另兩個日軍騎兵之間,轟!地一聲爆炸了,彈片四下橫飛,三匹戰馬身上都中了彈片,頓時亂跳亂蹦,兩個日軍騎兵被戰馬掀在地上。加藤小野雖然沒被戰馬掀翻,但手慌腳亂。

江鐵弓的戰馬已經衝到加藤小野旁邊。

江鐵弓一聲大吼,手起斧落,加藤小野的腦袋立刻滾落下去。

戰馬繼續往前衝,前麵的八路軍女戰士俯下身去,手中的軍刀劈向一個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日軍騎兵。這個日軍騎兵狼狽不堪,根本就無法躲閃這一刀。

刀鋒從鬼子的脖子中間閃過。鮮血飛濺!

馬如疾風一般遠去。

天漸漸黑了……

那馬奔出十幾裏,在一個山穀之中,兩人下了馬,把馬上日軍騎兵的裝備取了下來,讓馬自由而去。一來是晚上騎馬容易被日軍發現,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江鐵弓負傷,需要休息。而日軍騎兵的裝備是有幹糧,水,藥品,正好能用。

“你叫什麽名字?”江鐵弓半躺在一個山洞之中,才想起問她的名字。

“藍雨。”藍雨用刀砍了一些樹枝,拖了進來,鋪在地上。

“我叫江鐵弓。”江鐵弓自我介紹說。

“我知道你叫江鐵弓,騎兵營營長。”藍雨坐在他身邊。

江鐵弓一怔。

“我們12團的戰士即使不認識江鐵弓,也聽說過他的斧頭,聽說過他是一條頂天立地的的英雄好漢……”藍雨微微一笑,一張臉忽然緋紅,隻不過天已經黑了,江鐵弓看不到她的表情。

“你的刀法很厲害,砍鬼子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江鐵弓忙問:“跟誰學的?”

“跟我爹和我哥學的。”藍雨遲疑了一下,回答說。

“你爹和你哥也在12團?”江鐵弓來了興趣:“他們的刀法一定不錯,如果和他們一起砍鬼子,一刀一個,那才痛快!”

藍雨默然。

“怎麽了?”江鐵弓奇怪地問。

“他們已經不在了……”藍雨低聲道。

江鐵弓心中一凜。

“我們家是北平人,爹是江湖中人,擅長使一把大刀,得到一個綽號:藍大刀。哥哥叫藍飛龍,也使一手好刀法,北平淪陷之後,我們全家逃難,在一座橋上被日本鬼子圍住,爹和哥哥掩護我和幾十個難民逃走,他們連砍了十幾個鬼子士兵,後來被鬼子亂槍打死了……”藍雨低聲說。

“也許他們還……”江鐵弓微微歎息了一聲。

藍雨搖了搖頭:“後來我就參加了八路軍,我說我要殺鬼子,但是團長卻把我分到文藝隊……這次突圍之後,我們和團隊失散,遭遇了日軍的小部隊,把文藝隊的戰士們都殺害了,我殺了兩個鬼子,砍傷了一個鬼子,逃走了,想不到遇到了你!”

“不知道12團突圍出了多少兄弟?”江鐵弓擔心地說。

“團長和3營在最後麵。”藍雨想了想。

“什麽?陳群團長和3營斷後?”江鐵弓吃了一驚,怒道:“狗日的小鬼子,太狡猾,太狠毒了,可惜我們的騎兵隊人太少了,否則,把鬼子全部砍在馬下!”

“騎兵營殺出了多少?難道就你一個人?”藍雨疑惑地問。

“騎兵營副營長張大海帶領有一部分人先衝殺出去,我身邊的戰士都犧牲了。”江鐵弓感慨地道:“我的兄弟,都是鐵骨錚錚的英雄好漢,即使戰死,也會讓小鬼子記住,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隊,是一支不怕流血犧牲,不可戰勝的騎兵隊伍……”

“我們12團的人也是鐵骨錚錚,頂天立地的戰士!”藍雨說。

“是。”江鐵弓重重地點了點頭。

16開始

江鐵弓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藍雨正抱著槍坐在洞口警戒,她聽到身後響動,回頭看了一眼他,問:“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我沒事。”江鐵弓精神大振。

“我已經查看過了,這個山穀中沒人,我給你燒點熱水喝一下。”藍雨笑了笑。江鐵弓看她顯然洗過臉,臉龐白淨,眼神溫柔,和昨天殺敵的時候判若兩人,不禁又呆了一呆。

藍雨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去,她用的是日軍騎兵的飯盒,在地上挖了一個小坑,把飯盒放在上麵,用幹柴燒,沒什麽煙,這樣就不會擔心引來日軍。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藍雨一邊燒水,一邊問江鐵弓。

