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營開始轉移,後麵遠遠地跟著五個日軍騎兵。原來,日軍騎兵曹長吹石一郎眼見八路軍騎兵較多,而自己隻有一個小隊的騎兵,自然不敢硬拚。但吹石一郎很清楚,如果自己放棄八路軍騎兵返回,必然被赤木大佐痛罵,甚至,有可能以怯戰而被軍法處置。

所以,吹石一郎讓一部分騎兵回去報信,而自己帶領四個騎兵遠遠跟著。

隻要大隊日本騎兵趕來,要消滅八路軍騎兵就易如反掌。

八路軍騎兵快,吹石一郎五人也跟得快,八路軍騎兵慢下來,他們也慢,如果八路軍騎兵一停下來,吹石一郎就帶領幾個騎兵掉頭往回跑。

“後麵有幾個鬼子跟著,我們回去劈了他們?”張二楞不時回頭張望,恨不得立刻就衝回去。

江鐵弓早就盤算如何消滅這幾個鬼子,他用望遠鏡觀察了前麵的地形,有一個隘口,頓時計上心來,喊了一聲:“胡東成!”

“到,營長!”胡東成四十來歲,高瘦,胡子拉茬,一雙眼睛冷靜如鐵,銳利如刀。他是騎兵營3連排長,老戰士,槍法打得準,有個綽號“槍漏”。

江鐵弓把鬼子裝備之中的子彈拿了一盒給他:“準備和我一起行動。”

“營長,我呢?”王二楞急吼吼地喊了起來。

“你的槍法不準,現在子彈寶貴,給你五發。”江鐵弓一邊說話,一邊也給了他五發子彈。

“我才不喜歡用槍打鬼子呢,我喜歡用刀把鬼子一個一個劈下來。”王二楞接過子彈,卻神氣地說。

旁邊有戰士道:“你不想要子彈,快把子彈給我們!”

“不行。”王二楞忙把子彈放在口袋裏:“營長,你要搞什麽行動,可不能少了我!”

“少不了你!”江鐵弓拍馬趕上張大海,道:“你帶領隊伍加快速度,我要在前麵隘口伏擊一下鬼子,打掉一個是一個……”

“什麽?”張大海道:“營長,我帶幾個人襲擊鬼子。”

“這是命令,要快。”江鐵弓不容置疑。

“是。”張大海道。

江鐵弓看了一眼藍雨,道:“你跟著隊伍!”

藍雨遲疑了一下。

江鐵弓嚴厲地瞪了她一眼,藍雨立刻回答道:“是。”

江鐵弓對王二楞和胡東成說了幾句,兩人點了點頭。江鐵弓帶著兩人跑到隊伍前麵,騎兵隊伍漸漸加快了速度。

八路軍騎兵隊風一般進入隘口,消失在前麵……

吹石一郎帶領四個騎兵追來,隻見前麵一片煙塵,八路軍騎兵不見蹤影。一個日軍騎兵對吹石一郎道:“閣下,八路軍騎兵急於逃竄,我們如果不快一點,怕被八路軍騎兵甩掉了!”

吹石一郎一雙小眼睛骨碌一轉,猙獰地道:“我們的大部隊很快就要趕來了,八路軍騎兵插翅難逃……”

五個日軍騎兵衝進了隘口。

吹石一郎沒有想到,江鐵弓,張二楞,胡東成三人早已經在隘口的一邊等待他們。

隘口邊是一片斜坡,一個小樹林。胡東成居高臨下負責狙擊,而江鐵弓和王二楞騎在馬上,隻等胡東成槍聲一響,兩人就衝下來攔截。

幾個鬼子衝過隘口之後,一聲槍響,一個鬼子騎兵中彈落馬。

前麵幾個鬼子騎兵慌忙勒馬,隻見隘口上兩匹馬衝了下來。

“有埋伏!”吹石一郎驚叫:“撤退,快撤退!”

胡東成一槍幹掉了一個鬼子騎兵,不慌不忙地又推彈上膛,此刻鬼子就在隘口之下,距離不遠,非常適合狙擊。他微微一瞄準,果斷地扣動扳機,一顆子彈,衝出槍膛,準確地打中一個鬼子騎兵的胸膛,這個鬼子騎兵也滾落在馬下。

江鐵弓,張二楞衝下來攔截住另外三個鬼子騎兵,江鐵弓左手駁殼槍,右手握著斧頭,而王二楞根本就沒有用槍,而是用的軍刀。

吹石一郎端起步槍,向江鐵弓瞄準。江鐵弓微微伏在馬脖子上,怒目圓瞪,子彈從他的頭頂上飛了過去。

另一個鬼子剛剛舉槍,江鐵弓的駁殼槍裏射出一串火舌,一梭子彈打在這個鬼子的身上。

王二楞一手抓住馬韁繩,身體半掛在馬鞍上,衝向一個鬼子騎兵,這個鬼子騎兵剛剛開了一槍,沒打中,還正在拉槍栓退彈殼。王二楞的馬已經衝了過來,他的人忽然翻身坐起,雪亮的軍刀“唰”地劈砍下來,喀嚓!一聲,鬼子的頭顱橫飛了出去……

江鐵弓和吹石一郎兩匹馬並肩狂奔,兩個人在馬背上刀來斧往,連交戰了幾個回合。江鐵弓的馬快,漸漸超過了吹石二郎。

吹石一郎狂舞軍刀,卻連江鐵弓的影子也砍不著。

江鐵弓忽然一勒馬,馬橫在中間,吹石一郎的馬直衝了過來。

江鐵弓一聲大吼,人已經從馬背上騰空而起,一斧頭就劈了下來,快如閃電一般。

吹石一郎舉刀,還沒有揮出,江鐵弓的斧頭就已經落在吹石一郎的腦袋上,喀嚓!腦袋從中間裂開,立刻翻身落馬。

江鐵弓落下的時候一把就拽住了吹石一郎的馬韁繩,用力一扯,馬也就停了下來。

後邊張二楞正騎馬趕來,看到江鐵弓把吹石一郎劈下馬去,立刻喊道:“團長,我回去打掃戰場,你可不要把鬼子的戰馬放跑了呀!”

