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說的是, 讓林琅再陪他去吃點,最後反而是林琅來決定吃什麽。

她問過了他的忌口,隻要不是太過辛辣重口的他都能接受。

林琅還挺好奇, 說他這口味是因為信佛的原因?

風有點大, 裴清術站在風口, 把她擋住。

捏了捏她外套的薄厚, 然後就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搭上了。

“家裏人都吃清淡,可能是從小習慣了, 稍微辣一點,胃會難受。”

林琅感受到晚風,就這麽走在羊腸小道上,四周的喧鬧散開, 這片兒也沒什麽人。

路邊的梧桐早就被冬日洗禮過一遍,隻剩枯枝殘藤, 看著有幾分蕭瑟。

老洋房子鮮少有人住, 住在裏麵的也大多都是些念舊的老人家, 睡眠時間比年輕人要規律的多。

才八點, 就不見幾盞燈亮著。

這是林琅這段時間來, 少數感覺到安逸的時候。

不需要時刻繃緊神經,也不需要仿佛在理智和情緒化中彈跳。

她是個很古怪的人, 看著話不多, 沒什麽脾氣。

但是記仇。

讀書時期被校園暴力, 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未來也要還回去。

被前男友當替代品侮辱, 她也想過報複的。

想讓他也體會一遍她體會過的痛苦。

所以。

她下意識看了眼裴清術。

後者感受到她的視線, 也低下頭, 去看她。

唇角笑意淡:“怎麽了?”

林琅搖頭:“沒事。”

“有什麽話, 如果想說可以直接說, 不必忍著。”

是需要多聰明,才能一眼就將別人的內心完全看穿。

林琅感覺自己在他麵前,就像是一個少不經事的學齡前兒童。

她但凡生起一丁點情緒苗頭,都能被他察覺到。

“我之前想的,你也都知道?”

“大概知道一點。”

在這種事情上,也始終謙虛,明明什麽都知道。

林琅突然有些啞口無言,緩了好一會兒,她才繼續:“所以你才會一直拒絕我?”

“一部分原因吧。”

他的外套對她來說還是太大了,總往下滑,心裏想著,下次還是穿一件帶拉鏈的。

將外套領口攏了攏,不至於讓她被冷風吹到。

“和好友的女朋友糾纏不清,太越界了。”

那個時候,他不清楚他們之間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們岌岌可危的關係到底進行到了哪一步。

並且,他也知道,她當時接近他的心不誠。

吃飯的地點最後選在了一家還算平價的日料店,林琅點了一個套餐。

兩份軍艦壽司還有兩碗拉麵,以及店家附贈的小菜和魚湯。

“之前在港口寫生,和同學來這兒吃過,味道還行。”

提到寫生,他拆洗碗筷的動作稍微停頓。

“說起來,你也快實習了?”

林琅點頭:“差不多,也要開始考慮了。”

盛了大麥茶的杯子就被放在她手邊,見她抬手間的動作,總感覺下一秒就要碰翻。

裴清術將茶杯稍微拿遠了點:“那考慮好了嗎?”

“沒呢,前陣子也沒心情去考慮這個。”

不用她細說,裴清術也知道她是因為什麽而缺乏心情。

這事兒始終像是一根刺,在他們中間。

林琅的性格還太稚嫩,總歸是年齡小。

她有直覺,她和裴清術之間不會太簡單。畢竟他和徐初陽有太多相似之處,性格相似家庭也相似。

而且,這段關係開始的就很奇怪。

她有時候也會想,自己和裴清術糾纏上,這事兒是對還是錯。

故事的起因是因為徐初陽,可她和徐初陽現在已經徹底成為過去式了。

那她和裴清術呢?

她不想太過於複雜的花費很多時間重新去建立一段關係了。

他們這樣的人,他們這種身份地位的人。

對她來說還是太遙遠,差異也太懸殊。

-

林琅回到學校,周橙靜頂著一對黑眼圈,說她昨兒個晚上去酒吧玩,被一未成年給坑了。

酒吧明確說了不讓未成年進來,也不知道那幾個人是怎麽溜進來的。

後來碰上保安,其中一個還賴上她了,說是她親弟,是她帶他進來的。

周橙靜一臉痛苦,指著自己的眼睛讓林琅看:“我在警察折騰了一夜那邊才放我走,差點驚動我爸媽。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去酒吧,非得把我腿打斷不可。”

周橙靜家裏管的比較嚴,夜不歸宿都是大忌了,更別說是去酒吧。

林琅安撫完她,又遞給她一瓶自己早上打的豆漿。

周橙靜見她今天終於不是一副病懨懨缺乏精氣神的模樣了,暫時鬆了口氣。

“你今天看上去氣色不錯啊,是不是有什麽好事?”