“我們的部隊往北山區轉移,我們也隻能往北去找大部隊,但現在鬼子搜查部隊一定不少,我們白天不能行動,隻能等天黑之後。”江鐵弓認真地說。

“我跟你一起到騎兵隊,和你們一起殺日本鬼子!”藍雨雙眉一揚說。

“這個?”江鐵弓有點為難:“你是12團的人,12團還在……”

“我不要當文藝兵,我要當在前線殺敵人的八路軍戰士!”藍雨忙道。

“好,就憑你這一句話,你也夠資格參加我們冀東軍區騎兵隊!”江鐵弓道。

江鐵弓想的不錯,日軍第27師團正在全力搜查突圍的八路軍隊伍。原田熊吉師團長對這次的軍事行動很不滿意,特別是日軍的騎兵隊伍,損失巨大,那可是日軍的貴族部隊。

日軍第27師團臨時指揮部。

原田熊吉正聚精會神地看作戰地圖,

鈴木啟久心事重重。

“閣下,我們此次行動,雖然打死了冀東八路軍12團團長陳群,但是,此次軍事行動,是失敗了,大日本帝國的騎兵,居然被八路軍一支名不見經傳的騎兵隊伍突破了一道口子!”原田熊吉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憤怒,說。

鈴木啟久“啪”地一個立正,一臉愧疚:“是,閣下,我已經查清楚了,八路軍騎兵是一個營的建製,隸屬八路軍129師部,營長名叫江鐵弓,經常使用的武器是一把斧頭……”

“也就是和你撕殺的那個八路騎兵?”原田熊吉不由自主地看了看鈴木啟久的耳朵。

“是,閣下,此人身負重傷,我們第二道包圍圈的部隊也沒有發現此人的蹤影,所以我斷定,如果此人還活著,一定沒有逃出去。”鈴木啟久咬牙切齒地道:“閣下,我一定要活捉此人,千刀萬剮,方解心頭之恨!”

“閣下,你錯了,你不是為了個人的恩怨,而是要找回大日本帝國皇軍騎兵的尊嚴!”原田熊吉厲聲道。

“嗨!”鈴木啟久大聲回答道。

鈴木啟久回到自己的騎兵聯隊,赤木大佐騎著一匹雪白的高頭大馬,迎麵而來:“閣下,小王村發現八路軍騎兵營長江鐵弓的蹤跡……”

“什麽?捉住沒有?”鈴木啟久大喜。

“沒有,此人和另外一個女八路殺了加藤小野中尉,搶了一匹戰馬,逃了……”赤木大佐報告說。

“八嘎!”鈴木啟久頓時七竅生煙:“又被他殺了出去,簡直是恥辱!大日本帝國皇軍騎兵天大的恥辱……”

“閣下,我相信江鐵弓一定沒有逃出去,我帶領一支騎兵隊去小王村一帶追趕,搜查,消滅江鐵弓!”赤木大佐對江鐵弓極不服氣,恨不得一刀把江鐵弓砍成兩半。

“喲西,我們必須消滅這個江鐵弓,徹底消滅八路軍騎兵部隊!”鈴木啟久怒吼道。

江鐵弓和藍雨白天在山林,山洞裏休息,晚上往北麵突圍,一路上遭遇過幾股鬼子的巡邏兵,因為是晚上,兩人都迅速地躲藏起來,沒有被鬼子發現。

幾天之後。

江鐵弓和藍雨在一個山坡的半山洞裏休息,下麵是一望無邊的高粱地,如一片綠色的海洋,風來的時候起伏搖擺……

江鐵弓在休息,藍雨在洞口警戒。

“明天我們就安全了……”江鐵弓在睡覺前對藍雨說過這句話,因為很快就可以進山了,而下麵是一大片高粱地,利於隱蔽。江鐵弓也就放鬆了警惕,他卻沒有想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一隊日軍騎兵如飛而來。

藍雨忙推了推江鐵弓,低聲喊道:“鬼子騎兵來了!”

“鬼子騎兵?”江鐵弓翻身而起,趴在洞口一看,鬼子騎兵已經到了山坡下麵。“把頭放低些。”江鐵弓一隻手把駁殼槍掏了出來,打開保險,心理暗暗著急,因為這個半山洞沒有退路,也沒有可以隱蔽的地方,很容易就被鬼子騎兵發現。

江鐵弓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一隻野兔被飛馳的日軍騎兵驚動了,慌不擇路,居然往山坡上逃竄,而且一直往山洞口逃來。

江鐵弓低聲罵了一句:“該死的兔子,往別的地方跑呀!”