這戰馬多重要呀!你以為老子是傻瓜嗎?江鐵弓把吹石一郎的武器彈藥揀了起來,一邊揀,一邊罵:“這下終於把鬼子的尾巴幹掉了……”

幾天之後,五指山八路軍根據地。

山坡上,幾十匹戰馬正在吃草,山穀中,張大海正跟在一匹拐馬後麵。那匹拐馬後腿在魯家峪突圍的時候受了傷,一路長途奔波,到了根據地傷更重了。

“馬兒呀!你要快些好起來,否則,他們真就要把你吃掉了,那個時候,老子也保不住你!”張大海有些焦急,自言自語。

“老張!”身後江鐵弓喊他。

“江營長。”張大海抬頭一看,江鐵弓大步走了過來,他的腰挺得筆直,皮帶上插著駁殼槍,背上背著斧頭。斧頭刃寒光閃閃。

“江營長,你的傷還沒有好,怎麽不多休息一些?”

“沒事情了。”江鐵弓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胳膊,又看了一眼那匹拐馬:“這馬傷得怎麽樣?”

“完全好最少也要一個月,還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後遺症。”張大海苦笑了一下:“不過這馬也夠堅強的,從魯家峪一直堅持到這裏……”

江鐵弓點了點頭,大步走過去,一隻手搭在馬的脖子上,輕輕地拍了拍,那匹戰馬驕傲地昂起頭。

“是一匹好戰馬。”江鐵弓傷感地說了句。

“當然是匹好戰馬。”張大海得意地道:“我們八路軍騎兵隊的戰馬和戰士一樣,都是頑強,勇敢的!”

他的話還沒有落,江鐵弓忽然拔出斧頭,對準馬的脖子就是一斧頭。那匹戰馬一聲悲嘶,撲倒在地上,四條腿在地上掙紮……

“江鐵弓,老子和你拚了……”張大海驚得目瞪口呆,良久,才回過神來,雙眼冒火,一聲怒吼,撲過來,對準江鐵弓臉上就是一拳頭。

江鐵弓居然沒有躲閃,張大海那一拳打得他連連後退。

張大海發瘋一般地撲過去,連打了江鐵弓幾拳。江鐵弓都沒有躲閃,他把斧頭丟到一邊,忽然大吼一聲:“姓張的,你給老子住手,再打,老子就要還手了。”

“老子打的就是你這個狗日的。”張大海怒道,又是一拳。江鐵弓一閃就讓過了,飛起一腳,把張大海踢翻在地,但是張大海就勢抱住江鐵弓的雙腿,兩人一起滾到地上,打成一團。

山坡之上,幾個戰士跑下來,看到兩個營長打在一起,紛紛上去拉架。

江鐵弓和張大海扭抱著坐了起來,一起回頭吼道:“通通退後,我們的事情你們別管!”戰士們被嚇了一跳,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江鐵弓吼道:“喊周大鍋來,把這馬整出來吃了……”

“是。”幾個戰士麵麵相覷。

江鐵弓和張大海又互相打了幾下,都放開了。

“江鐵弓,老子今天徹底看透了,你個狗日的,無情無義,還不要臉,這馬是怎麽受傷的?你下得了手?”張大海對江鐵弓破口大罵。

“張大海,你以為老子真的是鐵石心腸?老子吃一塊就是王八烏龜兒子生的,老子可以不吃,兄弟們怎麽辦?老子……哎喲!你狗日的下手真狠,老子的臉……”江鐵弓也是破口大罵。

江鐵弓皮青臉腫,張大海狼狽不堪。

“老江……”張大海換了個稱呼。

“老張……”江鐵弓也換了個稱呼。

“江營長!”張大海反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媽的,老子真恨不得宰了你,宰了你!”

“張營長。”江鐵弓喘著粗氣:“狗日的,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想我殺這匹馬的原因,都是小鬼子逼的,你有力氣去打小鬼子,打老子算什麽本事……”

“老子會找小鬼子算這筆帳的。”張大海哼了一聲,扭過身去,不理江鐵弓。

“王二楞,快點來扶老子一把。”江鐵弓衝站得遠遠的王二楞吼了一聲。王二楞忙跑了過來,把江鐵弓扶了起來。

“老子要回去睡覺。”江鐵弓道。

王二楞扶著江鐵弓,走遠之後,他才悄悄地問:“營長,張營長怎麽把你揍成這副德行呢?我看他根本不是你對手嘛!”

“老子不是受傷了嘛!”江鐵弓氣哼哼地道。

“張營長真把你當成日本鬼子揍了。”王二楞道。

“少羅嗦,快點扶我回去!”江鐵弓道。

“是。”王二楞道。

夜,殘月如鉤,清涼如水,天地之間一片靜謐。

江鐵弓穿戴整齊,把駁殼槍紮在皮帶裏,提起斧頭,走出茅草屋外。王二楞早已經背著步槍,他知道江鐵弓要去查哨,自然要跟著去。

“王二楞,你進屋休息,我和營長去查哨。”張大海從另一間茅草屋裏走了出來,道。

王二楞一楞。

“你回屋睡覺。”江鐵弓看了他一眼,道。

“是。”王二楞終於反應過來。

江鐵弓在前,張大海在後,兩人穿行在樹林的小路之間。

“營長,今天是我不對,我檢討。”後麵張大海內疚地說。

“你他媽的下手真狠,把老子當日本鬼子一樣整,129師上上下下,也就你張大海敢跟老子動手,你他媽還反天了……”江鐵弓氣哼哼地道。

“我檢討,是我不對,我犯了錯誤……”張大海連聲說。

“檢討有個屁用。”江鐵弓怒道。

“江營長,你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要生氣了!”張大海賠著小心。

“老子不生氣才怪。”江鐵弓顯然得理不饒人。

“江鐵弓,老子給你臉不要臉是不?媽的,什麽玩意。”後麵張大海氣急敗壞地吼了起來:“你殺了一匹戰馬,老子不就揍了你幾拳,禮也賠了,你還要怎麽樣?還要老子把腦袋割下來給你不成?”

“哈哈哈……”江鐵弓猛地轉過身,一把就挽住張大海的胳膊:“老張啊!我們多少年兄弟了,睡過一張床,扛過一條槍,現在又一起打日本鬼子,都他媽粗人,那文謅謅的一套,就不必要了嘛!我早忘記了嗎?”

