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把門打開,吳蔚站在一側,強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準備等來人走進後就馬上出去。

“龍太,秋顏,你們太不地道了!晚宴竟然都不叫我!我可是生氣了~”

一聲嬌嗔的埋怨不但沒有惺惺作態的感覺,反而讓人聽起來覺得是真的有負於她。

這種撒嬌的感覺有些熟悉啊。

吳蔚抬頭,正好看到了也在打量她的客人。

這不是……她和戰亦霆去父親的養老院認得幹媽,周姨?!

“哎喲我的親閨女!你怎麽也在這兒?!”周姨雖然有些驚訝,但開心更甚。

她直接拉起吳蔚的手,左看右看,細細端詳。

“丫頭,眼怎麽紅了?誰欺負你了?”周姨鳳眼一瞥,嘴角挑起不怕事兒的笑意。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看得慕秋顏和龍夫人傻了眼。

這位戎門蔣氏的大夫人剛才喊她“親閨女”?沒搞錯吧?

“蔣夫人不是隻有三個兒子嗎?什麽時候多了個閨女?還是親的?開玩笑也不好這麽開吧?”慕秋顏笑著問。

戎門九族雖實力有差別,但隻是相對而言。現在戰家、慕家、歐陽家最為得勢,但龍家是軍醫世家,算是德高望重之族,而這個蔣家行事最為低調,卻也最有殺傷力。

為了避免一家獨大的局麵出現,元帥把軍火的管理權放在蔣家,雖未給其兵權,但其他八族也忌憚三分。

更了不得的是,蔣家幾乎翻刻了楊家將的路數,老夫人當家宛如佘太君,而周姨就是蔣家的“穆桂英”。元帥之所以把軍權交給她們,還一個重要原因原因就是其滿門忠烈,肝膽為國。

進入和平年代,蔣家後人以周姨的三個兒子為首,陽氣回升。夫人們開始深居簡出,不再戀戰,卻從未有人敢質疑這群女人的實力。

周姨的小兒子代號“考拉”,是戰亦霆手下的“四大天王”之一。

當初戰亦霆帶著吳蔚在養老院見到周姨時,周姨給他使眼色讓他別聲張。見到周姨真心喜歡吳蔚,他倒是樂得看戲。

所以這整個事件裏麵,最無知的就是吳蔚,直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怎麽了?我把幹閨女當親閨女對待,有問題?”周姨綿裏藏針,毫不示弱。

慕秋顏疑惑地看著站在一起的兩個人,沒再開口。

周姨溫暖柔軟的手一點都不像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吳蔚被她握著,暖意從指尖隨著血液流入心田。

“幹媽,時間不早了,你們聚聚,我先走了。明天我去看您好不好?”盡管有人來給她撐腰,但她不想讓周姨為難,知趣地要走。

“不好。”周姨拉著她的手就往廳裏走,就像在自己家。

因為龍夫人和周姨私下裏關係很好,這時候必然倒戈過來。

“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識自家人了。姑娘,剛才我有怠慢的地方,你別往心裏去。”

這突然的客氣讓吳蔚陡然不適應,龍夫人這姿態低得也太讓人害怕了。

她急忙說:“阿姨您別這麽說,您的款待我感激還來不及。”

“行了行了,都別客套了。今兒我把話說白了,這吳蔚小丫頭啊,就是我的親閨女。你們也知道,我就稀罕個閨女,現在有這麽個懂事機靈的,我可不能讓人欺負著她。”周姨笑得如春風般和煦,但眼神卻在慕秋顏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戰歌身上。

“我在山裏住了些日子,歌兒都長這麽大了。看來周姨再也不能打你屁股了。”

吳蔚看到戰歌的小身板兒哆嗦了一下,完全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甚至都不敢抬頭看周姨。

她小時候可沒少挨周姨的揍,還有考拉那個家夥,別看平時懶懶散散戳兩下動不了一步的樣兒,其實壞著呢!他們蔣家,沒有一盞省油的燈!