更意外的事情是那隻野兔跑到半山坡,居然停了下來,直立起身體,回頭警覺地張望起來……

下麵的日軍騎兵正是赤木大佐帶領的隊伍。很多日軍騎兵都發現了前麵那隻野兔,一時忍禁不住。

“各位,一隻野兔,居然敢向我大日本帝國的騎兵挑釁,是可忍?熟不可忍!”赤木大佐嚴厲地道。

“閣下,要不要消滅這隻兔子?”赤木大佐部下山本哲夫中尉忙道。

“任何敢和大日本帝國作對的,都必須統統消滅,即使是一隻野兔!”赤木大佐高傲,冷漠,不可一世地道。

“嗨!”山本哲夫回頭對一個騎兵惡狠狠地下達了命令:“消滅這隻野兔,揚我大日本帝國國威。”

這個日軍騎兵立刻端起步槍,推彈上膛,而那隻兔子絲毫沒有察覺危險,還在驚奇地張望。

“把步槍給我,我要親自消滅這隻兔子。”赤木驕傲地道。

“嗨!”日軍騎兵立刻把步槍遞了過來。

江鐵弓看著赤木大佐的馬,低聲恨恨地罵了句:“好神駿的戰馬,早遲都是老子的。”藍雨趴在他的身邊,也慢慢地把步槍伸了出去。

江鐵弓給她做了一個低下的手勢,現在兩人隻能等待,等待事情發展下去。

赤木大佐是東京軍事學院的高才生,槍法不錯,有心在部下們麵前露一手。他端起步槍,微微瞄準,扣動扳機,那隻野兔彈了起來,跌在地上,一雙腿劇烈地彈了幾下,死了。

“好!”後麵的日軍騎兵一陣喝彩聲。

赤木大佐得意洋洋:“把兔子揀回來,晚上可以佐酒了。”

“嗨!”一個日軍騎兵翻身下馬,跑了上來。

那個日軍士兵萬萬沒有想到,半山洞裏居然有兩個八路軍戰士,等他看到的那一瞬間,距離半山洞隻有二三十米距離,還有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在對著他。

“滾到高粱地裏去!”江鐵弓一聲吼,同時扣動了扳機,一聲槍響,同時有三個人往下滾動。

所有的日軍騎兵聽到槍響,本能地端起步槍,拉開槍栓,卻並沒有開槍,因為他們還沒有搞清楚是怎麽一回事情,等他們看清楚之後,江鐵弓和藍雨已經沒入高粱地裏,

“八路!”赤木一聲吼,他的手一揮,前麵五個騎兵立刻縱馬衝進了高粱地裏,後麵的騎兵卻被赤木攔住:“小心八路軍的埋伏!”

日軍騎兵紛紛下馬,準備戰鬥。

江鐵弓和藍雨進了高粱地,聽到身後有日軍騎兵衝進高粱地的聲音,江鐵弓低吼了一聲:“你走,我殺鬼子斷後。”

藍雨回答了一聲:“好。”

江鐵弓回頭一看,幾個日軍騎兵在高粱地裏露出半個腦袋,正衝了過來。日軍騎兵根本就看不清楚他。他左手駁殼槍,左手握著斧頭,圓瞪雙眼,全神以待。

第一個日軍騎兵衝過來,距離江鐵弓有六七米,他根本就沒有發現江鐵弓,但江鐵弓如離弦之箭一般撲了過去。那個日軍騎兵聽到旁邊聲響,剛一扭頭,江鐵弓的人已經衝到他的馬邊,手起斧落,寒光一閃,斧頭劈在這個鬼子騎兵的腰上,喀嚓一聲,一股鮮血竄了起來。

江鐵弓砍了一個鬼子騎兵,聽到身後有槍栓拉動的聲音,他的人本能地一躍,同時看清楚距離自己十幾米遠的地方一個鬼子騎兵正舉槍瞄準。砰!一聲槍響,子彈幾乎是貼著江鐵弓的人飛了過去。

那匹馬轉眼就衝到了江鐵弓身邊,馬上的日軍來不及再一次扣動扳機瞄準,左手提著步槍,右手把腰上的軍刀拔了出來,當頭就劈砍下來。江鐵弓斧頭往上一擋,當的一聲,日軍騎兵的軍刀就脫手飛了出去。而江鐵弓的軍刀順勢飛了上去,砍在日軍騎兵的肋下……