張大海心花怒放:“這就對了嘛!我就說老江什麽時候變得小氣吧拉的,臉上真不疼痛了嗎?”

“不疼了。”江鐵弓摸了摸額頭上的一個包,又罵了句:“哎呀!老張,你整老子就不該整頭上,都說打人不打臉,老子總是堂堂正規軍騎兵營營長,說出去多丟人!”

“下次一定不。”張大海忙說。

“下次老子一定楱得你皮青臉腫,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江鐵弓大罵。

兩人就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張大海習慣性地一摸口袋:“沒煙了……對了,很多生活物資都沒有了,我們該想辦法出去整個伏擊才行。”

江鐵弓嚴肅起來:“這一次小鬼子的行動很大,而且來得很詭秘,我們騎兵營損失了八成,不能不說慘重……但是,我們給主力團的突圍打開了缺口,就是把我們騎兵營拚光了,也值得!”

“我心痛啊!”張大海歎息了聲:“眼看著兄弟們一個個倒下,我們隻能逃,不能打!”

“我也心痛!”江鐵弓字字如鐵:“但我們八路軍騎兵是一支打不垮的隊伍,我們要把騎兵營從新組建起來,繼續和鬼子戰鬥……”

“好。”張大海也熱血沸騰。

“現在騎兵營彈藥不足,糧食不足,士氣不足,我們必須解決這些問題,先打個遊擊,讓戰士們有飽飯吃,連飯都沒有吃的,打鬼子那就是扯淡!”江鐵弓道。

“對頭。”張大海一拍大腿道。

“我們明天派幾個兄弟下山打探一下情況,再作打算,先去查哨,現在是非常時期,不能有絲毫差錯!”江鐵弓站了起來。

“好,查哨。”張大海也站了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樹林之中。

幾天之後,偵察員高小山,丁小棟帶回一個可靠情報。江鐵弓又與高小山親自到現場偵察了一番,覺得這裏適合打一個襲擊,於是回到根據地,召開了全營會議。

“同誌們,老廟口是日本鬼子控製區,距離我們這裏大概一百多裏,其中山路八十裏,小路十幾裏,大路也就幾裏,這樣的地型條件,對我們非常有利……”江鐵弓先把情況分析了一遍:“我們在老廟口行動,就是要炸一列鬼子的火車……”

“好呀!”戰士們一片叫好聲。

“營長,炸火車?”張大海吃驚不小。

“就是炸火車。”江鐵弓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我們還有十幾顆手榴彈?能不能炸翻火車?”張大海懷疑地問。

所有的目光一起盯在江鐵弓身上。

“我們騎兵營戰士一共54人,戰馬五十八匹,步槍60支,軍刀54把,十四顆手榴彈,一個炸藥包,一挺輕機槍,全營子彈四百六十八發……”江鐵弓認真地道。

“報告,我們騎兵營戰士一共是55人。”一個人忽然大聲報告說。

所有的人都一振。

是藍雨,她站了起來,背上背著一支步槍,腰上插著軍刀,英姿颯爽,眼神如鐵:“雖然我是一個女人,但我也是八路軍戰士,也能成為八路軍騎兵戰士!”

會場一片靜寂,瞬間,就響起一片熱烈的鼓掌聲。

“現在是非常時期,我批準,藍雨同誌參加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江鐵弓重重點頭。

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江鐵弓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停止掌聲,繼續說道:“我和高小山同誌偵察過老廟口的地型,老廟口以南一百多米,是下坡,如果我們在鐵軌道下埋炸藥包和八顆手榴彈,完全可以炸毀鐵軌,讓鬼子的火車翻下山坡……”

大家紛紛點頭。

“附近的鬼子布防情況如何?”張大海認真地問。

“老廟口有一個鬼子據點,距離我們安放炸藥的位置大概十裏左右,裏麵有一個班的鬼子,是騎兵,騎馬巡邏,一般是五個鬼子一組巡邏……”江鐵弓繼續分析:“我們隻要在火車來之前,避開鬼子的巡邏兵,炸翻火車,用一個班狙擊鬼子騎兵增援,得手後在十分鍾內轉移……”

大家都表示可行。

張大海也點了點頭。

“如果炸翻的是鬼子運送物資的車,大家不要客氣,能拿多少拿多少……”江鐵弓道。

“如果炸翻的是運送鬼子的兵車呢?”胡東成問。

“衝上去,砍。”王二楞立刻接口道。

“不行,如果是運送鬼子的兵車,立刻給我撤退,我們才這麽點人,要智取,不能力拚。”江鐵弓嚴厲地吼道。

“是。”王二楞不情願地回答了一聲,又小聲嘀咕道:“連鬼子都不讓殺,還是什麽八路軍騎兵部隊!”

江鐵弓瞪了他一眼,王二楞立刻閉嘴。

經過精心準備,騎兵營開始悄悄行動。

老廟口。

江鐵弓,王二楞,胡東成,高小山四人埋伏在鐵軌邊,他們的任務是安放炸藥和負責狙擊鬼子趕來增援。

張大海帶領大隊人馬埋伏在一片樹林之中。

全營之中,隻有炊事員周大鍋沒有參加行動,他要看家。

“每天上午十一點左右,有一趟火車經過……”高小山低聲對三人說,四人趴在鐵軌旁邊的草叢之中,身上,頭上都用草偽裝起來,胡東成負責警戒,江鐵弓身邊放著炸藥包和手榴彈。

“鬼子騎兵!”胡東成冷靜地道,輕輕把步槍扳機拉開。

遠處,五個鬼子騎兵沿著鐵軌緩緩而來。

“鬼子的馬看起來真洋氣。”王二楞咂了咂嘴巴。

“你不是想吃鬼子的馬吧?”高小山看王二楞那樣子,差點笑了出來。

“我想把鬼子的戰馬弄過來騎,鬼子的戰馬比我們的神駿多了。”王二楞一邊說,一邊看著江鐵弓;“營長那馬就是鬼子騎的,多神氣呀!”