她拿出課本,隨便翻了一頁,走珠筆在她手指間流暢轉動:“我能有什麽好事,不過是和過去saygoodbye了。”

這次是真的放下了,不愛了,也不恨了。

從前甚至還幼稚的在腦海裏將報複計劃全部過了一遍,想著看到徐初陽發現一切後的痛苦模樣。

現在再回頭去看,才發現當初不過是因為可笑執念而不肯放過自己罷了。

痛苦的,一直都是她。

周橙靜對於她這段時間的神神秘秘不打算就這麽算了,又問了一遍。

林琅沒有繼續瞞著她。

聽完前因後果之後,周橙靜氣到就差沒有直接衝去醫院找徐初陽,然後將他狠揍一頓。

“這已經不是不尊重人了,這是侮辱吧!”

是吧,誰聽了都覺得荒謬的事。

林琅轉著筆,視線落回課本上。

對於她後半段,想要讓徐初陽也同樣痛苦的想法,周橙靜遲疑了很久,才再次開口:“他那種人,就算是體驗千倍萬倍也是他應得的,可是小琅,這麽做,最後受傷的還是你。”

手上動作停下,筆滑落至課本夾層。

林琅說,對啊,當時是真的想直接和他來個魚死網破的。

當初有多愛,後來就有多恨。

甚至分不清到底是愛多一點,還是恨更多一點。

她是真的,抱著哪怕自己褪一層皮去,也要拿走他的半條命。

可是呢。

感情這個東西真的很玄乎,恨著恨著,居然不愛了。

“你還記得我們高中的時候,在學校外麵撿到的那隻狸花貓嗎?”

周橙靜點頭:“記得啊,你每天都去喂,寧願自己餓著就要讓它吃飽。”

林琅說:“後來又來了個人喂它,隻喂了一次,它就每天叼著不知道從哪裏找到的小鳥和魚幹去找他。”

周橙靜停頓:“你當初不會連這個醋都吃了吧?”

林琅輕聲笑笑,搖頭:“那倒沒有。我當時就覺得,緣分這東西挺奇妙的。我喂了它那麽久,每次去,它都傲嬌的不看我,我以為它就是那麽個性格,對誰都一樣。結果來了第二個,隻是路過隨手喂了它一次。”

周橙靜聽完以後,隻是突然意識到,徐初陽的事情對林琅的打擊真的很大。

她從前雖然情緒敏感,但從來都不是喜歡感悟人生的人。

她話不多,什麽事都愛放在心裏,不願意和外界過多交流,所以她也沒什麽朋友。

哪怕在學校有個係花頭銜,追求者卻不多。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對於她這種死氣沉沉的陰鬱性格,大多沒多少好感。

這年頭,拯救者隻存在於電視劇和小說。

今天一上午滿課,下午的時候周橙靜接到一通電話就怒氣衝衝的卷袖子出去了。

說是要給那個高中生一點顏色瞧瞧。

氣勢給的足,但她心裏還是有點怵兒的。

畢竟對方雖然年齡小,但那個子卻一點也不小,足足高她一個頭還要多。

於是她拉著林琅給自己湊人頭數。

來到後校門,約好的地點。

這會兒人不算多,偶爾路過幾個。

林琅一眼就看到了外形最出挑的裴藺,今天沒穿校服,而是一身簡裝,黑色衝鋒衣搭一條同色係的長褲,頭發不是上次見到的中長發了。

而是老實剃成了寸頭。沒了遮掩,那張臉的線條看上去淩厲幾分。

少年氣息很濃重。

周橙靜過去,斥他沒個小孩樣,不懂得尊重長輩。

裴藺本來單手插著兜,看到林琅後,他自覺將手拿出來,懶散歪靠著牆的肩膀也稍微挺直。

錢包隨手往前一扔,也沒看周橙靜。

粉色的,在空中拋出一條拋物線來。

周橙靜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衝過去接住。

裴藺看了眼學校的名字,大理石上刻出來的,還鑲了金邊。

“你不覺得咱兩特有緣嗎?”他嬉皮笑臉,問林琅。

林琅點頭:“是挺有緣的,不在一起都對不起老天爺製造的緣分了。”

他聳了聳肩,雖然林琅確實長了一張很合他胃口的臉。

但和她有關係的兩個人,無論哪一個,都是他惹不起也不敢惹的。

一個徐初陽,一個裴清術。

他還挺好奇:“你那天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感覺我堂哥還有初陽哥和你關係都不一般啊。這兩位身邊平時可都沒異性的。尤其是我堂哥。”

“是嗎。”林琅答的敷衍。

裴藺上下多看了她幾眼,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突然開口:“初陽哥今天出院了,不顧醫生的反對,我今天去看了他,感覺他那個狀態比手術失敗也好不了多少,整個人的精氣神全沒了,飯不吃,話也不說。至於我哥,聽說最近在看房子,你說他該不會是要學我大爹那樣,嬌養金絲雀了吧?”

林琅麵色平靜:“和我說這個幹嘛?”

他表情無辜:“就是感覺,好像應該得讓你知道。”

作者有話說:

關於這本書的爭論好像一直都存在

其實現在的後續走向和我一開始的大綱是有出入的,我確實是個容易受到評論區影響的人,所以有些設定也是一改再改,導致缺少一些劇情而沒能將人設立起來

這部分是我能力不足,近期也在盡量調整,每天都花費很長時間重新去梳理大綱

謝謝喜歡,也感謝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