那邊,藍雨並沒有走,而是冷靜地端起步槍,對準一個日軍騎兵。藍雨的人比江鐵弓矮,她站在高粱地裏,日軍騎兵更不容易發現她,而日軍騎兵騎在馬上,更容易暴露自己。

一個日軍騎兵出現,

藍雨果斷地扣動扳機,砰!正打中日軍騎兵的臉上,日軍騎兵嗷地一聲,翻身落馬。

與其同時,另一個日軍騎兵也出現了,他和藍雨幾乎是在同時發現了對方,兩人相距離也不過十幾米,同時舉槍瞄準。藍雨還沒有扣動扳機,隻見江鐵弓從旁邊躍起,手中的斧頭劈在鬼子的手上,一條胳膊和步槍跌了下來,而那匹戰馬卻閃電一般往前衝。

藍雨的槍口一動,對準不遠處另一個日軍騎兵開了一槍,這個日軍騎兵中了一槍,伏在馬上,戰馬依然在高粱地裏亂竄。

“你為什麽不走?”江鐵弓瞪了藍雨一眼。

“我和你一起打鬼子。”藍雨平靜地地道。

“強婆娘!”江鐵弓罵了一句,把藍雨脖子一按,兩人就蹲下了。

“強婆娘是什麽意思?”藍雨一怔。

“就是不聽話的意思。”江鐵弓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老子關你禁閉……”

山坡上,半山洞前,赤木大佐正用望遠鏡觀察情況,身邊十幾個日軍騎兵端著步槍警戒。高粱地之中,根本就看不見進去的五個日軍騎兵,更不要說兩個八路軍戰士。他們就仿佛跌入大海之中的魚兒一般,無影無蹤。

“閣下,怎麽看不見我們的騎兵戰士?”山本中尉忙道。

赤木大佐也覺得奇怪,不過,他的望遠鏡之中,終於出現了一匹戰馬的身影,但隻一閃,又消失了。

“閣下,我們的騎兵能跑那麽快,難道兩個八路軍也能跑那麽快?要不要再派一些士兵進去看看?“山本中尉緊張地道。

“如果隻有兩個八路軍士兵,我大日本帝國皇軍騎兵五個足夠了,如果有大批的八路軍埋伏在裏麵呢?八路軍最擅長偷偷摸摸的戰鬥,我軍不得不防備……”赤木大佐嚴肅地道。

山本中尉語塞。

“再等一下,看看情況如何。”赤木大佐的心也開始不平靜了。

高粱地仿佛大海一般,神秘莫測。

此刻,江鐵弓和藍雨正在高梁地裏貓著腰慢慢而行,這茫茫一片的高粱地之中,藏兩個人,外麵如何能夠看得見?

赤木良久不見進入高粱地中的日軍騎兵,回頭對山本中尉道:“鳴槍。”

山本中尉對身邊的日軍騎兵使了一個眼色,這個日軍騎兵對天連開了三槍。

高粱地之中,藍雨低聲問江鐵弓:“鬼子有沒有進來?”

江鐵弓一聲冷笑:“高粱地之中,是我們八路軍的地盤,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就殺一雙!”

藍雨點了點頭,有點擔心地道:“我還有兩發子彈,一顆手雷了。”

“夠了,在高粱地裏殺鬼子用刀更方便,等再殺了鬼子,繳鬼子的子彈!”江鐵弓說。

“好。”藍雨道

“天黑之後,鬼子更不敢進來,進來了老子殺他個……”江鐵弓得意地張開嘴巴,髒話脫口而出的時候硬生生地止住了。

藍雨的臉微微一紅。

江鐵弓在前,藍雨在後,兩人沿著高粱之間的行距而行,後麵居然沒有一個鬼子追來!

山坡上,赤木大佐觀察了良久,終於下達命令:“全體騎兵一字排開,間隔五米,搜索前進!”

所有的日軍排開陣勢,進入高粱地搜索。

“長官,我這裏發現情況!”終於有一個騎兵發現了同夥的屍體,大聲喊了起來。

“我這裏也發現了情況!”幾乎是在同時,另外也有日軍喊了起來。

赤木大佐騎馬過去,日軍騎兵已經把附近的高粱全部踩倒,地上有三具屍體,一具頭上槍傷,另兩具都是腰上有一個巨大的傷口,血已經流幹,觸目驚心。

“江鐵弓,就是江鐵弓。”赤木大佐一看那傷口,就失聲叫了起來。

山本中尉忙道:“閣下,就是傷了鈴木旅團長的那個八路軍騎兵營長江鐵弓?”

“正是此人……”赤木咬牙切齒地道:“給我繼續搜索!”

日軍繼續搜索,在高粱地外,發現了兩匹戰馬,一個斷了胳膊的日軍騎兵昏迷在馬背上,另一匹戰馬上伏著一個中彈的日軍士兵,早已經氣絕而亡,而另外三匹戰馬,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