“這些馬匹早遲都是我們的。”江鐵弓一聲冷笑:“先讓鬼子多神氣幾天。”

幾個鬼子騎兵東張西望,緩緩而來。

四人臥在草叢之中,一動不動。

鬼子騎兵絲毫沒有發現什麽情況,從四人麵前走過,再漸漸遠去。

“火車就要來了,這是鬼子的例行巡邏。”高小山道。

江鐵弓點了點頭,遠處終於傳來了火車的轟鳴聲。

鬼子火車來了。

江鐵弓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四周,低聲道:“王二楞,跟我上。”

“是。”王二楞拿起一個鐵鍬,跟著江鐵弓,幾步就躍到鐵軌旁。

江鐵弓用手一指:“挖這裏。”

張二楞掄起鐵鍬,在鐵軌一邊挖了一個坑,江鐵弓把炸藥包和手榴彈埋在下麵,簡單掩埋一下,用一根繩子牽了回去,兩人又臥倒在草叢之中。

日軍的火車越來越近。

江鐵弓雙手拽著繩子,隻要他把引線一拉,就能把鬼子的火車炸翻。

“鬼子騎兵回來了。”胡東成一聲驚叫。

“什麽?”江鐵弓也吃驚不小,如果日軍騎兵巡邏過來,必然會發現鐵軌下麵埋著的炸藥和手榴彈,這樣的結果即使幹掉了五個鬼子騎兵,也就失去了炸火車的機會,因為火車司機發現情況,一刹車,什麽計劃也不能發現。

“那怎麽辦?”張二楞道。

江鐵弓大腦飛速地轉動著,萬事具備,難道要在最後毀於一旦。

高小山忽然道:“我去引開日軍騎兵。”

江鐵弓還沒有反應過來,高小山已經跳了起來,穿過鐵軌,往鐵軌旁邊的山坡一邊跑去。

也幾乎在同時,幾個日軍騎兵發現了高小山。

“八路。”一個日軍騎兵驚叫起來。

“不能讓八路跑了。”另外幾個日軍騎兵紛紛叫嚷著,端起步槍,一邊打馬追趕過去。

高小山一邊跑,一邊回頭觀看,幾個日軍騎兵越追越近,一邊叫嚷:“抓活的,抓活的。”

高小山鑽進了樹林,五個日軍騎兵分成三路,包抄過去。

高小山從背上取下步槍,依靠在一棵小樹之上,剛剛舉槍,一個鬼子騎兵就衝了過來,這個鬼子騎兵馬上騎術精湛,麵對高小山的槍口,也不見絲毫慌亂,在高小山扣動扳機的那一瞬間,他的頭身子往馬側一滾,居然吊在馬身上,子彈從馬頭上飛了過去。

高小山一發子彈打空,忙拉動槍栓,退出子彈殼。但他還沒有開第二槍,這個鬼子騎兵已經衝到他的身邊,手起刀落,軍刀砍在高小山的右手胳膊上,喀嚓!胳膊掉了下來。

高小山一聲大吼,右手斷處,鮮血狂湧。

鬼子騎兵勒轉馬頭,見高小山的胳膊已經掉了下來,哈哈狂笑:“八路的,快快投降的,皇軍寬待俘虜的幹活!”

高小山咬牙怒罵道:“小鬼子,我日你媽!”

另外幾個日軍騎兵也圍了過來。

高小山額頭上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他用軍裝的袖子把斷臂一裹,左手就把軍刀拔了出來,對幾個鬼子吼道:“小鬼子,來吧!”

幾個鬼子麵麵相覷。一個鬼子看了看另外幾個鬼子,用中國話問道:“你是八路軍什麽部隊的?”

“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高小山昂首挺胸,舉起軍刀。

“投降吧,否則,死啦死啦的!”一個日軍騎兵吼了一聲。

“冀東軍區騎兵營從來沒有投降的戰士。”高小山哈哈大笑。

“轟!”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大地都搖晃了一下。

幾個鬼子騎兵同時回頭看了一眼,也就在那一瞬間,高小山飛身撲向一個鬼子,一刀劈在鬼子騎兵的腰上……

鬼子翻身落馬。

另幾個鬼子騎兵忙回頭,幾把軍刀劈在高小山的身上,高小山脖子,肩膀上被砍了幾刀,他的人並沒有倒,而是退到樹邊,靠在樹上,怒目圓睜……

幾個鬼子騎兵顧不了高小山,也顧不了同夥,因為一列火車被炸翻了,他們要到鐵路上看情況。

江鐵弓剛剛拉了炸藥包,爆炸之後,日本鬼子的一列火車翻倒在山坡上,埋伏在樹林之中的張大海吼了一聲:“衝!”

戰士們呐喊著,衝了出來。

“你們兩個隊伍鬼子的巡邏兵。”江鐵弓從草叢之中一躍而起,感覺身體還在搖晃,一手握駁殼槍,一手握斧頭,往山坡下麵跑去。鬼子的火車隻有十二節車廂,車頭和前麵兩節車廂翻了,後麵的幾節車廂歪歪倒倒,撞在一起。

後麵的車廂裏裝的全是煤炭,撒了一地。

江鐵弓奔跑到車頭前,隻見一個鬼子司機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顯然是從車頭裏滾落出來的,裏麵還有一個鬼子司機,動彈不得。

江鐵弓跑到車廂前,車門已經大開,一個鬼子士兵搖搖晃晃地出來,一臉血汙,手裏居然沒有槍。他看到江鐵弓大吃了一驚,還沒有反應過來,江鐵弓飛起一斧頭,就把這個鬼子的腦袋劈了下來……

身後張大海帶領的大隊人馬趕來,江鐵弓跳上一節車廂,一看,裏麵滿是大米,頓時大喜,吼道:“上這節車廂搬……”

此刻,四個日軍騎兵巡邏兵也衝了出來。

埋伏在草叢之中的胡東成早已經瞄準了一個,扣動扳機,一顆子彈,如閃電一般衝進了一個鬼子的頭顱。

這個鬼子騎兵翻身落馬。

王二楞一聲虎吼,提著軍刀就衝了出去。

一個鬼子騎兵看到了王二楞,立刻打馬衝了過來,王二楞提著軍刀,麵無懼色地迎了上去。

胡東成“呼”地站了起來,冷靜如山一般,舉槍,瞄準,又一個鬼子騎兵翻身落馬。

王二楞吼叫著,鬼子騎兵嚎叫著,兩把軍刀同時舉起,兩人在相交的那一瞬間,王二楞頭一縮,鬼子的軍刀從他的頭頂飛過,而他的人卻貼在鬼子的身邊,軍刀往上一舉,就刺在鬼子的腰上。

