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蜥蜴妖猛然一個激靈。

它兩原本就實力平平,否則也不會淪為狗妖的手下。

此刻老大狗妖已然變成一灘爛泥,二妖怎敢再以卵擊石?

嘶……

姓陸的何時變得如此厲害?

思緒間,兩妖對視一眼,迅速扭動尾巴,當機立斷。

逃……

“淩捕頭,你還愣著幹什麽?”

“嗯?啊……”

淩采薇猶自沉浸在先前陸城手撕狗妖的一幕之中,尚未回神。

待得她反應過來時候,兩條蜥蜴妖已逃竄出老遠。

“沒用的廢物。”

陸城冷哼一聲,勾勾手指,一把造型古樸,小巧玲瓏的春雷刀自淩采薇腰間激射而出。

以氣禦刀?

淩采薇五雷轟頂。

一刀出,將一頭蜥蜴妖的頭顱死死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另一蜥蜴妖見狀,隻得調轉身軀朝關押村民的“囚籠”而去。

即便如此,“囚籠”中的村民依舊神色麻木,如同牽線木偶,不閃不避。

刹那之間,已有兩名村民命喪其口,蜥蜴妖如入無人之境,獰笑不已。

“姓陸的,你膽敢再靠近一步,老子就將這些村民全部殺個幹幹淨淨信不信?”

“信?”

陸城嘴角微微上揚。

“當然信,不過……”

陸城話鋒一轉,冷笑連連。

“就算你全部殺了他們,對我來說,又有什麽關係?他們對我來說,可有可無,當然,最好是你能將他們全部殺光,我再一把火將這裏燒的幹幹淨淨,到時候就不會有任何人知道這裏曾經發生何事。”

“對我而言,這反而是好事一件。”

蜥蜴妖笑意戛然而止,因為它相信,姓陸的絕對能做出這種事情。

也就是在這一愣神的功夫,一把被氣機牽引的春雷刀,已然洞穿了它的胸口。

“咳……咳咳……姓陸的,你……”

陸城一步步上前,顫抖的手握住了蜥蜴妖胸前的刀柄,掐住其脖子,再度將刀柄往裏送了三分,隨後猛然拔出,又重新**,任憑腥臭血液濺射全身,依舊不為所動。

顫抖的不隻是他的手,還有軀體。

陸城腦子裏滿是剛進入這座村莊時候的畫麵。

那些被關起來被當作豬狗屠宰的村民,那些房簷上掛著的軀幹。

那些……可都是他的同類,是和他一樣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他無法做到對這一切視若無睹,更加無法控製內心的滔天怒火。

他隻是重複著**春雷刀的衝動,一遍又一遍,如同不知疲倦的機械一般。

“夠了,陸城。”

終於,耳畔傳來一個女子的輕喝。

“這頭孽畜已經死了。”

陸城如夢方醒,回過神來時候,這才驚覺蜥蜴妖胸前血肉早已變成絮狀肉糜,而蜥蜴妖臉上,仍舊彌留著濃濃的恐懼和不甘。

……

……

“嘩啦啦……”

小溪畔,冰冷的水流將手上和臉上的血汙衝刷幹淨,陸城一回頭,這才瞧見平日高高在上的淩采薇竟一直跟在自己身後,似有千言萬語。

“我現在不想跟你嘰嘰歪歪。”

陸城將春雷刀丟了回去,一臉不耐煩。

“你可知今天如果給那頭蜥蜴妖成功離開,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就你這種豬腦子,告訴我,你是怎麽當上捕頭的?”

“所以……你現在是在質問我?”

淩采薇咬牙切齒。

難道不應該是我問你這家夥才對?

為什麽剛開始還跟狗妖有說有笑,下一刻你就可以突然出手,將其斃命?

為什麽狗妖已經死了,你還連它的屍體都不放過。

為什麽你的武學修為明明如此厲害,已經達到了以氣禦刀的地步,平時卻要偽裝成廢物,任憑我欺負?

為什麽你這家夥嘴上說對村民生死毫不在意,卻又斥責我沒能及時阻攔蜥蜴妖?姓陸的,你到底想幹什麽?

這一刻,淩采薇心中有太多太多疑問。

不過,以她高冷的性子,是絕無可能低下高貴的頭顱主動詢問陸城這麽多的。

淩采薇深吸一口氣,平複了激動心情,最終還是頭一遭對陸城此番的行為,表示了肯定。

“陸城,雖然我一直很看你不順眼,但你總算做對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讓牛家村轉危為安,雖然已經有不少村民……。”

說到此處,淩采薇惋惜的歎了一口氣,並未再繼續說下去。

“你說錯了。”

陸城突然搖了搖頭。

“牛家村非但沒有轉危為安,真正的危險,其實現在才剛剛開始。”

“你……你這話什麽意思?我怎麽不太明白?”淩采薇一臉疑惑。

陸城淡淡道:“剛剛那頭狗妖是我轄區內一頭有著百年道行蛇妖的心腹,這些妖物雖然平時為了會為了爭奪資源,大打出手,可一旦有人族插手,都會統一調轉目標,一起對付人族。”

“我殺了黃老二,你猜它背後的那頭蛇妖會不會因此震怒?”

“那……你還為蜥蜴妖的逃走責罵我?”淩采薇難掩怒容。

讓蜥蜴妖逃走,並非她的本心,實在是……她根本就沒反應過來而已。

陸城瞥了其一眼:“淩采薇,讓蜥蜴妖逃走回去報信,可能明天我就會麵臨蛇妖的報複,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淩采薇:“所以……你是在給自己爭取時間?”

陸城隨手將臉上水漬抹去,調侃道:“淩大美女,我收回先前罵你是豬腦子的話,因為我發覺你除了長得漂亮,身材前凸後翹之外,總算還有一丁點小聰明。”

“那是自……等等,姓陸的,你竟敢調戲我?”

淩采薇感覺自己應該很生氣。

可是……為什麽根本就氣不起來?反而……心裏還有一點小開心?

……

……

牛家村。

將所有遇難者的屍體掩埋完畢之後,餘下的村民,並沒有多餘情緒波動,也並未對陸城的行為有任何感恩戴德。

他們深知到底是為什麽造成了這一切。

即便狗妖和兩頭蜥蜴妖已經被陸城斬殺當場又如何?

對他們來說,走了狗妖,後續照樣還會來其他的妖物。

他們仍舊避免不了被屠戮的下場。

隻有一個不過四五歲年紀,清瘦,穿著補丁衣裳的赤腳孩童,眼睛直勾勾盯著陸城,雙眼,充斥著童真。

“大哥哥,村長說……妖物們還會再來,它們會讓我們一家團聚,是真的嗎?”

“我爹被妖怪帶走了,娘也被妖怪帶走了,還有我弟弟……”

“就剩下我了,妖怪怎麽還不來帶我走啊,我想爹爹,想娘,真的好想啊。”

陸城心中猛然一顫。

他竟不知如何回答這稚童之言。

最終,陸城蹲下身子,揉了揉孩童額頭。

“小弟弟,你的爹娘和弟弟都去了很遠的地方。”

“你要答應哥哥,一定快快長大,到時候才能去找他們……”

“至於那些妖怪,哥哥向你保證,它們~…永遠不可能再踏入牛家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