“哈哈,都過來坐吧。老周,吃了沒?”龍夫人恢複了剛才的熱情。

“看我這姑娘委屈的,心疼得我都吃不下了。跟我說說怎麽回事,媽替你做主。”

吳蔚壓根沒想到這個無意中認的幹媽能讓慕秋顏都消停下來,滿肚子不解之餘,是從不曾體驗過的母愛帶來的感動。

“沒有事啊幹媽,都很好,是我約了人,所以想要離開了。”吳蔚還是要顧全大局。

“約了人?是你那個男朋友嗎?”周姨故意加重了“男朋友”三個字的音量。

龍夫人詫異地問:“老周,你也知道了?”

周姨擺出一副“我閨女的事兒我能不知道?”的表情。

“嗨,秋顏,你這就不對了。老周都知道了,你還瞞著我呢,害得我一直以為你要和歐陽家結親家。”龍夫人故意責怪道,她知道慕秋顏和周姨的關係一般,不可能告訴她這些事。

慕秋顏的腦子一片漿糊,她和蔣家大夫人根本也就是表麵關係,她不是一直在山上養老嗎?又是怎麽知道的?

這個逆子看來是在給自己鋪路啊!想造反嗎!

“卿辰,現在就給亦霆打電話,讓他來!就說我有事問他!”慕秋顏的臉色越來越沉,語氣也失了之前的溫婉。

“媽,三弟在執行任務。”戰卿辰很明顯不願意打這個電話。

“戰歌,你打。”慕秋顏明顯帶著不罷休的架勢。

吳蔚看看龍婷,龍婷對她搖搖頭,示意她不要管,也管不了。

戰歌隻聽慕秋顏的,拿起手機,過了一會兒,皺著眉對慕秋顏說:“關機,打不通。”

周姨這時盛了碗龍夫人煲的湯,美滋滋地嚐起來。

“龍太,你這手藝見長了,回頭教教你閨女和我閨女,讓她們煲給自己的心上人喝。”

“現在的孩子呐,哪還願意費這個心思去煲湯?”龍夫人和周姨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起來。

“秋顏,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年輕人談戀愛,你別管,你看你,自己生氣上火的不說,賺著一句好了嗎?”可能覺得閑聊不過癮,周姨又戳了一下慕秋顏的痛處。

“蔣家大夫人,我們家的事兒還輪不到你操心吧?你這幹閨女叫得這麽親,難不成你和她那個賭鬼父親有什麽關係?”氣頭上的慕秋顏也是什麽都敢說。

不管慕秋顏怎麽羞辱她,吳蔚都可以做到緘默不語,逆來順受,但是現在慕秋顏觸及到了她的底線,她再也無法保持微笑。

剛要開口還擊,周姨卻先她一步開口,依舊是笑意盈盈:“ 門前是非多啊,沒想到秋顏你也喜歡嚼舌根呢。”

周姨這大氣的回擊看似自貶,卻是在斥責慕秋顏欺負她 的身世,既示了弱,又貶低了慕秋顏的人品。

聽著她們你來我往的勾心鬥角,吳蔚在心裏感慨,她真的是太弱了,弱得像個傻子一樣。

慕秋顏果然被周姨的回答堵得說不出話來。

“龍太,你看看,秋顏是不是欺負人~”周姨得了便宜賣乖,嬌裏嬌氣卻毫不違和地讓龍夫人給她評理。

做女人能做到周姨這個份上,亦柔亦剛,也是了不起的成就。

龍夫人在三個人裏麵是最年長的,她知道周姨的脾性,無奈地笑笑說:“好了好了,別讓孩子們看笑話,像什麽話。”

“哪怕是什麽皇親國戚,要進我們戰家的門,也是我說了算!”慕秋顏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周姨正要開口,門鈴又響了。

“我說,今晚可是熱鬧了。”龍夫人沒想到一頓普通的家宴,竟然生了這麽多事端。

她也更為女兒有這麽個婆婆表示擔憂,思忖著回家得和老頭子商量商量怎麽和戰家製衡。