鬼子騎兵滾下馬來。

王二楞抓住馬鞍,翻身上馬。後麵一個日軍騎兵本來是想衝過來的,可他一見馬上的王二楞殺氣騰騰,立刻掉轉馬頭就跑。

“哪裏跑?”王二楞一聲吼,拍馬追了上去。前麵鬼子騎兵一聲大叫,落荒而逃,後麵王二楞緊追不舍……

“回來,王二楞,快回來!”胡東成連聲大喊,但王二楞哪裏能夠聽得見。

山坡上,江鐵弓指揮戰士們搬物資,自己帶領藍雨和七八個戰士趕回來增援胡東成,此時此刻,有武器彈藥比大米重要。

江鐵弓想的就是幾個鬼子的武器和馬匹。

胡東成正在收繳鬼子的武器。

“王二楞呢?”江鐵弓劈頭就問。

“有一個鬼子騎兵逃跑了,他追趕鬼子騎兵去了。”胡東成道。

“有沒有看到高小山出來?”江鐵弓忙問。

胡東成搖了搖頭。

“藍雨,你帶領幾個戰士進樹林去看看。”江鐵弓對藍雨道,一邊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情況,又喊到:“機槍手。”

“到。”機槍手趙青田應聲抱著機槍過來。

“給我向前方架機槍。”江鐵弓用手一指,他知道,鬼子的哨所就在前方,聽到爆炸聲,遲早要趕來看個究竟的。

很快,藍雨和幾個戰士背著高小山的屍體出來,高小山雖然已經犧牲了,但左手緊握軍刀,怒目圓瞪。

江鐵弓心中一陣疼痛,忙命令道:“立刻挖個坑,把高小山埋了。”

“不帶回去嗎?”藍雨問了句。

“不能!”江鐵弓一咬牙:“他是英雄,冀東軍區騎兵營永遠不會忘記他的,但現在我們沒有更好的辦法……”

王二楞追趕前麵的鬼子騎兵,兩匹馬翻山越嶺,騰越如飛。

王二楞吼聲如雷:“狗日的小鬼子,我讓你跑,我讓你跑,我讓你跑……”

前麵的鬼子騎兵回頭連開了幾槍,都沒有打中,逃不掉,看看後麵並沒有多的追兵,這個鬼子騎兵居然把馬勒住,拔出軍刀,哇哇快叫:“八嘎,死啦死啦的!”

王二楞一看鬼子不想逃跑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小鬼子,這樣還差不多,我先讓你一刀……”

鬼子騎兵呀呀一聲吼,打馬衝過來,劈了一刀。

王二楞在馬背上一閃,就讓過了鬼子的刀。

鬼子騎兵反身又砍來一刀,王二楞揮刀格住鬼子的軍刀,兩人互相砍了幾刀,王二楞的刀一刀快一刀,一刀狠一刀,這個鬼子騎兵招架不住,手慌腳亂起來。

王二楞又一聲吼,揮刀當頭劈下,等鬼子招架的時候,他卻忽然變了招式,刀變砍為刺,一刀就刺在鬼子脖子上。

然後他的人欺身過去,一把就扭住鬼子的身體,兩匹戰馬都站住了。那個鬼子絕望地瞪了王二楞幾眼,才斷了氣。王二楞把鬼子推下馬,自己也跳下馬收繳鬼子的武器,拉開步槍一看,裏麵沒有子彈了。王二楞踢了鬼子的的屍體一腳,心疼地罵道:“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媽的浪費,打了老子五顆子彈……”

然後上馬,牽了另外一匹馬,神采飛揚地回去。

此刻,江鐵弓用望遠鏡遠遠地看到五六個鬼子騎馬如飛而來。

“鐵路兩邊埋伏,消滅這幾個鬼子。”江鐵弓一聲令下。

“是。”幾個戰士齊聲回答。

趙青田把輕機槍架在一塊石頭上,人就臥倒在石頭後麵,瞄準。

江鐵弓道:“你不能開槍,你機槍一掃射,突突一陣,還不打死了我們的馬?”

“那是鬼子的馬。”趙青田急道:“鬼子的馬為什麽不能打?”

“現在鬼子的馬就是我們的馬。”江鐵弓道。

“明白了。”趙青田放下輕機槍,從一個戰士手中拿過一支三八式步槍,這是剛剛繳獲鬼子的步槍:“我趙青田不光機槍打得準,步槍也不含糊。”

幾個鬼子騎兵急忙趕來,根本就沒有料到鐵軌兩邊有埋伏。

“打。”江鐵弓的話音剛落,胡東成,藍雨,趙青田三人都開了槍,有兩個鬼子中彈落馬,馬匹亂成一團。

江鐵弓已經衝了出去,幾個箭步就躍到一個鬼子騎兵麵前,一斧頭劈下去,把一個鬼子騎兵砍了一個窟窿……

但有兩個衝上去的戰士被鬼子的步槍打中。

也就一分鍾,殘存的鬼子騎兵也被消滅,很意外的是,居然有一個鬼子騎兵的馬上有一挺輕機槍和數百發子彈……

“撤退!”江鐵弓下達命令,騎兵隊滿載而回,在路上,江鐵弓清點人數,犧牲了高小山和另外兩個戰士,沒有一個人受傷。

“王二楞呢?”張大海忽然驚叫起來。

江鐵弓一看,果然沒有見到王二楞,才想起王二楞追趕逃跑的鬼子騎兵了,立刻喝道:“大隊先回根據地,胡東成跟我回去接應王二楞。”

話音剛落,有人歡快地喊了起來:“王二楞回來了。”大家一看,隻見王二楞騎一匹大馬,背著兩支步槍,兩把軍刀,後麵還跟著一匹戰馬,得意洋洋地回來了。

“王二楞把鬼子騎兵幹掉了。”大家一片歡騰。

“回營。”江鐵弓興奮地一聲大吼。

回到營地,江鐵弓第一件事情就是讓周大鍋燒飯,讓人和馬都飽餐一頓,戰士們剛剛打了一場勝仗,都還在興奮之中。

江鐵弓吼道:“全體休息,今天我放哨。”

江鐵弓提了斧頭,駁殼槍,在村頭放哨。張大海就來了:“老江……”

“你哭喪著臉幹啥?”江鐵弓看他臉色不對。

“高小山和兩個戰士犧牲了……”張大海難過地說。

“老子也心疼。”江鐵弓道。

“我知道,我想和你談談,我們就五十多個戰士了,隊伍必須擴大。”張大海說。

“隊伍當然要擴大,否則,就憑我們五十多個人,怎麽把鬼子消滅。”江鐵弓想了想,認真地道:“很快就要秋收了,秋收的時候,鬼子一定會出兵搶糧,掃**,這個時候,就是我們發動老百姓參加八路軍,打鬼子的好時機……”

“對,老百姓最看重的就是土裏的糧食。”張大海道。

“我們現在人少,作戰計劃要改變,隻能主動襲擊小隊的鬼子,而大隊的鬼子部隊,我們必須避開,敵人來了,我退,敵人走了,我進,敵人疲憊,我就騷擾,這是毛主席的遊擊戰法……”江鐵弓認真地道。

“對頭,就這麽打,我前幾天派出的偵察員丁小棟說蘑菇坪有一個日軍哨所,有十來個鬼子,我們現在可以去幹掉那個哨所,多弄點武器彈藥……”張大海建議說:“更何況戰士們士氣正高,是行動的好時機。”

“兵貴神速,你把土圖畫出來,我們研究一下,怎麽拔了這個鬼子的哨所。好多補充戰士們的武器。”江鐵弓道。

“是。”張大海回答道。

蘑菇坪是鬼子控製區內的一個集鎮,有一條公路,哨所裏有一個班的鬼子,有一個班的偽軍,這樣的兵力,正是騎兵營下手的目標。

黃昏,夕陽如血。

騎兵營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蘑菇坪鎮外的樹林之中,他們等到天黑之後,奇襲鬼子哨所。

江鐵弓剛剛從哨所四周偵察回來,臉色凝重。

“怎麽樣?”張大海問他。

“有點麻煩,鬼子的哨所在鎮口,一邊是崖,一邊是山,一條公路,這樣的地形易守難攻,而且鬼子的哨所修得很堅固,哨所前有防禦工事,鬼子人雖然不多,但我們要拿下來也得有犧牲!”江鐵弓擔心地說。

“哪怎麽整?”張大海為難地道。

“我帶幾顆手榴彈去炸了鬼子哨所前的工事,然後你們就衝過來,一舉就打下鬼子炮樓了。”王二楞不以為然地說。

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笑什麽笑?我化裝成老百姓,把手榴彈藏在衣服裏,走到鬼子檢查工事的時候才拿出來,等鬼子發現的時候,老子已經把手榴彈扔進鬼子的工事裏了。”王二楞急忙爭辯說。

有的戰士繼續笑:“王二楞不楞嘛,聰明著呢?”

“你奶奶的才楞呢,你全家才楞……”王二楞急罵道。

“王二楞說的辦法是可行的,但這樣很危險。”江鐵弓嚴肅地道。

戰士們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我不怕危險,腦袋砍了才碗大個疤。”王二楞豪氣衝天起來。

“不行,我們打鬼子都不怕死,但不能做這些無謂的犧牲。”江鐵弓一口拒絕了王二楞的提議;“大家繼續想想,有什麽好辦法,能打鬼子,又不能有大的傷亡……”

大家.七嘴八舌,議論紛紛,但都沒有一個合適的主意。

“報告營長,發現了一個小隊的偽軍巡邏兵。”負責偵察敵人情況的士兵回來報告說。

“在哪裏?”江鐵弓跳了起來。

“就在山下的公路邊。”

“張營長和我一起去看看。”江鐵弓拿起望遠鏡,和張大海,跟著偵察兵過去,很快,他們就發現,公路邊的亂石頭堆上,果然有十幾個偽軍士兵,這些偽軍士兵有的坐,有的躺,橫七豎八,一點軍人的樣子也沒有。

“有挺輕機槍。”張大海興奮地道:“幹了這些二狗子,繳獲十幾條槍,一挺輕機槍,也值得了。”

江鐵弓點了點頭:“對頭,整,狠狠地整。”

“怎麽整?先把他們包圍,然後一梭子彈全部放倒,繳了武器就走,等鎮上的鬼子趕來的時候,我們已經無影無蹤了……”張大海道。

江鐵弓正用望遠鏡仔細地觀察了一下:“把人帶過來,點十個能幹的,帶兩挺輕機槍,跟我們下去包圍,最好是全部抓活的……”

張大海立刻回去把戰士們帶了過來。

江鐵弓點了胡東成,張二楞,趙青田等,如此這般布置了一下。讓藍雨帶領大隊人馬埋伏在上麵,負責接應。

十幾個人悄悄地下去。

公路邊,十幾個偽軍顯然巡邏累了,躺的躺,抽煙的抽煙,吹牛的吹牛。其中一個腰上背了把王八盒子手槍的年輕軍官正用軍帽扇風。

“兄弟們,準備回去了。”這個年輕的軍官說。

“大哥,還是等天黑之後回去吧,免得鬼子罵我們偷懶。”旁邊一個和他相貌有點相似的偽軍忙說。

“是啊,大哥,小鬼子他媽的就不是好點的燈。”旁邊幾個偽軍也說。

“那好吧,再坐一下,等天黑了回去,狗日的小鬼子總沒有話好說了。”年輕軍官恨恨地罵了句。

忽然,旁邊冒出幾個人來,同時響起了炸雷一般的怒吼聲:“舉起手來,八路軍騎兵營!”喀嚓!喀嚓!機槍扳機拉動的聲音。

這些偽軍嚇了一大跳,很快,他們就看見了,十幾個八路軍戰士如神兵天將,把他們團團包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腦袋,立刻就把雙手高高舉了起來。

“這就對了,繳他們的槍。”江鐵弓一聲令下。

山上的藍雨看到下麵控製了偽軍,怕發生什麽意外,立刻帶人衝了下來。

“把他們押到樹林裏去。”江鐵弓擔心在公路上暴露,立刻下了命令。戰士們押著十幾個魂飛魄散的偽軍,進了樹林。

“營長,這些二鬼子,一刀一個全部砍了,免得多事。”王二楞嚷了起來,一邊嚷,一邊就拔出軍刀,嚇得有五六個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八路軍饒命,八路軍饒命……”

“王二楞,把刀收起來。”江鐵弓厲聲喝道。

王二楞隻好極不情願地把軍刀收了起來。

江鐵弓看了看那個年輕的軍官,臉色微微有點蒼白,卻並不十分害怕,於是對他道:“你跟我來,我有話問你。”

那個年輕軍官有點意外,驚訝地看了看江鐵弓,跟他走到一邊。

“叫什麽名字?”江鐵弓問。

“元勇。”元勇回答說。

“什麽職務?”江鐵弓問。

“皇協軍排長。鬼子叫我們皇協軍。”

“是不是中國人?”江鐵弓逼問。

“是本地人。”元勇遲疑了一下,才小聲回答道。

“既然是中國人,為什麽要當日本鬼子的狗?難道你覺得做一條狗比做個人有意思?”江鐵弓厲聲道。

“長官,我也想當人,不想當狗。可是日本鬼子打進來的時候,沒有人保護我們,鬼子要殺盡我們所有的人……”元勇漲紅了一張臉,大聲回答說。

江鐵弓一怔,很快口氣就變得柔和了起來:“你恨日本鬼子不?”

“恨。”元勇道。

“給你一個機會做人,打日本鬼子,幹不幹?”江鐵弓厲聲問。

“幹。”元勇毫不猶豫地道。

“好,這樣才像一個中國人,一個中國男人,你給我說說鬼子的兵力部署情況。”江鐵弓讓元勇和自己一起坐在一塊石頭上。

“鎮上有鬼子兩個班,負責守哨所的叫渡邊,還有一個新調來的,叫北川。另外有我們皇協軍一個連……”元勇說。

“什麽?”在旁邊的張大海脫口而出。

江鐵弓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說出來,繼續問元勇:“小小的蘑菇坪,能需要這麽多的兵力?”

“我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情,以前就隻有我一個排的皇協軍和一個班的鬼子,但昨天,忽然就調來了很多兵力,我還以為有什麽仗要打,這不,渡邊叫我帶人出來巡邏……”元勇回答說。

張大海對江鐵弓道:“江營長,鬼子這麽多兵力,我們騎兵營怕不好打!”

江鐵弓沉思。

“長官是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營長江鐵弓嗎?”元勇忽然問。

“他就是江鐵弓。”張大海有點意外:“怎麽,你也聽說過?”

“我聽說過江營長的斧頭劈掉了鈴木……太君一隻耳朵!”元勇盯著江鐵弓的斧頭,雙眼泛光。

“你聽說過最好,他的斧頭劈掉過多少鬼子的腦袋!以後還給小鬼子當狗,當心你的狗頭。”張大海告誡說。

元勇低頭不語。

“這仗不好打,搞不好傷亡太大,準備回營。”江鐵弓對張大海說了句,又對元勇說:“這是第一次,不殺你們,自己逃命去吧!如果下次再發現你們在鬼子營中,定殺不饒。”

江鐵弓和張大海走了幾步,身後麵元勇喊了聲:“長官,我有辦法把鬼子的哨所打掉……”

“什麽?”張大海吃了一驚。

“說。”江鐵弓冷靜地道。

“鬼子給我們的任務不僅僅是巡邏,還有抓修築工事的壯丁……如果你們假裝成被我們抓的壯丁,進入鬼子防禦工事之後,消滅十幾個鬼子就易如反掌……”元勇不慌不忙地說。

“好。”江鐵弓興奮地道:“這個辦法太好了,就這麽打鬼子。”

張大海暗暗拉了拉江鐵弓的衣角,小聲道:“小心有詐。”

“不會。”江鐵弓很堅決。

“你那麽相信他?”張大海瞪大眼睛。

“因為他還是一個中國人,還是一條漢子!”江鐵弓肯定地道。

蘑菇坪分東西兩邊,西邊路口,一座高大,險惡的碉樓拔地而起。碉樓前麵,有兩個用沙袋層層疊疊壘起的工事,工事裏架著一挺重機槍和兩挺輕機槍。守著路口,果然是一鬼擋道,萬人難開。

後麵,是十幾個民夫正在修隔離牆,幾個皇協軍正端著步槍,凶神惡煞,嚴密監視,並不時叫罵著……

渡邊和他一個班的士兵全部在工事內。

“報告曹長閣下,有情況。”一個鬼子士兵發現了一支隊伍正向路口走來。

“準備。”渡邊一聲吼,兩邊工事裏的日軍立刻各就各位,重機槍,輕機槍拉開扳機,嚴陣以待。

那支隊伍遠遠就喊了起來:“太君,我們是皇協軍,排長元勇,我們剛剛抓了些苦力回來……”

渡邊定睛一看,走在前麵的果然是元勇。渡邊眼睛咕嚕一轉,忽然吼了一聲:“站住。統統站住。”

元勇帶領的人果然站住了。

渡邊麵目猙獰,對一個小鬼子揮了揮手,這個小鬼子領會到他的意思,立刻提著步槍過去查看情況。

元勇堆著笑臉,點頭哈腰:“太君,這些老百姓的幹活,修築工事,大大的有用。”

那個小鬼子從頭看到尾,中間有十幾個老百姓被繩子反捆著雙手,看不出有什麽不對。他就跑回去對渡邊如實說了。渡邊露出滿意的笑容,說了句:“元勇的,大大的可靠,讓他們過來。”

元勇身後,隻有兩個人是元勇的部下,而且是極聽元勇話的,為了安全,他們的步槍裏沒有一顆子彈。中間的老百姓都是騎兵營的戰士假扮的,暗藏凶器。江鐵弓穿的是皇協軍的軍裝,步槍,刺刀。胡東成,張大海也假扮成皇協軍,跟在元勇身後。

一行人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元勇一個小兄弟,名字叫小順子的,不時凶狠地大聲吆喝:“快點,他媽的,等一下太君大大的收拾你們……”那口氣,和日本鬼子一模一樣。

江鐵弓暗暗想:這走狗的模樣才到家了,也因為這樣,渡邊絲毫沒有起疑心。

“元勇,你的,大大的辛苦了。”渡邊露出笑臉。

“我的,為太君的,大大的效勞的,不辛苦……”元勇忙說:“太君,這些民工,怎麽處理?”

“讓他們立刻去幹活。”渡邊曹長連想也沒有想。

“嗨!”元勇就指手劃足起來。

江鐵弓不動聲色地靠近了渡邊,渡邊抬頭看了看江鐵弓,感覺他的眉宇之間一股殺氣,立刻不安地問了句:“你的,什麽名字的幹活?”

“江鐵弓。”江鐵弓一聲低吼,早把腰上的刺刀拔了出來,閃電一般就紮進了渡邊的肚子。

“江鐵弓?”渡邊起初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眼前一亮,但隨即就黯淡了下去。因為他已經感覺到冰冷正從肚子蔓延到了全身……

與其同時,騎兵營的人一起動手。

槍口一起對準日本鬼子開槍。都是十多二十米的距離,等那些日本士兵發現苗頭不對的時候,槍聲大作。

“殺。”江鐵弓一聲大吼,一腳就把渡邊的身體踢飛了出去。

元勇閃電一般拔出手槍,啪,對準身邊一個鬼子就是一槍,這個鬼子應聲而倒。

中間那些被綁著的騎兵營戰士們,手一掙,繩子就落了,他們身上藏的都是手雷,短刀,三五人對付一個鬼子,都是在頃刻之間就把鬼子消滅。

十幾個鬼子,兩邊的工事,在一兩分鍾之內就被拿下。

“八路軍騎兵打進來了,八路軍騎兵打進來了……”元勇和幾個兄弟一起大聲叫喊,那些監視修築工事的皇協軍慌了神,各自逃跑,那些民工一聽,也是紛紛逃走。

奪下西邊路口,已經在意料之中,沒有出任何意外。藍雨率領的騎兵營也迅速衝了進來……

“跟我走。”江鐵弓從一個戰士手中接過自己的斧頭,駁殼槍,對著元勇和王二楞他們吼了一聲。

二十多個戰士跟著江鐵弓往東而去。

一路上,大家一起大喊:“八路軍騎兵主力團打進來了,八路軍騎兵主力團打進來了……”

鎮上一片慌亂。

半路上,不出江鐵弓的意料,北川帶領十幾個日軍士兵和一個排的皇協軍趕來增援,日軍士兵在前麵,皇協軍亂糟糟地跟在後麵。

“開火。”江鐵弓一聲吼。

趙青田和兩個戰士早架好了輕機槍,對準北川和鬼子們就是一陣猛烈掃射。其餘的戰士們紛紛把手雷扔了過去,幾十顆手雷此起彼落地爆炸,十幾個鬼子血肉橫飛……

“八路軍騎兵團主力團打進來了……皇協軍兄弟們,不要給小鬼子賣命了……”又是一陣呼喊聲。那些皇協軍根本弄不清楚是什麽情況,真以為八路軍騎兵主力團打進來了,哪裏還敢抵抗,呼啦一聲,跑得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北川和兩個日軍士兵躲在一處廢墟邊。

北川雙眼血紅,吼道:“射擊,射擊……”

但身後隻有零星的步槍聲。

“八嘎!”北川回頭一看,身後的皇協軍一個也不見了,隻有兩個日軍士兵趴在地上,用步槍射擊,而對麵,是密集的機槍掃射……

“八嘎……”北川七竅生煙,怒不可遏。

一個日軍士兵道:“曹長閣下,八路軍主力部隊打進來了!”

“不可能。”北川吼了一聲,但眼前就這麽猛烈的火力,不是八路軍主力團,又是什麽?可是八路軍主力團究竟從何而來呢?

北川疑惑不解。

對麵的槍聲停止了,傳來了八路軍的喊話聲:“日本鬼子聽著,放下武器投降,繳槍不殺,八路軍寬待俘虜……”

“真是八路軍?”北川嘀咕了幾聲,忽然大喊道:“你們,八路軍,什麽部隊的幹活?”

“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主力部隊……”

“不可能。”北川連連搖頭:“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主力部隊早被我大日本帝國騎兵聯隊消滅幹淨……”

身後那個日軍士兵膽怯地道:“閣下,就剩下我們三個人,該怎麽辦?”

“撤退,回炮樓堅守,等待救援。”北川下達了命令。

另兩個鬼子慌忙撤退,剛剛起身,又是一陣猛烈的子彈掃射過來,兩個日軍士兵立刻倒在血泊之中。

原來,江鐵弓一邊讓戰士們喊話,一邊讓趙青田機槍準備,一旦發現鬼子,立刻開槍,果然見效。

北川一聲怪叫,居然跳了起來,手中揮舞著軍刀,想要衝殺過來。

江鐵弓一聲吼:“等倒,讓我劈了這個小鬼子!”他一手駁殼槍,一手斧頭,迎了上去。

北川雙手握著軍刀,窮凶極惡。

江鐵弓把駁殼槍往腰上一插,扔掉頭上的帽子,提著寒光閃閃的斧頭,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他的後麵跟著十幾個戰士。

北川望著那把斧頭,忽然問:“你的……什麽人……”

“江鐵弓。”江鐵弓字字如鐵,氣吞山河。

“江鐵弓?”北川忽然渾身一顫,連聲音也在顫抖。

“是。”江鐵弓的聲音不大,卻如鐵錘一般擊打在北川的胸口,一陣氣悶。

“投降,否則,死!”江鐵弓冷冷地道。

北川一聲嚎叫,揮著軍刀衝殺過來。

江鐵弓一聲吼,斧頭飛出,當!北川的軍刀被磕飛。江鐵弓反身一斧,剁在北川的腰上,喀嚓!一大片血肉飛了出去。

北川撲倒在江鐵弓腳下,一命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